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盛華縣，王縣令（第七更）
第74章 盛華縣，王縣令（第七更）
林盛一直等到了第二日清晨。
鍾赫方才親自帶領大部隊，出現在了林盛的面前。
目之所及，拖家帶口。
林盛身邊的王野、關海、張青等，臉色都不太好看。
「我就說不能讓老鍾挑人，這挑的都是些什麼玩意？」
關海這個大老粗罵罵咧咧，林盛卻擺了擺手。
「無妨，鍾將軍做得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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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千人，並非全是老弱婦孺，而是以家庭為單位選拔的。
老人，有，女人孩子，有。
但一家人中也有一到兩個青壯。
正值鍾赫走上前，對林盛歉意道：「可能沒令你滿意。」
按照常理，若是選拔難民，林盛也許會專盯青壯選—無他，能打仗，能幹活。
林盛卻笑著說道。
「你又把我林盛當什麼人了？」
林盛的笑容很純粹。
鍾赫是個好人，所以他冒著殺頭的風險，幫林盛過關，送林盛難民，也正是因為他是個好人，所以他不單單只選青壯，而是以家庭為單位。
但林盛，本質上也不是什麼壞人。
其實若是讓林盛自己來選，他可能也會這麼選。
因為在林盛的認知中，戰鬥力最強的兵，並不一定是最強壯魁梧的，反而可能是牽掛最深的。
歷朝歷代，良家子都是最優質的兵源。
王野負責難民的整編。
鍾赫則遞給林盛一塊令牌。
林盛接過令牌，聽鍾赫輕聲道。
「流民帥令。」
「現在，你就是這群流民的統帥了。」
「憑此令，你可在後方郡縣內，得糧草物資補給。」
流民帥，是景國早年的一種政策。
戰起時，難民遷徙，可組成流民隊伍，由流民帥統領，去往安全的後方。
沿途中各郡各縣不僅會放行，還要拿出糧草物資補給，確保不發生饑荒與大規模騷亂。
當然，各郡各縣也會適當吸納流民，填充人口，完成對難民的援助與收容，直到消化完所有難民。
這條政策創立之初，肯定是良政善政。
但在漫長時間的演變之後，好的也變成壞的了。
尤其是眼下的景國大廈將傾。
這流民帥令還有沒有人認，還能不能藉此拿到糧草物資補給，就得打個問號了。
鍾赫倒是沒有多餘的意思。
他就是想盡其所能幫林盛、幫這群舊部一把。
但林盛拿著流民帥令，卻陷入了沉思。
在林盛眼中。
這流民帥令，可不僅僅是一種身份。
更是一份名義。
蒼州並未遭蠻族侵略。
單單以抵抗蠻族這方面講，鎮北王功勳卓著，配享太廟。
但蒼州也有蒼州的麻煩。
乾坤教，天代王，代宇。
先說乾坤教。
乾坤教乃是近兩年誕生的民間組織，影響力不大，只局限於蒼州。
兩年前，蒼州遭了旱災，百姓難活，這就給了乾坤教發育的空間。
人在困難的時候，是會將希望寄托在虛無縹的信仰上的。
——
更遑論乾坤教真的會施粥救人，圈了好大一波教眾。
而代宇，則為乾坤教教主。
一年前，趁著十八路反王紛紛揭竿而起的風口，也不知道這代宇是為了湊熱鬧，還是真有那個野心。
他也帶著乾坤教一起反了，成了十八路反王之一。
據傳其人威武霸道，有梟雄之資。
今日，代宇占據了蒼州近半的地盤，正在與蒼州州牧打擂台。
據說蒼州州牧一年來連發七十二封奏摺，向朝廷請援，但到現在蒼州也沒見到援兵的腿毛。
蒼州州牧心裡苦。
其苦澀程度，大概就等同於昔日黑山堡的鐘赫。
打吧，好像打不過。
棄吧，朝廷還得治你的罪。
進退兩難，就尬在這裡了。
難辦。
但蒼州距離黔州最近的盛華縣縣令，表示老子又要發財了。
