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他是一個怪人
房淮序,一位職稱不低的醫生,
以至於可以借用職務之便,給人幫點小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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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血緣檢查單,
並不是他第一次做,諸如親子鑑定,私生子鑑定,這些都是房醫生的業務,
但『從業』這麼多年,面前這個傢伙還是第一次碰見,
尤其是上次,『夏未余』頂著一張有些生疏的面容,見面就喊:「我又來找你了,房醫生,好久不見。」
莫名其妙的話,搞得房淮序一頭霧水,
後面在『夏未余』跟他解釋的時候,他差點覺得是見了鬼。
清城一年半的時間,死了三位傳奇人物,而這三位傳奇人物之間的關係,不能說是相似,只能說是完全就TM是同一個人!
更有奇幻色彩的是,每次都是由他經手。
之前兩次是憑空偽造『他』不是『他』,這次卻要證明自己和自己有親屬關係...
雖然當初見到夏未蟬時很好奇,
但考慮到對方連續三次憑空捏造身份,每次都真實到警察都查不出來,
甚至躲過了屍檢,能偽造出來死亡證明,
其背後的能量恐怕不是他能想像的,所以房醫生很識趣的選擇不多過問。
而夏未蟬這次因為血緣關係,更容易繼承上周目的遺產,
系統只管捏造出其他身份,但因為DNA的特殊性,後期需要用到的證明,還要靠他自己來解決,
因此最近幾天夏未蟬經常到中心醫院,來找房醫生幫忙。
次數多了,也混熟了,於是乎,兩人都產生了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
夏未蟬把證明揣進包里,很平淡的說道:
「真是感謝,或許是因為我哥哥的緣故,我們雖然只認識短短六天,但已經可以說是十分熟悉了呢。」
聽到這樣的話,房醫生不由得露出怪異的神情,理了理自己的衣口,
人在很尷尬的時候總是會做些事情裝作很忙...
「不必客氣,雖然不知道您是有什麼信仰,還是其他的緣故...」
「我看了栗卷鶴緒的報告,」夏未蟬打住了這個話題,視線轉移到病房門上,
「她這六天...一直都是,類似於精神崩潰的狀態嗎?」
「你可以這麼理解吧,我看過新聞,你兄長的死,對她的打擊很大。」
房醫生看著夏未蟬臉上的沉默,也知道有些事情不該多問,
「我來這裡就是單純來找你的,現在或許我該去忙些自己的事情了,畢竟我是個醫生嘛,你也不用太過擔心病人的狀況,說白了,讓她好好休養一段時間...」
等到房醫生離開,夏未蟬也起身,往病房的方向走了兩步,手指碰到門把手,感受到金屬的涼感之後,他又緩緩地收回了手,
他不是夏未余...
如果驚擾到栗卷鶴緒,恐怕還會對她造成心理上的二次傷害。
夏未蟬轉身離開,
醫院裡面用來供病人散步的地方,有個不小的湖畔,上面棲息著幾隻黑天鵝,
在垂柳下,一隻雌性黑天鵝正在和幾隻幼崽休息,
樹梢上還有幾隻喜鵲,
為了防止出現什麼意外,小湖泊被淡綠色的鐵絲網圍起,
夏未蟬圍繞著小路緩緩踱步,
連續三次開始新的周目,每次以死亡的方式結束,都難免會有些惆悵,尤其是這次,
以一個旁觀者的身份,真正的感受到栗卷鶴緒的喜歡之後...
對夏未蟬情緒的衝擊未免太激烈些,甚至連觀鳥的心情都沒了,腦海中總是重現著上一周目他和栗卷鶴緒相處的種種,
好似無意間埋入土裡的種子,慢慢的發芽,等到察覺的時候,現如今就是施了肥,變得根深蒂固,如果想要拔除,就必須付出些代價...
或許說,如果...如果他這周目真的成功的擺脫了這個系統,得到了那個健康的身體...
再跟栗卷鶴緒坦白一切。
她會是什麼樣的反應?
「......」
大概率會挨一頓揍,或者更傷身體的事情。
夏未蟬深吸一口氣,他記得系統給他的好感度備註,就說明過:超過90要小心養出一個病嬌出來。
栗卷鶴緒的反應,已經側面印證了,他確實是誤會系統...
傲嬌,傲嬌...
傲嬌毀終身啊!
夏未蟬有些頭疼的揉了揉眉心,儘可能的讓多餘的感情斷絕下來,
他現在處於一種很矛盾的狀態,
首先,要和這周目的綁定對象,那個叫舟橘梓的少女相處。
但自己捫心自問,確實對栗卷鶴緒放不下心來,不涉及到公司利益,單純的是半年時光感情的積累...
自作多情的渣男。
這是夏未蟬自我剖析心理之後,得到的結論。
這並不是初次展現,從第一周目的時候,他毫無留念的放棄曖昧對象,然後選擇左丘杭魚這一點就能看出來...
末夏的陽光依然火熱,不知不覺中,夏未蟬的汗水與單薄的襯衫粘黏在一起,
沒有一點點的風,連本來在樹蔭下乘涼的幾隻黑天鵝都下了水,並且已經遊了一大段距離。
夏未蟬回過神來,他在外面待得時間已經很久了。
環顧四周,因為天氣的緣故,連周圍一同散步的身影也寥寥無幾,
明天是夏未余正式入土的葬禮,後天就要正式入學,他打算直接告白,前五天夏未蟬想了很久,他可能陷入的慣性思維,或許好感不重要,只需要告白成功就好...
低著頭沉思著,短暫晃神,他居然重新回到了最開始的地方。
貌似陷入了鬼打牆...
「唉——」
夏未蟬沉重地嘆了一口氣,他果然還是需要回去看一下栗卷鶴緒的情況。
走上樓,回到醫院獨立病房的樓層,看見有兩個護士拿著空吊瓶離開,她們推著的小架子發出細微的響聲,和夏未蟬擦肩而過。
推開門,栗卷鶴緒就安靜的躺在床上,夏未蟬唯恐打擾到她的休息,
躡手躡腳的儘可能不發出聲響的走過去,
白色乾淨的被褥包裹著少女的身體,只露出細弱發紅的手臂用來輸液,
在走廊聞到的醫院酒精味,在這個房間裡並沒有想像中那麼重,
看著栗卷鶴緒依然泛白的臉色,發淡的黑眼圈,一絲水光殘留在她泛紅的眼尾,
夏未蟬坐在床頭,抽出一張紙巾,輕輕的擦掉她眼角的淚漬,
喉嚨有些干啞,呼出一口氣,最後還是起身,在床頭留下一張紙條,
『葬禮會在明天下午舉行,在清城中心公園附近的那個墓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