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渡河!以步對騎
第224章 渡河!以步對騎
山南道。
茗州。
這個州和劍南道的雅州相鄰,是山南道的邊境,武陵關就在茗州境內。
早在袁邵發出那篇討董檄文時,茗州境內就風聲鶴唳,大量的兵馬和物資被轉移到茗州。
董濁在領兵去長安之前就早有安排,他知道別人若想對付自己,很有可能會直接進攻山南道,所以茗州早就做好了打仗的準備。
茗州城內,王衍和牛符正在議事。
「張燎到底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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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符皺眉問道,「他這個參將全靠我岳父大人捧他上去,他現在幫著別人打我們?!」
王衍說道:「張燎說即便他鎖住虎魄關,劍南道大軍也可以從天泉關出去,所以他現在翻臉毫無意義。他現在假意配合,將來還可以在關鍵時刻倒戈一擊。」
牛符露出狐疑之色:「你確定這個張燎真的可信嗎?」
王衍也有些猶豫。
吳霜刃擊敗盧玉麟的戰績傳出後,他也開始懷疑盧玉麟的真實實力。
如果盧玉麟不是大宗師,那他當初是怎麼擊殺徐戎的?
榮州那一戰,徐戎及其親兵全部陣亡,最終只有張燎和一千多名將士逃了回來。
如果徐戎的死有問題,意味著張燎和那一千多名將士都有問題!
王衍當初不是沒懷疑過張燎,也讓人私下審問過和張燎一起逃回來的那些將士。
結果所有人的口徑都是一樣的徐戎率兵追擊盧玉麟等人,被盧玉麟帶人回頭反殺!
張燎此前本就不是山南軍的人,他不可能在那麼短的時間內就讓一千多名山南軍的將士全部幫著他說話,所以最終王衍相信了張燎的說法。
後來董濁讓牛符來找王衍,讓他再調查一次當初的事,他又暗中查過當初的將士,還是沒查出什麼問題。
「開戰後,我們找機會給張燎偷偷傳信,試一試就知道了。」
王衍說道。
他沒有跟著董濁一起去長安,而是負責留守山南道,這次整個茗州的防守都由他和牛符兩人負責。
「眼下就有一個機會!」
牛符突然說道,「劍南道的聯軍已經出了虎魄關,兩天後就會渡瀾江,咱們可以趁他們渡江之時半渡而擊!」
從劍南道的雅州進入山南道的茗州,需要先渡過一條瀾江。
在瀾江後方是連綿的山脈,唯一能穿過的山谷,入口處就是武陵關。
從古至今的戰爭,防守一方若是坐擁山川河流這樣的天險,優勢就會很大。
所以守武陵關,並非一定要死守在關內。
利用對手渡河時主動出擊,這也是一種很好的戰術。
「讓張燎帶著他的人先渡河,在我們發動襲擊時,他同時動手,打亂對方陣型!」
牛符說道。
王衍皺眉:「萬一張燎有問題,對方就提前知曉了我們的計劃。」
牛符擺手:「就算張燎沒問題,他們在渡河時難道就不會防備我們?」
雖然董濁嫌棄他沒腦子,但論起打仗,他十分自信!
「無論對方有沒有防備,我們都可以試著襲擊。如果張燎配合,那我們有機會先一步重創對方。如果張燎不配合,我們也能提前試出他的真假。」
牛符臉上浮現出興奮之色,「我親自領兵去襲擊!」
擊敗盧大宗師的第二百七十九天。
劍南道大軍在瀾江南岸紮營。
夜色下,中軍營帳。
吳霜刃召集了所有將領開會。
七州的七名參將,還有七名副將全都到場。益州團練和榮州團練共十二名營正和郭繼望也全部到場。
除此之外,吳冬榮和廖羽兩人也在場。
這次出征,吳霜刃將父母和廖羽都帶上了。
不僅僅因為他們能幫上忙,也為了防止不測。
在得知盧玉麟突破到宗師之境後,吳霜刃就將吳冬榮和許南枝兩人從博縣接到了益州城內。
雖然堂堂大宗師未必會那麼下作的去刺殺吳霜刃的家人,但防人之心不可無。
以吳霜刃如今對益州的掌控,遍地都是眼線,盧玉麟幾乎不可能悄無聲息地潛入益州城內。
哪怕對方真潛進來了,也很難知道吳冬榮和許南枝的住處。
而一旦被發現,盧玉麟就會面對圍攻,就算是大宗師也會有危險。
但這次吳霜刃率兵出征,帶走了大量的精銳和高手,他擔心盧玉麟趁機偷襲後方,所以把自己的重要親人都帶走了。
就連許月白,吳霜刃都讓對方暗中回了蜀州城。
「我已下令準備浮橋,明日我軍就將渡河。」
吳霜刃對帳內眾人說道,「須防止敵人半渡而擊,諸位有何建議?」
眾人都很安靜。
過了一會,許敬先開口道:「瀾江的水流平緩,不用擔心敵人在上流投放浮木來破壞我們的浮橋。而要防止敵人半渡而擊,需先派精銳渡河,建立灘頭陣地,我可率益州軍先行渡河!」
眾人紛紛看向許敬,神情各異。
為防止敵人半渡而擊,派精銳先行渡河是必要的,但這可不是什麼好差事。
一不小心,可能會被敵人全殲在河對岸!
