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里程碑
這女人突然將人頭舉到了面前低聲道:
「我們去殺掉這個人好不好,土波土波?」
聽到了她的話,駕車的健壯大漢陡然剎車,一個漂移就甩尾到了旁邊的樹林當中,嗜血的舔了舔嘴唇。
很顯然,這個健壯大漢對女人的提議很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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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頭土波土波居然閉著眼睛說話了:
「不.......好..........塔塔(亞馬遜土人對巫婆的尊稱)」
這女人道:
「為什麼?」
土波土波道:
「很像........古牙古牙........很多.......」
女人頓時皺起了眉頭。
健壯大漢道:
「娜塔莎,怎麼了?」
娜塔莎皺眉道:
「古牙古牙是亞馬遜當地土人對基丘瓦金紋蛇的稱呼,這種蛇的三克毒液就能殺死十二個人,非常危險致命!」
「土波土波擁有強大的第六感,他對那個人的感覺就像是面對著基丘瓦金紋蛇那樣危險!」
健壯大漢冷哼道:
「那個膽小鬼很畏懼被近身的樣子,如果我能靠近到他十米之內,我就能一隻手捏死他!」
娜塔莎溫聲道:
「我知道你很強,阿羅哈,但是別忘了我們的任務可不是殺人,而是完成上面交代下來的任務。」
「你喜歡殺人我不反對,但是不能因噎廢食。」
阿羅哈冷哼了一聲道:
「好吧,不過如果之後遇到了這小子,那麼我要將他的腦袋擰下來!!」
娜塔莎微笑道:
「好的,我支持你。」
***
陸景晨當然不知道遠處發生的事情,
他趕走了這兩名不速之客後,便繼續朝著狄濃鎮前行而去。
這時候天空當中已經下起了小雨,並且有漸漸增大之勢。
區區雨水當然沒辦法擋住陸景晨前進的腳步,而沿途也沒有遇到什麼大事。
倒是陸景晨在污染之眼的幫助下,抓到了一頭突變後的蟑螂。
這東西在末世當中可是不可多得的獵物,這麼說吧,此時突變蟑螂的價值相當於三頭牛!
這傢伙的塊頭足足有一條狼犬那麼大,而且甲殼裡面的肉很嫩很好吃,不僅如此,其血液在營地當中還能賣出高價。
陸景晨從它身上抽取了接近500毫升血液,又從殼裡面剔出來了五六斤肉才離開。
抵達狄濃鎮之後,陸景晨並沒有進入那些殘破的建築物中搜索,因為已經有不知道多少波人來光顧過了。
而且不知道為什麼,哪怕是有著污染之眼的偵察,陸景晨看到這所鎮子心中就有一絲若有若無的不安感,所以他徑直來到了鎮子旁邊的教堂外面。
根據獲得的線索,這裡應該屬於第一案發現場,陸景晨怎麼也要親眼來看看才行。
教堂是一座白色的、尖頂的、正面有一扇巨大的彩色玻璃窗的木結構建築。
彩色玻璃窗上的圖案是耶穌站在船上、向水面伸出手的那一幕,但玻璃碎了大半,只剩耶穌的半張臉和一截船頭還完好。
在風雨當中,教堂發出了「嘎吱嘎吱」不堪重負的聲音,就像是一個人垂死之前的呻吟!
陸景晨看到了這座教堂後也是微微的嘆了一口氣。
在他的眼裡面,這已經不僅僅是一所廢棄的教堂了,而是宗教的屍體,文明的骨灰,還有人類的.........末路。
突然,陸景晨看到了教堂的門被徐徐打開了,然後從裡面走出來了一個人。
一個女人。
這個女人在不久之前他才在酒吧裡面見過,名字叫做薩菲。
她的身上充滿了野性,還有要幾乎漫延出來的活力,給人的感覺是健美而危險。
不過,陸景晨卻也絕對不是什麼精蟲上腦的傢伙,在他的人生當中業已經歷過好幾十個女人。
畢竟在拉斯維加斯這樣的地方混,並且還算中年多金,要找一個姑娘太容易了。
因為他沒有任何的種族歧視,所以白妞,黑妞,拉美妞,日本妞,紅頭髮妞都是一視同仁,雨露均沾。
因此陸景晨特別關注薩菲,就是因為這個女人身上流露出來的危險氣息。
兩人對視,同時都怔了一怔,陸景晨立即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前因後果:
「你也在貧民窟酒吧買了情報?關於那頭變異雄鹿的?」
薩菲卻不說話,目光停留在了陸景晨手中握持的那支鐵矛上。
兩秒鐘之後,她突然反手從背後抽出了一支短矛,就對著他一步一步逼近走來,敵意呼之欲出!
