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拳賽
莫宅。
大堂內，兩位主事人相對而坐。
「雲州那邊幾大鹽商我都問過了，口徑全部統一，除非我們出高價，否則買不到鹽了。」
莫正行臉色陰沉。
今天是伏殺霧隱寺騎兵的第五天。
莫家的私鹽供貨渠道突然出了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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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州不靠海，又沒有鹽井和鹽田之類的產鹽地，所以不具備自己製鹽的能力。
無論是莫家還是霧隱寺，益州所有的私鹽幾乎都是從隔壁雲州的鹽商手裡買來的。
如今雲州的各大鹽商突然不放貨給莫家了。
「是霧隱寺動了手腳？」
莫正臨問道。
莫正行咬牙：「肯定是霧隱寺！」
莫正臨：「霧隱寺有這麼大的面子，能讓雲州各大鹽商都這麼配合？」
莫正行解釋道：「大哥，都是生意罷了，只要霧隱寺故意抬價，那些鹽商樂得多賺錢。但霧隱寺有本錢和我們這樣耗，我們耗不過啊。」
「......」
莫正臨聽懂了，「沒別的辦法了嗎？」
莫正行搖頭：「除非花高價買，但那樣我們也賺不了錢。」
莫正臨重重吐出一口氣。
霧隱寺這麼做，說明對方發現用武力很難直接壓服自己等人，所以用別的手段進行報復。
私鹽生意要是沒了，莫家的收入要被斬斷大半！
雖然如今莫家不養團練，但莫正臨豈能甘心就這樣眼睜睜看著莫家沒落？
「還有別的路子嗎？」
莫正臨問道。
這些年莫正行一直負責對外的生意，除了私鹽，他在益州各地都有一些投入。
莫正行：「要說做生意，益州城近十萬人，機會是最多的，但如今這個情況，我們怎麼去益州城？」
「......」
兩人愁眉不展之時，管家走到大堂外：「二位爺，吳團總，廖捕頭和吳司獄前來拜訪。」
莫正臨和莫正行相對對視一眼：「快請他們進來。」
片刻後，吳霜刃三人被請進了大堂。
一番客套後，下人給三人奉上茶水。
吳霜刃開門見山：「今天來，是想和二位談一談大家合作做生意的事。」
「合作做生意？」
莫正行頓時來了精神，「不知吳團總想做什麼生意？」
吳霜刃：「辦拳賽。」
莫正行愣住：「拳賽？」
吳霜刃：「我聽說益州隔壁的西州，民風彪悍，多有械鬥。」
親自去過西州的莫正行點頭：「不錯，整個劍南道就屬西州那邊的民風最彪悍。」
吳霜刃看著他：「那邊是不是比武之風盛行？」
莫正行想了想：「對，那邊的江湖人常常公開對決，一些幫派和豪強有時也會通過比武的方式來解決糾紛。」
吳霜刃得到肯定的答覆，不由得鬆了口氣。
他昨天詢問吳冬榮和廖羽，得到的也是類似的答覆，不過兩人對西州的了解全都是耳聞，只有莫正行真正去過西州，還在那邊做過生意，所以他要親口聽莫正行說才能放心。
「吳團總想在西州舉辦拳賽，就是比武嗎？」
莫正行好奇地問道。
吳霜刃沒有賣關子，直接說出答案：「就是搭個台子，讓武人上台公開比武。但不止一場，每天都有好幾場，不同的拳手上台比武。周圍搭好看台，收取門票。門票也不用太貴，一，兩文錢就能進來看比賽。」
「一，兩文錢？」
莫正行聽到這兒已經忍不住想要笑了，只不過顧忌吳霜刃的面子，忍住了。
吳霜刃繼續道：「對，門票便宜才能吸引到觀眾，甚至前期都可以免費讓人來看。」
「那怎麼賺錢？」
莫正臨也加入了話題。
吳霜刃：「靠賭拳。」
「賭拳？」
莫正行眼神變幻，若有所思。
