第76章 百態


  付言走過去,在沙發上坐下,徐文舒給他倒了杯白酒。

  這四個女人也算是很「爺們兒」,不喝紅酒、啤酒,卻愛喝白酒。就一個多小時的時間,四人已經喝了兩瓶洋河,桌上的零食和滷味也被掃蕩得七七八八,看得出這場面不是第一次了。

  「你們平時都這么喝?」付言問。

  「偶爾,」馬薇舉著酒杯,「工作壓力大嘛,錄完節目放鬆放鬆。」

  「我酒量不行,跟不上她們。」於麗托著下巴,「基本每次都是一杯倒。」

  「你那是裝的,」王瑞丹戳穿她,「上次你失戀,一個人喝了半斤多。」

  「那不一樣,那天心情不好。」

  「你現在天天心情好?」徐文舒笑著說。

  四個女人你一句我一句,付言在旁邊默默聽著,發現一件事——這幫人私下裡跟電視上簡直判若兩人。電視上的馬薇端莊大氣,私底下卻是個大嗓門,說話跟炒豆似的;於麗看起來文文靜靜,其實最愛八卦,逮著誰問誰;王瑞丹更絕,一邊喝酒一邊罵製片人,說他不懂節目瞎指揮。

  平時在電視上端著的那副樣子,此刻全沒了影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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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付言看著眼前這四個人,忽然有種「開眼界」的感覺。

  ——

  十點鐘,王瑞丹和徐文舒先後敗下陣來。

  王瑞丹趴在沙發上,臉埋進靠墊里,嘴裡嘟囔著什麼,聽不太清。徐文舒靠在付言肩膀上,眼神迷離,兩頰泛著紅暈,笑著跟馬薇說:「如果還有酒……我感覺還能喝……」

  馬薇和於麗還算清醒,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差不多了,」馬薇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再喝明天都別想上班了。」

