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犧牲三千人還是犧牲七十萬人？
第81章 犧牲三千人還是犧牲七十萬人？
這兩個老油條預想了無數種陸景晨的應對：
或是爭辯、或是猶豫、或是被迫妥協，唯獨沒料到對方根本不接泄洪決策的圈套，直接用崗位職責為由抽身脫身。
兩人臉色齊齊一變，眼底的慌亂之外，多了一層濃濃的錯愕與憋屈。
卡洛斯正要再說幾句話，然而陸景晨業已揚長而去。
約莫十五分鐘之後，在機房裡面裝模作樣檢修的陸景晨突然接到了電話，並且還是來自AEM公司頂頭上司的電話。
陸景晨也不是省油的燈，在心裏面想好了一百種推搪的說辭。
不過上司也是個老奸巨猾的傢伙，多餘的要求一個不提，只在電話裡面讓他去操控室開會。
這個要求陸景晨就沒辦法拒絕了，只能再次趕了過去。
可當他折返回到中控室時，原本還有幾名值守巡檢人員的房間此刻已然空空蕩蕩，只剩下卡洛斯與辛格兩人侷促站在操作台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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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中控室正中的座椅上，還端坐著一個陌生男人。
這人身材魁梧強壯，肩背寬闊，身穿一襲深色長款風衣。
他神情冷峻凌厲，面無表情，周身透著一股常年身居高位、掌控生死的壓迫感。
最詭異的是，在這雷雨之夜，他卻穩穩戴著一副深色墨鏡，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緒，一雙戴著黑色皮質手套的雙手搭在膝頭，姿態慵懶卻極具威懾力。
陸景晨的目光落在對方手套之上。
清晰看見皮質紋路間，烙印著一個醒目的斜H標識，冷硬精緻，辨識度極高。
不等陸景晨開口發話，一直惴惴等待的卡洛斯像是抓到了最終依仗，當即迫不及待抬手指向陸景晨，語氣急促又諂媚：「就是他！只有他此時才擁有核心泄洪系統的權限。」
風衣男子聞言，緩緩抬了抬身子，開口便是不容置喙的強硬：「你，現在全權配合卡洛斯和辛格的所有工作，無條件服從調度。」
陸景晨眯縫了一下眼睛，瞳孔微微收縮，語氣平和卻立場堅定：「我可以在AEM規定的崗位職責權限內，配合兩位工程師的常規運維工作，但僅限合規範圍內，無條件全權服從，我做不到。」
迂迴應付、規則自保的法子，陸景晨爛熟於心，可眼前之人根本不講任何規則。
風衣男人右手驟然一翻，一把金色的特製手槍瞬間出鏡，他二話不說抬手對準身側的牆壁，直接扣動扳機！
「砰！！」
刺耳的槍響在死寂的中控室中炸響，牆面碎石飛濺，彈孔深陷，震得人耳膜轟鳴。
這實打實的殺傷力粗暴又直白地證明了武器的真實，也撕開了最後的偽裝。
下一瞬，槍口驟然調轉，穩穩鎖定陸景晨的眉心，冰冷的殺意撲面而來。
「配合，或者死。」
陸景晨的臉上肌肉抽搐了幾下，當時的他還第一次遇到這樣赤裸裸的強權。
更重要的是，幾乎很少人能在第一次被槍指著頭還能保持淡定的，陸景晨也做不到這一點，他只能無奈的嘆了一口氣道：「好。」
卡洛斯立即長長呼出了一口氣，立即撲到操作台旁，指著屏幕厲聲叫嚷：「執行應急泄洪旁路操作！」
「關閉一號主溢洪道液壓啟閉機組鎖止程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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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格聽了之後也是開始立即進行操作，被槍指頭的陸景晨此時也是無奈的上前配合。
不過，因為在場的工作人員都被趕出去的緣故，所以他們三個人的工作量實際上翻了好幾倍。
尤其是辛格這傢伙，雖然掛著工程師的名頭，其實平時做的事情一大半都是涉及到行政方面，在實操時頻頻犯錯。
在這種情況下，儘管卡洛斯急得直抹冷汗，可是他要求的進度依然開展得很慢。
而陸景晨此時也明白了卡洛斯想要做什麼事情————他競然想要違規操作，直接開啟泄洪閘！！！
陸景晨的脊背上立即冒出了一股冷汗，這已經不是死人的事情了，而是會死很多很多的人！！
因為按照相應的規定，在開啟泄洪閘之前，必須要提前知會下游的政府做好相應的堤壩加固，人員疏散等等工作，這起碼都需要十天的時間。
如果現在開啟的話...
..那將會是一場可怕的天災！！
陸景晨終於忍不住了，一巴掌拍在了旁邊的桌子上大吼道：「卡洛斯，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在毫無預警的情況下開啟泄洪閘，那就意味著下游的興古河，考卡河，巴拉卡河的水量將會暴漲。」
「整個卡亞力三角洲將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遭受到毀滅性的洪峰過境，那裡可是生活著超過七十萬人，這人口差不多都超過新由布市總人口的三分之一！」
但下一秒，陸景晨就覺得眼前一花，然後內臟深處就傳來了一陣帶有放射性的劇痛！
同時，他的橫膈膜發生劇烈的痙攣，肺里的空氣被瞬間擠空，卻完全吸不進一口氣！
陸景晨只能蜷縮在地上痛苦翻滾著，卻連呻吟都發不出來！！
原來，在陸景晨大吼的時候，風衣男已經仿佛瞬移般的來到了他的面前，一拳砸到了他的肚子T
—————用拳擊的專業術語來說，就是「爆肝」！
當陸景晨蜷縮在地上劇烈喘息，被痛苦折磨的時候，卻也只能看到一雙擦到發亮的皮鞋走到了旁邊，風衣男的聲音自頭頂傳來：「他說的是真的？」
卡洛斯顫聲道：「是........是......真的。」
風衣男淡淡的道：「卡亞力三角洲可是和族的移民重地啊...