陸景晨頓時眉頭一皺,說實話他不怕戰鬥,可是這種一言不發就要開打的戰鬥,他還真不想遇到!
畢竟一個高明的牌手的邏輯思維很簡單:
那就是用最少的籌碼,承受最低的風險,贏最多的錢。
在陸景晨看來,戰鬥其實也是一場賭局。
一場需要進行精密算計的遊戲。
這一戰自己打贏了的收益並不大,頂多只能收割薩菲的屍體。
打輸了的弊端就更不用說了。
更要命的是,一旦莫名其妙開戰,自己就相當於平白無故的多一名敵人。
戰場還十分陌生,還有變異生物出沒,所以在戰鬥過程當中說不定還會遇到其餘的人或者生物偷襲。
所以他其實是真的不想在這裡進行一場莫名其妙的戰鬥!
可這時候,薩菲已是朝前猛的一踏步!對準了陸景晨舉矛刺出。
陸景晨的眼前也是迅速出現提示:
「你遭受到了一名降臨者的直接攻擊!」
「根據PVP法則,降臨者之間的互相攻擊會強制降低50%。」
「.........」
陸景晨朝著後方急退了兩步:
「等等........」
可是薩菲的爆發力完全超出了陸景晨的預判!
薩菲的身影如同繃緊驟然彈開的蝮蛇,短矛裹挾著破空銳響直刺陸景晨心口,矛尖泛著冷硬的金屬寒光,沒有半分留手的餘地。
一時間連這漫天的風雨,仿佛都被她這一矛直接刺透!
陸景晨倉促間只能側身橫挪,靴底狠狠蹭過地面砂石,刺耳的摩擦聲炸開。
短矛擦著他的肩頸掠過去,鋒利矛刃險些劃開外層工裝布料。
(我靠,這婆娘好兇!)
一擊落空,薩菲絲毫沒有停頓,腳下順勢旋身,手腕翻轉,短矛橫掃向他腰側。
這一下攻勢銜接流暢得渾然一體,每一招都奔著要害而去,完全是久經荒野搏殺的本能打法。
陸景晨抬手橫握鐵矛,矛杆重重磕在短矛桿身。
「鐺」一聲刺耳金屬碰撞震得他虎口發麻,巨大力道逼得他再度後退半步,臂骨隱隱發酸。
他總算看清對方的路數------這女人速度、爆發力遠勝自己預判,招式狠辣乾脆,全無試探,一心要分出生死。
「好,很好!!」
陸景晨此時也是動了真怒,腳步不斷後撤拉開距離。
鐵矛橫在身前穩穩防禦,死死鎖住薩菲的進攻節奏。
(先穩住,摸清楚對方的路數再說)
薩菲眼底只有冰冷的戒備與戰意,腳尖一點再度突進。
在前沖的時候她的身形壓低,短矛下挑直取陸景晨的持矛的手腕,意圖直接卸掉他唯一的武器。
這時候,陸景晨也再不留手,畢竟他的矛術也同樣不弱。
於是陸景晨手腕快速翻轉,鐵矛向下格擋,借著碰撞產生的衝擊力順勢向後滑步卸力,同時側身避開薩菲緊隨而來的膝撞。
兩人一攻一防在空地間纏鬥開來,薩菲攻勢連綿不絕,快如驟雨,招招緊逼不留喘息空隙。
陸景晨全程以守代避,依靠精準預判拆解每一次突刺橫掃,只守不攻,處處留有餘地。
突然,薩菲一個旋身,躲開了陸景晨的一記突刺。
同時,她整個人的頭髮,衣袂都隨著這快速旋身飛揚了起來,看起來就像是一把撐開的棕色大傘,格外飛揚煊赫!
更要命的是,薩菲握持的短矛此時被她完全藏在了身後。
這其實是非常致命的,這意味著陸景晨在短時間內根本預判不到她武器的軌跡。
這一招可以說是連消帶打,格外兇險。
薩菲的下一矛將會像毒蛇一樣從一個匪夷所思的角度刺出,留給陸景晨的反應時間大概只有半秒鐘不到。
同時,陸景晨的右手突刺也已經落空,武器都收不回來。
在多種因素綜合下,陸景晨就要面對這一戰當中面對的最大危機!!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斃!)
(那就賭一把!!)
幾乎是下意識的,陸景晨不退反進!!
毋庸置疑,此時他給薩菲的印象也是用矛的中距離高手。
可是,陸景晨的最強殺招還是貼身短打,八極搏殺!!