許敬站出來主動攬過這個差事,顯然是在給吳霜刃這個妹夫無聲的支持。
「我承諾過,我和我的兵馬會沖在最前面,撤在最後面。」
吳霜刃看了許敬一眼,「所以這次精銳渡河,由我益州團練出人!許將軍與我配合多次,早有默契,屆時麻煩你來坐鎮指揮。」
許敬皺眉:「吳帥,你如今已是主帥————」
吳霜刃讓他坐鎮指揮,意思是自己會親自率精銳渡河!
吳霜刃擺擺手:「就這麼定了!」
明日渡河可能會是劍南道大軍的第一戰,所以他要身先士卒,讓所有人都看到自己是說到做到的人!
接下來,吳霜刃和眾人定下了明日渡河的順序和種種應對襲擊的方案。
等眾人散去後,郭既望、許敬和許承留了下來,吳冬榮和廖羽同樣留下。
「霜刃,敬兒說得對,你如今已是主帥,不該事事都以身犯險。」
許承對吳霜刃說道。
吳霜刃點頭:「明日可能會是第一戰,我需要打出士氣!」
許承見他心中有數,就不再多說。
就在此時,一道人影走入帳內。
是張燎。
「吳帥。」
張燎向吳霜刃行禮。
吳霜刃笑著還禮:「張將軍不必客氣。」
張燎目光掃過在場眾人,見都是吳霜刃的自己人,便直接開口道:「山南軍傳信給我,要我在大軍渡河時充當先鋒,配合他們一起發動襲擊!」
他和山南軍之間的聯繫,事先就告訴過吳霜刃。
雙方直接派人通信,太容易被發現,所以提前約定好了暗號。
張燎只需在行軍路上派人多注意,就能看到對方為他留下的暗號。
在場眾人除許承外,都參與過當初榮州城一戰,所以對於張燎的情況也都了解。
「我有一計。」
張燎看著吳霜刃,「可趁機重創對方!」
次日一早。
劍南道大軍在瀾江南岸河道相對較窄的地方開始架設浮橋。
所謂浮橋,以舟船為橋墩,上鋪木板而成,造價低廉,便於架設。
因為提前知道要渡河,所以相關的鋪橋材料早已準備好。
大軍選擇架橋的地方,河道寬度不到六十丈,架設難度不算太大。
僅僅半天時間,河面上就架了五座浮橋。
「益州團練一營,二營、弓弩大隊先過河!」
吳霜刃下達命令。
益州團練的一營、二營是他手底下戰力最精銳的營,不僅全員著甲,且其中半數都是輕型札甲!
弓弩大隊如今已擴編到一千人,其中弓手只有近兩百人,其餘全都是弩手。
在許敬的建議下,吳霜刃先讓五百名長矛手持盾過河,再讓五百名弩手過河,接著又是五百名長矛手,如此循環。
沒用多久,益州團練一營、二營和弓弩大隊共三千多人全都到了河對岸。
緊接著,吳霜刃帶著自己的親衛大隊也開始渡河。
所有親衛已提前穿好步人甲。
等到六百名親衛全部過河後,張燎帶著雅州軍開始渡河————
「報!雅州軍動了,正在渡河!」
約兩里外的一處高地上,牛符全副武裝,騎在馬背上。
一名斥候前來匯報。
武陵關內有三千多名守軍,此外茗州還有三千騎兵!