「賭拳，讓人下注買哪邊的拳手能獲勝，我們自己做莊家，可以保證穩賺不賠。只要名氣打出來了，看的人多了，下注賭拳的就會越來越多，甚至會有超大額的下注。」
吳霜刃十分自信地說道。
莫正臨看向莫正行，莫正行陷入沉思。
片刻後，他看向吳霜刃，問道：「拳手怎麼招攬？」
「花錢，總有缺錢的江湖人，告訴他們只要上台打一場比賽就有錢拿，打贏了還有額外的花紅。」
「為什麼是拳賽，不用兵器比試？」
「不僅不能用兵器，還要讓拳手戴拳套，戴護具，這樣才能最大程度地保護拳手，讓拳手少受傷，能打更多的比賽。否則打一兩場比賽就重傷了，不利於咱們長久做生意。」
「怎麼分勝負呢？」
「制定一系列規則，比如打中頭，胸等部位可以計一分，打倒對手一次計三分，在規定時間內，得分最多的人獲勝。當然，如果直接將人打得站不起來了，就直接獲勝。」
「......這樣打會不會像在耍把式？觀眾會買帳嗎？」
「在習武之人眼裡，這樣打或許顯得太虛浮，但不懂武功的普通人肯定更喜歡看這種。要是兩三招就分出勝負，普通人看得不過癮，反而不會買帳。」
「......」
莫正行提出許多問題，包括很多細節，吳霜刃全部對答如流。
他太專業了！
莫正行越問越驚訝，莫正臨也一臉驚詫。
這位吳團總是個習武奇才也就罷了，怎麼竟然連做生意都這麼有天賦嗎？！
一旁的廖羽和吳冬榮相互對視一眼，臉上都有笑容。
同樣的驚詫，他們昨天就已經體會過一次了。
如果不是被吳霜刃全方位地說服了，他們今天也不會跟著一起來莫家。
莫正行用了一段時間來思索吳霜刃說的這些，越思考，他越覺得這其中的商業手段非常巧妙！
或許真的有商機！
「吳團總打算在那兒辦這個拳賽？」
莫正行問道。
吳霜刃不假思索地給出答案：「西河集。」
「西河集。」
莫正行眼神一亮，點頭，「不錯，這確實是個合適的地方。」
西河集靠近西州和益州的交界地帶，旁邊是官道，附近還有一條西河，有一座西河碼頭。
因為人流量較大，有許多商家在這兒開了店鋪，後來規模越來越大，就演變成一座大型的集市，常駐人口超過三萬人，比博縣縣城的人還多。
過路的商隊，旅客，在碼頭停靠的貨船、還有江湖豪俠，綠林土匪，三教九流之輩都會在西河集停留。
運貨，走私、銷贓，益州與西州許多見不得光的交易，也都會選在西河集。
莫正行幾年前去過西河集，知道那邊最強的幾個勢力比莫家要強得多！
「在西河集辦拳賽，確實是個可行的方案。」
莫正行思考了一會兒後，緩緩開口，「但那邊各方勢力混雜，咱們在那邊毫無根基，哪怕真的把拳賽生意做起來了，恐怕也很難保住。」
這個世道真正難的不是如何找到生財之道，而是如何守住。
吳霜刃和他對視，一字一句道：「莫家難道甘心一輩子都窩在這小小的博縣？」
「......」
這話讓莫正行沉默了。
正因為不甘心，他當初才會冒險去擴張私鹽生意。
吳霜刃：「早晚都會走出這一步的，西河集魚龍混雜，沒有誰一家獨大，反而有利於咱們立足。」
「不錯！」
莫正臨拍板道，「我覺得可行，可以去西河集試試。」
莫正行苦笑：「大哥，吳團總，做生意不是這麼簡單的。哪怕咱們真的把這拳賽辦起來了，做大了，但別人也可以跟風，和咱們辦一樣的拳賽。我們要怎麼保證能爭得過那些地頭蛇？」
吳霜刃做的生意，靠的並不是什麼秘而不宣的技術。只要做大了，就一定會有人跟風模仿。
「這個簡單。」
吳霜刃對此也已經有了預案。
「哦？」
莫正行身體前傾，「吳團總有何高見？」
吳霜刃：「只要保證最強的拳手始終在咱們這兒，咱們舉辦的拳賽是最厲害，水平最高的，就不用擔心別人跟風。」
莫正臨忍不住問道：「這如何能保證？」
「能保證。」
吳霜刃自信地說道，「我就是最強的拳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