像是短矛,劍,刀這樣的武器,一旦被敵人欺近到了一臂之內,那麼就會顯得格外的尷尬。
薩菲的這一矛接下來從腋下這麼一個刁鑽的角度刺出,本來既可以直指陸景晨的胯下,也可以在中途變相刺向心口。
但陸景晨居然棄矛,彎腰跨步上前!!
他這樣的應對方式,也是完全出乎了薩菲的預料。
因此薩菲這一刺也只是擦著陸景晨的左臉過去,帶出了一抹血光。
陸景晨再次獲得了警告提示:
「你的防禦力降低傷害12%。」
「你遭受到了13點傷害!」
「你受到了流血傷害的影響,傷害值為3點/5秒,持續時間20秒。」
「..........」
但此時陸景晨雖然受傷,卻相當於棄子爭先,直接占據了勝勢。
因為他成功近身之後,八極拳的技法便開始展現得淋漓盡致:
頭、肩、肘、手、尾、胯、膝、足八個部位都成為了攻擊對方的武器,
然後還要輔以頂、抱、單、提、挎、纏這六大技法。
雙方交手後只聽得噼噼啪啪的一陣亂響,薩菲握持的短矛幾乎成了擺設,被陸景晨這狂風暴雨一般的攻勢打得狼狽不堪。
風雨交加,陸景晨卻連抹一把臉的閒暇功夫都抽不出來,雨水混合血水沁入他的嘴角,帶來了一股微甜的鐵鏽味道。
突然,陸景晨搶進中宮,腳下勾出去的同時,已經做好了沉肩上頂的準備。
這正是八極拳赫赫有名的殺招:鐵山靠的起手式,只要敵人被這一記鉤腳所牽扯住,那麼接下來要面對的就是仿佛雷鳴電閃似的衝撞。
薩菲也沒有意識到這其中牽扯的殺機,下一秒就被陸景晨暴起發難,一下子狠狠頂出足有五六米遠。
她在空中就噴出了一口鮮血,同時手中握持的短矛也是脫手飛出,在落地的時候都翻滾了好幾圈才勉強爬起身來。
(你的鐵山靠對敵人造成了28點傷害!)
(敵人獲得了胸骨骨折,腦震盪,脾臟破裂的負面狀態!)
陸景晨此時眼神凌厲狠辣,殺意沸騰,立即就沖了上去想要將之殺掉。
只因他的信條就是:要麼不做,要麼做絕!
但他剛剛跨出了兩步,就覺得迎面居然有火光閃耀,耳邊還傳來了「突突突」的射擊聲!
於是陸景晨只能強自停下腳步,便見到了前方濕漉漉的地面上赫然多了十幾個彈孔,還在裊裊的冒著白煙。
緊接著,從教堂裡面徐徐走出來了一個頭髮花白的男子。
這男子五十來歲,身材健壯厚實,看起來居然有幾分像是鬍鬚花白,皺紋密布版的施瓦辛格。
他的左手赫然已經被改造成了一把旋轉式的筒式機槍,右眼在看人的時候也會發出微紅色光芒,顯然也是後期加裝的電子義眼。
不過,這男子並沒有繼續射擊,而是舉起了左手將槍口指向了上方以表示沒有敵意:
「嘿,朋友,我是馬爾斯,這只是一場誤會。」
陸景晨露出了憤怒的表情道:
「誤會?我一開始可就表達了友善的意思,但她卻是不依不饒!一副勢必要殺我而後快的意思!」
花白頭髮男子馬爾斯聳聳肩道:
「我可以給出合理的解釋,並且給出補償,你覺得怎麼樣?」
陸景晨此時也不想再打下去,畢竟以一敵二肯定不划算,便順水推舟道:
「這也能給出合理的解釋?好?我倒是要聽聽。」
結果這男子二話不說,很乾脆的指了指旁邊的牆壁,在上面投影出了一段文字出來。
「里程碑:電光石火。」
「目前進度:3/4。」
「達成條件:在單挑當中擊敗四名使用矛/槍類武器的強者。」
「說明:單挑前不能與對方進行溝通,並且對方的實力必須獲得認可。」
陸景晨凝視了一會兒這些文字道:
「所以這就是她一言不發就出手的動機?馬爾斯先生?」
馬爾斯道:
「是的,怎麼稱呼?」
陸景晨道:
「你可以叫我X,也可以叫我X光機........那麼我能知道完成了這裡程碑之後可以獲得什麼嗎?」
馬爾斯道:
「獲得一個稱號,可以用來裝備,每個人同一時間僅能裝備一個稱號。」
「稱號會賦予裝備者相當特殊並且強大的額外特性,比如電光石火稱號的特效就是:在使用矛類武器時暴擊率+5%,速度加15%。」
陸景晨微微點頭道:
「原來是這樣.........所以我們可以談談補償的事了?」