這就是王衍和牛輔能動用的主要兵力。
這次前來襲擊,牛符將三千騎全都帶上了。
聽到張燎帶著雅州軍開始渡河,牛符目光微動,沒有絲毫猶豫:「全軍出擊!」
他一聲令下,率先騎馬衝下高地。
緊接著,大地震動,煙塵滾滾,三千騎在平地上捲起一條黃龍!
兵法上講究半渡而擊,劍南道大軍共三萬多人,如今渡河的還不到五千人。牛符現在就帶兵出擊顯得有些著急。
不過牛符心中有自己的謀算。
這次襲擊主要為試探張燎的態度。若能成功,這支劍南道大軍還未抵達武陵關就出現了叛徒,必然士氣大挫,軍心不穩。
這比多殺敵幾千人更有價值!
而如果張燎心存不軌,這次襲擊就可能會有危險,所以牛符不會放太多人渡河。
以三千騎對付不到五千步卒,無論有沒有張燎幫忙,牛符都有絕對的信心!
當張燎的雅州軍渡到一半時,牛符已經帶著三千騎兵殺到。
「結陣!」
隊列中,軍官們大聲嘶吼。
先一步渡河的益州團兵並沒有閒著,一直都在外圍放置拒馬、挖陷馬坑、設置鹿角。
此刻眼看敵人騎兵來襲,兩千多名長矛兵迅速背對河岸結成偃月陣,一千名弓弩大隊的團兵處於圓心處,做好了射擊準備。
三千騎兵帶著浩蕩的聲勢由遠及近,並沒有筆直地撞上來,而是在偃月陣的前方畫出一道弧線。
「放箭!」
圓心處,弓弩大隊開始仰射放箭。
在陣前掠過的騎兵們同樣在射箭。
一時間,雙方箭矢交錯。
牛符率領的騎兵在射箭的同時,還在破壞偃月陣外的那些拒馬和鹿角。
因為渡河的時間和人數都有限,所以外圍的拒馬、鹿角並不多,挖的陷馬坑也不算密集,對騎兵的威脅並不大。
一輪衝鋒結束後,雅州軍兩千多人已全部渡河,紛紛加入偃月陣的隊列中,將「半月」的弧度進一步擴大。
河對岸,剩下的兵馬繼續有序且快速地渡河。
牛符很快帶著騎兵衝鋒第二次,這一次他將距離拉得很近,騎兵衝鋒畫出的弧線幾平切著偃月陣的圓弧而過!
距離靠近後,箭矢的威脅變得更大,騎兵或戰馬中箭的數量逐漸提升。
但同樣的,騎兵抵近後的射擊準度也更高了,且箭矢能穿透前排的盾牌,直接對隊列中的團兵造成殺傷!
牛符要借著這個機會試一試這支兵馬的成色。
以步對騎,士兵的戰鬥意志和勇氣永遠是第一要素!
偃月陣最前排的團兵有人中箭倒下,後面立刻就有人補上,隊列始終沒有亂。
益州團練的一營、二營已經有過不止一次以步對騎的經驗,戰士們的膽色已經練了出來!
牛符還注意到對方隊列的前排,人人都穿著鐵甲,甚至還有不少人穿著步人甲!
「果然是精銳。」
牛符舔了舔嘴唇,反而愈發興奮。
「魏赫!」
牛符叫來一名下屬,「你率三百騎沖對方的左翼!」
他抬手指著前方的偃月陣。
剛才的兩輪衝鋒,益州團練雖未露出明顯的破綻,但還是被牛符窺見到左翼的防禦相對薄弱,此處補位的速度沒那麼快,受到攻擊時的騷動也比其餘地方更明顯。
「將軍,是不是先等雅州軍動手?」
名為魏赫的騎軍校尉開口問道。
如今張燎的雅州軍已經混在了偃月陣的隊列中,一旦動手,整個陣型必然不攻自潰。
「不必了!」
牛符非常果斷,「他若真心相助,看到我軍發起衝鋒,他自會動手。他若假意叛逃,那就連他一塊收拾!」
「是!」
魏赫領命而去。
很快,他帶著三百騎筆直地撞向前方偃月陣的左翼!
隊列中,吳霜刃看到這一幕,不由得深吸一口氣。
一營、二營雖有以步對騎的經驗,但面對的只是敵人的騎射騷擾,最多就是騎兵抵近射擊。
團兵們從未經受過騎兵的正面衝鋒。
而騎兵的正面衝鋒永遠都是最可怕,最致命的!
對吳霜刃和他的團練來說,這是本次戰役的第一場大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