  付言趁她們說話的功夫,悄悄溜進臥室,把相機拿了出來。

  客廳里,馬薇和於麗正在收拾桌上的酒瓶子,徐文舒歪在沙發上,王瑞丹還在沙發上趴著,嘴裡念叨著「製片人是大傻子」。

  付言舉起相機,調成靜音,對準四人,按下快門。

  「咔嚓。」

  閃光燈亮了。

  「嗯?」馬薇第一個反應過來,伸手擋臉,「你幹嘛!」

  於麗也看見了,立刻用文件夾擋住臉:「別拍別拍!」

  王瑞丹和徐文舒醉得太深,沒反應。

  付言又拍了兩張,收起相機,嘿嘿一笑:「留個紀念。」

  「刪掉!」馬薇衝過來要搶相機,「要是流出去了我們形象全毀了!」

  「放心,肯定給你們留著,偶爾可以拿出來看看。」

  「付言!」馬薇叉著腰,「你信不信我讓小徐收拾你!」

  徐文舒迷迷糊糊地抬起頭:「收拾誰?」

  「收拾他。」

  「好……」徐文舒又歪回去了。

  付言把相機藏到身後,跟馬薇和於麗談判:「行行行,我刪,別動手。」

  馬薇還是不放心,非要看著他刪。付言當著她們的面打開相機,翻到照片,馬薇看了一遍,確認沒有正臉特寫,才鬆了口氣。

  「行了,我們可以走了。」

  「需要送你們嗎?」

  「不用,我們打車就行。」於麗指了指牆上的鐘表,「才十點多,平時這個點我們可能還在演播室呢。」

  馬薇和於麗互相攙扶著下了樓,付言不放心,讓趙剛送她們回去,然後才轉回來收拾殘局。

  王瑞丹徹底睡死了過去,怎麼叫都不醒。付言嘆了口氣,把她扶到客臥的床上,蓋好被子,又摸了摸她的額頭——沒發燒,應該就是單純的醉了。

  徐文舒倒是還有一點意識,被付言扶著進了主臥,嘴裡還在念叨:「我沒醉……再來一杯……」

  「是不是喝完這杯還有三杯?」

  「騙人……」

  付言把她放到床上,給她脫了鞋,蓋上被子,又倒了杯水放在床頭。徐文舒縮在被子裡,像只大蝦米,睡得迷迷糊糊的。

  付言在床邊坐了一會兒,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晚安。」

  然後關了燈,帶上門,去客廳沙發上湊合一宿。

  ……

  第二天下午,付建國和劉美蘭到京了。

  付言開著公司的商務GL8去機場接人,付曉和陳詩文跟在二老身邊,四個人大包小包地走出來的陣勢,像是要搬家。

  「爸,媽。」付言迎上去。

  付建國穿著件新襯衫,大概是劉美蘭給買的;劉美蘭拎著個布袋子,裡面塞滿了濱城的特產——蝦皮、乾貝、還有一罐自家醃的鹹菜。

  「你這是搬家呢?」付言看著那一堆行李。

  「你媽怕燕京的東西貴,讓我多帶點。」付建國笑了笑。

  劉美蘭拉著付言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瘦了,是不是沒好好吃飯?」

  「沒有,我還那樣,挺好的。」

  「媽,別光問哥了,咱走吧,太熱了!」付曉湊過來。

  「你這熊孩子,我這不是好久沒見你哥了嘛!」

  付曉撇撇嘴,挽著陳詩文往前走:「走吧走吧,別在這兒站著。」

  ……

  商務車一路開到菸袋斜街,停在四合院門口。

  付建國和劉美蘭下了車,仰頭看著這座二進院的大門,眼睛都直了。

  「這……這是你住的地方?」劉美蘭張著嘴。

  「嗯,買下的。」

  「這得多少錢啊?」付建國雖然不懂房價,但也知道這種地段的院子便宜不了。

  「不便宜。」付言沒說具體數字,推開院門,「來,爸媽快進來吧。」

  付建國和劉美蘭走進院子,先是看見了葡萄架下的鷯哥——鷯哥正在打盹,聽見動靜,睜開眼,來了一句:「你好!」

  劉美蘭嚇了一跳:「呀,這鳥會說話?」

  「鷯哥,跟八哥差不多的鳥,買的時候就會說。」付言說。

  走過垂花門,又看見了正房窗邊的和尚鸚鵡——小東西蹲在籠子裡,安安靜靜的,像個白色的小和尚。

  「這也是你買的?」劉美蘭問。

  「嗯,和尚鸚鵡。」

  再往裡走,墨斗不知道從哪兒鑽了出來,「喵」了一聲,繞著劉美蘭的腳踝轉了兩圈。

  劉美蘭蹲下去,把它抱了起來:「這貓也好看,黑白花的。」

  「叫墨斗。」

  「墨斗?」劉美蘭笑了,「你什麼時候開始養寵物了?」

  「最近見鄰居家小孩兒養,感覺不錯,就買了。」

  付建國站在院子裡環顧四周,看了一會兒,嘆了口氣:「兒子,你這是……地主生活啊。」

  付言嘿嘿一笑:「可不敢說啊,咱們是社會主義。」

  付曉跟在後面,無聊的玩著手機上的俄羅斯方塊。

  陳詩文安靜地站在一旁,嘴角帶著笑。

  周姐從廚房探出頭:「付總,客人到了?我這就做飯!」

  「麻煩周姐了,多做幾個菜。」

  「沒問題!」

  付建國和劉美蘭在院子裡轉了一圈又一圈,看見什麼都覺得新鮮。葡萄架、錦鯉池、和尚鸚鵡、鷯哥、墨斗,每一樣都看了好幾遍。

  劉美蘭最後坐在藤椅上,抱著墨斗,感慨了一句:「你小子,比你爸有出息多了。」

  付建國在旁邊嘿嘿笑,沒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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