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 步人甲!
吳霜刃看向探子:「說說看,你都打探到了什麼?」
「......許余,本名應該叫王余,倉縣王家村人,今年十六歲,他父親叫王雷,是村裡有名的爛賭鬼,經常酗酒,打老婆。之所以給兒子取名王余,是覺得這個兒子是多餘的.......王余的母親叫許清,是二十年前逃荒到村裡的外鄉人,被迫嫁給了王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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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子語速平穩,將自己打探到的消息一一道來,「關於王余,村裡的同齡人都有些怕他,覺得他是怪物,因為以前被他打過。其他村民對王余的印象是覺得他力氣大,干農活是一把好手。」
「五天前,王雷又在賭坊輸了錢,喝得大醉回家,對許清動手。鄰戶都聽見了許清的哭喊,後來漸漸就沒動靜了。」
「半夜丑時左右,王雷家突然起火了。等救完火,屋門只有兩具屍體......縣衙的仵作驗過,王雷是被人猛擊胸口致死,許清是自殺的......這個案子,縣衙那邊懷疑是王余打死了自己的老子,許清讓兒子逃命去了,最後自己在家縱火,等火勢起來後,就自殺了。」
「目前西河縣已經發了通緝王余的文書。」
「吳爺,莫爺,我打探到的消息就這麼多。」
探子說道。
「知道了。」
吳霜刃擺擺手,「去領賞錢吧。」
「謝謝吳爺!」
探子連連道謝,退出了房間。
屋內,莫正行嘆息一聲:「沒想到他還是個苦命的孩子。」
吳霜刃沉默不語。
莫正行看了他一眼,輕聲道:「他改名叫許余也挺好的,這種命案只要沒上報到州城,不會有太多人理會,縣衙那邊也就是做做樣子,只要王......許余不自己湊上去,就不會有事。怕就怕以後有人拿此事做文章......」
畢竟張家在西河縣極有勢力。
吳霜刃『嗯』了一聲,他其實並不在意許余被縣衙通緝。
西河縣有本事就派官差來西河集拿人!
「你早點歇息吧。」
吳霜刃對莫正行說道,起身走出了房間。
半個時辰後,吳霜刃將許余叫到了飯廳。
餐桌上擺滿了一桌菜。
清燉蟹粉獅子頭,大煮乾絲、文思豆腐、松鼠鱖魚......
吳霜刃把謝府的幾名廚師都帶回了拳院,讓他們以後在拳院幹活,這一桌菜是幾名廚師今晚加班做出來的。
「來吧,說好了今天要請你吃好吃的。」
吳霜刃朝許余招了招手,柔聲道。
許余咧嘴一笑,坐下開吃。
飯堂內很快只剩下吃東西的聲音。
許余吃得很專心。
吃到好吃的,會眼神一亮,加快扒飯的速度。
他時不時抬頭看吳霜刃一眼,露出一個笑容,然後繼續埋頭扒飯。
比起今晚拿到一百兩白銀,少年此時的笑容更加燦爛。
吳霜刃沒有提王家村的事,也沒有問許余任何問題,只是陪著對方吃完了一桌菜。
......