..足足分布有新利馬，熊本町，平成町，小大阪等等十一個和裔社區。」
「我的第三隻小寵物恰好也是和族人，她現在懷孕了，我不想為了這件事引起家庭里的小矛盾。」
「所以，這個方案有替代品嗎？」
卡洛斯咬了咬牙道：「有的，可以臨時緊急啟動二號方案，讓備用防洪通道進行泄洪.........這樣的話，卡亞力三角洲這邊接受的衝擊會小很多。」
「但西南方的中山鎮就肯定要完蛋，那裡可是有三千多名華裔，而且.
」
說到這裡，卡洛斯抹了一把冷汗：「而且備用防洪通道這邊需要預啟動，調試也沒有徹底完成，有可能會導致水電站這邊的機器出現嚴重損毀。」
風衣男冷哼一聲：「啟用二號方案！這些該死的cong都是一群骯髒的臭蟲，像是瘟疫一樣蔓延，搶走本地人的工作，讓洪水淨化他們。」
卡洛斯點點頭道：「好的閣下........那麼就更需要抓緊了。」
然後他狠狠的踹了陸景晨一腳：「別裝死了，起來做事！！」
陸景晨捂住了肚子，艱難的從地上爬了起來開始操作，他看似垂眉順目，心中卻仿佛有一團火在燒。
此時的陸景晨雖不是少年，雖已不能稱得上年輕，卻依然氣盛，依然傲慢，依然睚眥必報！！
更何況中山鎮作為附近幾百公里最大的唐人街，陸景晨在這邊駐守的時候也會經常去那裡。
若說陸景晨對那邊有多深的感情不見得，卻也有幾個點頭之交的朋友。
就正常情況下來說，犧牲三千人還是犧牲七十萬人其實是一道很好做的選擇題。
但是，犧牲三千華裔還是犧牲七十萬和族人...
...對於一個中國人來說，卻也是一道很好做的選擇題了。
（現在看你囂張！等到天亮了公司的人一來，到時候讓你們這幾個王八蛋吃不了兜著走）
「解鎖二號備用防洪通道閘門控制系統！」
「強制調取壩後側向泄洪管路權限，調整泄洪開度至百分之一百二十！」
卡洛斯已經急得滿頭大汗的嘶吼了起來。
陸景晨也仿佛被嚇到了，開始貌似老老實實的「配合」卡洛斯做事。
然而，一個非常專業的人想要在自己的領域弄些別人看不出來的亂子出來，那可是再簡單不過了。
畢竟搞建設難，搞破壞那還不是有手就行嗎？！
十分鐘之後，一切都在按照陸景晨的構想進行..
刺耳的警報聲開始在薩爾泰普水電站中響起，到處都是閃耀的紅色燈光。
卡洛斯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慘叫聲：「不好了，二號方案來不及了！」
「安全預警程序已經自動介入，默認主溢洪通道即將開啟！」
辛格氣急敗壞的開始打出電話：「十萬火急，十萬火急，總理閣下，卡亞力三角洲將面臨一場前所未有的洪峰過境！！」
***
就在這幫人仿佛熱鍋上的螞蟻一樣急得團團轉的時候，水壩的壓力終於突破了臨界點，轟鳴的機械巨響劃破雨夜，一號主溢洪道徹底全開。
蓄積數月的庫水裹挾著暴雨山洪，如同掙脫枷鎖的滅世巨獸，轟然砸落河道，翻湧著數十丈高的渾濁浪頭，摧枯拉朽般直衝下游！！
毋庸置疑，薩爾泰普水電站內部立即是一片混亂，陸景晨也是看準了機會趁勢逃走。
他覺得以AEM公司的實力，要護住自己甚至狼狠收拾那個風衣男子還是輕鬆拿捏的。
但殘酷的是，他被公司出賣了..
第二天就被黑水公司抓走狼狠收拾，囚禁了起來。
半個月之後陸景晨才知道，薩爾泰普水電站事件最終造成了累積二百一十三萬人受災！
並且因為救災款被貪污，連降暴雨，救援不利，饑荒等等等原因，卡亞力三角洲在洪災以後爆發了饑荒，霍亂，最終統計的死亡人數超過了三十萬！！
不僅如此，薩爾泰普水電站這邊還被查出來了一系列貪污受賄的問題。
在黑水集團和AEM公司內部某些蛀蟲的聯手推動下，陸景晨就被推出來成為這個背黑鍋的人！
他這時候才知道了風衣男的名字——
—吉歐.威斯克！！
黑水集團當中的第四號人物！權勢滔天！
因為陸景晨是在威斯克的眼皮子底下搞出來的這個爛攤子，所以威斯克覺得非常沒有面子，便讓手下竭盡所能的折磨陸景晨，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不過威斯克很快就被調到了中亞區域主持一項神秘的事務，迅速將陸景晨這個曾經冒犯他的「跳蚤」忘到了腦後。
但威斯克徹底忘記了這件事，負責此時的史密斯卻不敢忽視啊....
...萬一威斯克這王八蛋突然心血來潮又重新關注這件事怎麼辦？
雖然這種概率不大，可史密斯不敢賭啊一尤其當威斯克還是個刻薄寡恩，心狠手辣的傢伙的時候。
所以，史密斯便嚴格執行威斯克的命令，持續折磨陸景晨，卻還要護著他，不能讓他輕易死掉。
直接將「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八個字發揮到了極致。
而這就是這一年多來發生在陸景晨身上的遭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