馬爾斯道:
「你也是為了那頭變異雄鹿來的吧?我們先到了一個小時,可以將已經搜尋獲得的情報分享一份給你。」
陸景晨一口就拒絕了:
「這不夠,我還被她給刺傷了,至少治療的藥物你們要補償給我吧?」
馬爾斯微一猶豫,然後便掏出了一瓶藥物擺在了地上,然後與薩菲轉身離去。
緊接著,特洛伊這邊傳來了消息:
「有未知目標傳送過來了一段數據流,經判斷數據流並沒有隱患,僅是單純的記錄而已,請問是否接受?」
陸景晨心知這應該就是馬爾斯分享過來的情報,便道:
「接受,然後共享給我。」
然後陸景晨上前拿起了那瓶藥物,頓時微微一愣,因為這藥物的名稱叫做氨甲環酸(TXA)。
其效果是在瞬間恢復最大生命值的20%,並且在接下來的20秒內再持續受到治療,治療效果為5點生命值/4秒。
更關鍵的是,這瓶藥物陸景晨是在市場上看到過的,售價是昂貴的8點魂能!還能帶出本世界。
陸景晨當時也是相當心動,因為在關鍵時刻這玩意兒就相當於一條命了,只是囊中羞澀根本消費不起,沒想到居然以這種方式撈到了一瓶。
「我去,這東西真是好啊,能在戰鬥當中使用的藥物!!」
「真看不出來啊,這兩人竟然是狗大戶呢!」
***
與此同時,
在兩百米外,
馬爾斯與薩菲正在並肩而行。
馬爾斯突然道:
「為什麼不讓我動手?夫人,咱們聯手殺了那傢伙綽綽有餘吧。」
薩菲微微搖頭:
「這個人也是有後援的。」
馬爾斯吃驚道:
「什麼?」
薩菲道:
「那個後援估計有隱身之類的能力,藏得非常隱蔽,以至於我一開始都沒有覺察到。」
「直到你現身之後,那個後援應該是開始瞄準你,才被我察覺到了一絲問題。」
「更重要的是,我察覺到的那個後援的位置........竟然是在空中,並且還是完全沒有任何支撐點的空中。」
「所以你才讓我給他一瓶氨甲環酸(TXA)?」
「是的,這一戰本來是我們理虧,所以得給對方點甜頭嘗嘗了。」
聽到了薩菲的話,馬爾斯也沉默了-------一名擁有遠程攻擊能力,並且貌似還有隱身,飛行能力的援軍,確實是令人極其頭疼的!
薩菲感應到的當然是那隻污染之眼,不過她也高估了污染之眼的戰鬥力。
這玩意兒從開發出來之後的用處就是偵察用的,至於那點兒攻擊力,只能說錦上添花可以,雪中送炭不行。
所以嚴格算起來的話,還是陸景晨機緣巧合,避開了一場兇險的戰鬥。
***
陸景晨在確定兩人離開了之後,便微微喘息著來到教堂內部的告解室當中。
這地方還是完好無損的,並且也算得上是隱蔽。
陸景晨打算在此處順帶休息一下恢復體力,連帶處理臉上的傷口。
至於安全方面,有著污染之眼在附近巡邏著,應該不會有什麼大問題。
一番忙碌之後,陸景晨發覺外面的風雨更大了,
教堂頂部那些殘破的部件在風中相互撞擊,發出「啪啪」的聲音。
一時間天地之間都仿佛被滂沱的雨水所占據,雷聲和閃電更是由遠及近的襲來!
看著窗外那漆黑的夜色,肆掠的風雨,陸景晨忍不住眼神都有些恍惚了起來........
是啊,在一年多之前的那個夜晚,
那個讓自己命運發生巨大轉折的夜晚,依然是吹著這麼狂烈的風,下著如此滂沱的雨!!
而那時候的自己,還是拉斯維加斯的精英牌手,還是人人羨慕的外企高管,
還不是.........那個沾染上三十萬條人命的劊子手!!!
不知道為什麼,陸景晨此時突然有一種想要傾訴的欲望,突然緩緩的開口:
「特洛伊,你想知道我為什麼會背負上五十萬人的詛咒嗎?」
特洛伊很爽快的道:
「當然!事實上,我的資料庫雖然相當龐大了,搜集了多達21,978,3921個人類的數據樣本,可是一例類似你這樣都沒有!」
陸景晨眼神開始慢慢變得空洞了起來,過了兩秒鐘之後才緩慢的道:
「那是在十七個月之前吧,我剛剛關燈睡覺,就有一個電話打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