次日一早。
吳霜刃帶著五十名民兵前往謝氏商會的庫房。
謝氏在西河集一共有三座庫房,在拿下謝府後,吳霜刃就派了幾個人去守住這三座庫房。
飛羽派和張家的人也對這幾座庫房動了心思,但看到拳院的人守在外面,就無人敢動手了。
吳霜刃帶著五十名民兵,沿著西河集最寬闊的街道,一路行至謝氏商會最大的庫房前。
這是一座青磚灰瓦的院落,高牆厚門,門楣上懸著一塊黑漆匾額,寫著『謝氏倉廩』四個大字。
兩名留守的民兵見吳霜刃到來,立刻立正行禮:「團總!」
「辛苦了,開門。」
吳霜刃微微頷首。
打開院門,再打開庫房的大門。
一股乾燥而微潮的氣息撲面而來,混合著一股香氣。
庫房內光線昏暗,只有幾縷晨光從高處的氣窗斜斜射入。
將懸掛在四周牆壁上的火把點燃後,庫房內才變得明亮起來。
這間庫房占地極廣,足有三四丈見方,四壁都是厚實的青磚,地面鋪著防潮的木板。庫房內整齊碼放著一袋袋糧食,稻米、小麥、豆類,分門別類,堆放得井井有條。
靠著運河,漕運的船隻每至一處碼頭,都會有一部分『正常損耗』的糧食,私下賣給當地的商人。
所以糧食生意是謝氏商會的主要營生之一。
庫房內除了糧食,還有許多木箱。
木箱的大小不一,做工精良,榫卯嚴絲合縫,箱角包著鐵皮,上面還用朱漆寫著編號和標記。
「把這些箱子全部打開。」
吳霜刃下令。
民兵們應聲而動,拿著鐵釺去撬開鐵皮包角。
隨著一個個箱子被撬開,裡面的東西也露了出來——
一個個陶罐,罐口用油布和麻繩密封得嚴嚴實實。
這些罐子裡裝的都是上好的精鹽,顆粒細膩,色澤潔白,雜質極少。
這樣的精鹽,普通百姓根本買不起,只有富貴人家才會吃。
謝氏商會也販私鹽,但客戶群體和莫家完全不同。
「這才是真的賺錢。」
莫正行抓起一把陶罐里的鹽,自嘲道。
除了精鹽,其餘箱子裡還有上好的布匹,香料和精美的瓷器。
糧食,私鹽、布匹、香料、瓷器,這就是謝氏商會主要的營生。
如果沒殺謝景山,這些生意吳霜刃還可以繼續接手,每個月能多賺很多錢。
但沒了謝景山,想要重新打通商路,不知需要多久。
不過吳霜刃並不後悔。
庫房深處,突然傳來一聲驚呼。
吳霜刃快步走過去:「怎麼了?」
幾名民兵正圍著一個打開的箱子,眼中帶著震驚。
吳霜刃走上前,目光落在箱子裡。
他也露出震驚之色——
箱子裡放著一副完整的鐵甲!
黑沉沉的鐵鱗片,甲片排列整齊,每一片都打磨得光滑如鏡,在火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澤。
「這是步人甲!」
白盡歡也走了過來,看到箱子裡的鐵甲後,驚呼道。
他在兵書上看過這甲冑。
從頭盔,護頸、肩甲、胸甲、腹甲、臂甲、裙甲,到護膝、護脛,一應俱全!
甲片用牛皮繩和鐵環串聯,內襯是上好的棉布和皮革。
「這步人甲一副重達五十斤,是禁軍和邊軍精銳才會配備的甲冑!」
白盡歡壓低聲音在吳霜刃耳邊說道,「這玩意兒一旦被發現,抄家滅族!」
朝廷禁弩不禁弓,禁甲不禁刀。
昨日那場血戰,五十名老兵如果身上沒穿皮甲,傷亡人數至少翻一倍,結果可能就完全不同了!
吳霜刃和許余身上要是沒穿甲,兩人已經死了!
這就是甲冑帶來的好處。
皮甲已經是違禁品,鐵甲更是禁忌中的禁忌!
所以哪怕謝氏的庫房內藏著鐵甲,昨日那一戰也根本不敢動用。
「把剩下的箱子全部打開!」
吳霜刃聲音提高,帶著一絲急促。
民兵們如連忙動手,將庫房深處剩下的十幾隻大木箱全部撬開。
一共二十箱!
整整二十副步人甲,整整齊齊地放在木箱中,每一副都保存完好,甲片泛著冷光,仿佛沉睡的猛獸。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這二十副鐵甲。
白盡歡說了,步人甲是禁軍和邊軍精銳才會配備的裝備,每一副都登記在冊,管控嚴格。
這是真正的軍國重器!
謝氏商會是從哪兒弄到這二十副步人甲的?
他們藏著這二十副步人甲是要自己用,還是要賣給誰?
無論是哪種,這裡面牽扯的可能都是天大的事!
「去,把謝府那個管家帶過來。」
吳霜刃下令道。
謝府的管家阿福,昨日並沒有被斬首。
吳霜刃留著此人,以便接收謝氏商會的生意。
現在,他要從對方口中弄清楚這二十副步人甲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