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棄堡（加鍾）
暴躁的聲音從林盛口中響起，結合著摔碗聲，讓全場戰士盡皆熄聲，看向了林盛。
林盛卻只是陰著臉，一語不發。
直到又是一聲摔碗聲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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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纏著繃帶的關海同樣摔碗。
「操他娘的！確實不公平！」
系統出品的藥劑，品質有保證。
清晨的時候關海都快死了，現在卻已經能吃肉喝酒了。
林盛眉頭一挑，看向關海這莽漢。
「哪不公平？你來與我講講。」
關海一愣，呵呵傻笑道：「俺也不知道哪不公平，反正將軍您說不公平，那就肯定有不公平的事。」
「俺就聽將軍您的。」
這諾言諾語一出口，全場將士們都笑了。
林盛也笑了。
但很快，他就收斂了笑容，站起身來走上點兵台，居高臨下看向所有人。
「我是說，朝廷，對咱們不公平！」
這等大逆不道之言一出口，現場立刻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面面相覷。
唯有林盛的聲音，越發高昂。
「我，林盛，守了黑山堡整整三年（這是身份記憶中的情報）。」
「到現在朝廷給我發了多少軍餉？他媽的不夠一兩銀子！」
「老子的命，在朝廷眼裡，就值一兩銀子！」
「好，你不發餉，也行，我能忍。」
「但這幾個月的經歷，我真是半點都忍不了了。」
「糧呢？援軍呢？」
「咱們哥們在黑山堡跟蠻子死磕到底，一千人的編制拼到了只剩下兩百多人。結果咱們那朝廷連個屁都放不出來！」
「你們知道為什麼麼？」
林盛抬手指向南方，一字一頓道。
「因為這景國朝廷，就他媽的沒把咱們當人！」
絕大部分人的臉色，都黑了下去。
甚至有少部分人，還發出了低沉的啜泣聲。
再愛景國的戰士，經歷了這幾個月的磨礪，也被傷透了心。
值此時刻，林盛卻又話鋒一轉。
「當然，此事有什麼隱情，我也不方便瞎猜，也許後方的守山鎮（統領十八軍堡的軍鎮），與淮山城（守山鎮更後方的縣城，承擔前線的後勤補給任務），都被蠻子給掏了呢？」
這種可能性，確實也有，甚至很大。
「但無論如何，這黑山堡，咱們都不能再守了。」
這一輪發言，林盛先在將士們心中種下對景國朝廷不滿的種子。
但只是生根而已，不著急讓它發芽。
雖然林盛在黑山堡的威望很足，直接插旗立棍反了他娘的也有很大的成功機率。
但，高築牆、廣積糧、緩稱王。
他連個能發展的地盤都沒有，就帶著這二百來號人……
稱王？
山大王行，別的王別想。
總之，大事不急。
林盛今天這番話，只為了辦兩件事情。
帶兵撤離黑山堡。
以及將這些人，徹底綁死在自己的戰車上。
「放棄軍堡，此乃死罪啊將軍！」
鍾赫的某位親兵這般開口。
是的，放棄軍堡，這是死罪。
但要不是死罪，又如何把這些人徹底綁死，跟著自己一條路走到黑呢？
什麼叫自己人？
一起犯了死罪的，就叫自己人！
但林盛，不能這麼說。
他道：「我知道是死罪。但繼續防守黑山堡，一樣是死。」
「今天清晨，我們大勝而歸，但敵人後續的攻勢、打擊，一定會越來越強。」
「這次一萬敵人，咱們贏了。」
「下次兩萬敵人，咱們還能贏麼？」
「要是還贏了，三萬五萬你還能贏麼！？」
「可是將軍，鍾赫將軍已經回去求援了……」
這位親兵，明顯忠於朝廷與鍾赫，並不忠於林盛。
對此，林盛只是冷笑一聲：「請了五次都請不回來糧草援軍，你怎麼能肯定第六次就能行？」
「你想等，你自己留在這等。老子他娘的不伺候了！」
話畢再開口，最後道：「今天吃好喝好，明日午時，棄堡！」
「想留的留，我給你們留下糧草。想走的，我帶你們再趟出一條生路！」
說完不再多言，轉身離去。
……
林盛走了。
但慶功宴並未結束。
在十位親兵的招呼下，慶功宴很快又恢復了熱鬧的樣子，甚至因為林盛的離開，大家反而更放得開手腳。
不過敏銳的人卻能發現，氣氛已經發生了變化。
關海、張青、王野等親兵，混入人群，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但三言兩語後就繞到了對剛剛林盛那番話的討論。
他們在進行民調。
而當晚宴會結束後，林盛從王野口中得到了「民意」。
「幾乎沒有人反對，大家都決定跟將軍您走。除了三名原鐘赫將軍的親兵。」
黑山堡現存將士（不算林盛），還有217人。
刨除掉3人，也即是214人。
這個數字，有些超出林盛的預料——比例太高了。
如此看，林盛還是有些低估了自己在新人副本中，打出來的影響力。
王野想了想，補充了一句：「其實也不怪另外三人不想跟將軍您走……實在是，他們在後方，有家室。」
放棄軍堡，乃是死罪。
而九族會不會死，這個就得看朝廷的心情了。
為了家人的平安，他們不想走也不奇怪。
反而是其他人沒有這方面的顧慮。
鍾赫與他的親兵，那是從京都調過來的。
但黑山堡這些大頭兵，卻是被流放來的、或是流放者的後代。
罪人守邊疆，這是景國自古以來的傳統。
所以黑山堡大部分守軍，都是光棍一條，一人吃飽全家不餓。
林盛心說你們的成分我非常滿意。
再道：「幹得不錯，不過這不是我半夜招你們來的目的。」
以關海（猛將），張青（小將），王野（識字會算）為首的親兵，共十人。
皆是精挑細選，對林盛忠心耿耿。
而這，亦是當前林盛的核心班底。
也不是說其他黑山堡守軍不值得信任，而是指這些親兵更值得信任，甚至如同關海似的，願意將命獻給林盛。
而忠心，一定要得到嘉獎！
坐在林盛這個位置，下屬的忠誠，甚至比能力更加重要。
「我欲送你們一些東西。」
這般說著，林盛已經從個人空間內，取出十套兵甲，以及轉職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