因為林盛一行人進入蒼州後的第一站，就是盛華縣。
2500餘人的流民隊伍，堪稱浩浩蕩蕩，極其扎眼。
還未等林盛率領的這支隊伍靠近盛華縣，盛華縣縣令已經帶著人，攔在了隊伍面前。
林盛向前，看到了盛華縣縣令。
其人年約四十許，長得肥頭大耳，小眼眯眯。
見得林盛，此人拿捏架子，鼻孔朝天。
「你就是這支流民的流民帥？」
林盛一禮：「正是，在下林盛。」
這一刻的林盛，還算有禮貌。
溫和的語氣，讓縣令笑了笑。
——
「本官乃盛華縣縣令，免貴姓王，你且過來，我有話要對你講。」
林盛獨自一人走上前去，跟著王縣令一路來到了後方。
身後官差們隱隱堵住林盛的退路，一個兩個目光不善，手扶刀柄，部分人臉上還帶著邪笑。
於是林盛也笑了。
我看你們不像是啥好人。
一那妥了，老子也不用再立什麼好人的人設了。
對待鍾赫這樣的好人，林盛有辦法。
但他真正擅長的，到底還是對付蠻子這類擬人的生物。
王縣令沒察覺到林盛的目光變化，只是緩緩說道。
「糧，是沒有的。」
「咱們盛華縣也沒餘糧了。這事兒你就是告到州牧那裡，我這兒該沒有還是沒有。」
一句話，要糧，你想得美。
林盛對此有心理準備。
他自顧自地點了點頭，便見王縣令嘿嘿一笑，壓低聲音道。
「但錢，我有，大大的有。」
「只是需要你配合我，做些事情，我保你賺得盆滿缽滿。」
林盛眉頭一挑：「何事這麼賺啊？」
王縣令神秘笑道。
「賣人奴。」
「你想啊，你帶來這兩千多流民，到底是些累贅，還得出糧養著他們。不如一口氣把這群人全都賣了了事。」
「冰冷的人，變成溫暖的銀子，這事兒你說妥不妥？」
林盛果斷點頭：「妥啊，太妥了。」
「但這流民，真有人買麼？能賣個什麼價啊？」
林盛配合的態度，似乎讓王縣令覺得這波穩了。
他掰著手指頭數道：「買家可太多了，供不應求。」
「現在這世道，亂啊，各路反王都缺兵，都要人，青壯往他們手裡一賣，香得嘞。
青壯，我給你二兩銀子。」
「女人得看姿色，姿色好的那是香餑餑，比青壯都香，姿色不行的也有人收，那些地主老爺們缺耕地的奴隸，男女都不拒，能幹活就行。所以女人，一兩銀子。」
「老人沒什麼價值，但蠻子那邊要。咱也不知道是為了吃，還是為了啥，反正蠻子要。但就值半兩銀子。」
「孩子也得分情況。那機靈的、漂亮的，價格高，大戶人家喜歡養這種孩子當奴。傻的憨的就不值什麼錢了，只能搞殘了給丐幫送過去。所以孩子這邊，我還給你半兩銀子。」
林盛掐指一算，驚了。
「那我這兩千多人，可值老錢了。」
王縣令：「誰說不是呢？」
「反正你把人交給我，我分你錢，我還給你在盛華縣安排個出身，再送你點良田，讓你當個小地主。」
「你看我夠有誠意的了吧？」
林盛點頭：「確實有誠意。」
話鋒一轉：「但我要是不答應呢？」
王縣令神色一變，冷笑道。
「話都跟你說了，你不答應你就得死。」
身後的官差們已經抽刀。
只待王縣令一聲令下，就將林盛亂刀砍死。
林盛又驚了。
「不答應你就動手？在這兒？」
雖然林盛脫離了大部隊，但不遠，也就幾十米距離而已。
難民群體中眼尖的，雖然聽不到兩人的對話，但能看到兩人的動作。
王縣令這是演都不演了。
他冷笑再道：「怎地？為了你個流民帥，那群泥腿子還敢反了我這縣令不成？」
林盛臉色一漲：「你就不怕有人把這事兒捅到州牧那裡！？」
王縣令：「呵，州牧都快自顧不暇了，哪有管老子的功夫！」
「別說州牧！就是捅到京城去，也沒人管你們這群流民的死活！」
林盛的表情陡然平靜了下來。
「你這麼說，那我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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