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相鄰的墓地
………
「沒想到我們又見面了...」
在夏未余的墓碑前，左丘杭魚瞥了一眼墓碑，視線便移到一旁蜷縮著、用憔悴身體儘可能依靠在墓碑旁的栗卷鶴緒身上。
即使對方埋著臉，戴著口罩和鴨舌帽，但是左丘杭魚依然能一眼認出對方。
因為，恐怕也只有夏未餘生前喜歡過的這個偶像，才會擺出這種姿態。
聽到聲音，栗卷鶴緒這才抬起頭，露出一道能看清眼前人的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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褐色的眼眸，在左丘杭魚的眼中顯得格外渙散，沒有半點生氣。
「抱歉，因為一些事宜，我突然來了興趣，所以過來看一眼，沒想到你也在這裡，打擾了。」
左丘杭魚用她輕靈的嗓音回應著少女的視線：
「我也是來看望故人的...」
「......」
這個時候，栗卷鶴緒才慢慢站起，她討厭在別人面前表現出這種狼狽的脆弱。
「...你來這邊幹什麼？」
「嗯...」
左丘杭魚有些猶豫，看著那張連口罩也無法遮蓋的頹廢面容。
她和栗卷鶴緒搭話的目的，其實是打算問一問關於夏未余的事情。
除去夏未蟬本人，栗卷鶴緒應該是最了解夏未余的人了。
但是現在她的狀態又令左丘杭魚有些難以開口...
「我是夏未蟬的委託律師，所以對夏未余有些好奇...」
接下來的話，左丘杭魚卡在嘴中，
她本來是想說，夏未余和夏未蟬很有可能是同一個人。
但又想起在整理的資料中，栗卷鶴緒喜歡夏未余的緣故，
左丘杭魚沒有開口，
在確定路夜是否和夏未蟬是同一個人之前，少女都不太想把這個消息告訴這條『鏈』之中其她兩個少女...
可能是情敵的關係，除非左丘杭魚是無私的傻子。
想到這裡，左丘杭魚輕咬一下唇瓣，一股火氣也壓過其它的情緒
如果夏未蟬真的是路夜，那就代表著他同樣也是夏未余和段榮，
那在此期間，從來沒有找過她一次，然後還和其她女人保持曖昧關係！
真行啊...
「......」
栗卷鶴緒看著左丘杭魚逐漸向生氣轉變的面容，
在這種狀態下，少女根本沒有多餘的情緒來表達疑惑，
她聽過這個女人的故事，但並沒有過多的波瀾，雖然很相似，但和夏未余無關…
「我想問一下，夏未余是怎麼繼承那些財產的？」
「嗯？」
聽到這樣的疑問，栗卷鶴緒愣了一下，這讓她想起了最開始來到國內的時候，
夏未余除去培養她以外，貌似一直在忙著去某個家族...
直到左丘杭魚打斷了她的回憶：
「夏未余繼承的是兩個人的財產，一個是我喜歡的人，一個是同樣在二十多歲就早逝的男人。」
「我不知道。」
栗卷鶴緒聽得出對方是通過拋出疑點的方式，誘導她開口。
她不喜歡有其她女人打聽夏未余的消息，即使對方表現得並不喜歡他。
但是，栗卷鶴緒也想要知道在夏未余之前的那兩個人，她這才想起來...
貌似，眼前這個女人，喜歡的那個男人，也喜歡鳥？
雖然這種聯想很勉強...
而正當栗卷鶴緒收斂情緒，恢復到往常冷淡的樣子時，一通電話打了過來，
——夏未蟬
她的來電鈴聲在這個寂靜的墓園很突兀。
「栗卷小姐，誰給你來電？」
「那個傢伙。」
「？」
雖然左丘杭魚很想問『那個傢伙』是哪個傢伙，但看著栗卷鶴緒轉頭就走的樣子，
追問就有點叨擾了。
不過，少女大概還是能猜到那個人是夏未蟬。
「......」
這裡又只剩下了左丘杭魚一人。
她蹲在『夏未余』的墓碑前，櫻粉色的唇清抿，露出一種抽絲剝繭後，越來越逼近真相的笑容，
她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
調查線索，並不是一位律師該幹的事情。
但每次親臨現場，少女每找到一處潛藏著的線索，都能給她帶來一種愉悅感。
左丘杭魚是什麼時候喜歡上『偵探』這個職業的？
小時候看偵探小說？
不是，
因為成為法學生之後，她了解到實際上的偵探和幻想中的大相逕庭，反而開始厭惡這種窺探別人隱私的職業，
直到接觸到了夜先生...
她才重新喜歡上『偵探』。
想必路夜也喜歡這種逐漸構建真相的過程，
左丘杭魚本以為自從路夜從她身邊離開之後，就再也不會體會到這種發自內心的激動感，
「又讓我找回之前跟著你一起破案的感覺了。」
少女撐著大腿，緩緩站起。
把那些線索整理好，慢慢串成一條明朗的直線，
懷疑夏未蟬是夏未余只是第一步，重新把『路夜』找出來，是她的目標。
如果夏未蟬就是路夜...
不。
不能用如果，左丘杭魚要先做到第一步，
——是自欺欺人。
假設夏未蟬就是路夜，然後一點點的證實這一點才對。
精神科的醫生說過，她的狀態很不正常，
但無所謂了，就像「信仰」這種東西，是人類在面對徹骨的絕望時，獲得抵抗勇氣的精神力量。
這種執念，也給了左丘杭魚一種稀釋內心痛苦的止痛劑。
不過正在少女感受著心臟久違的跳動時，旁邊傳來的聲音讓她重新回到現實。
「女士，麻煩讓一下...」
左丘杭魚聞聲往旁邊看去，
是幾個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員，
看守墓園的老人手上還拿著登記表。
在少女讓開之後，老人身後的幾位墓園的工作人員便向著旁邊臨近的一處空閒的墓地走去。
左丘杭魚疑惑地看著，她向旁邊的守墓人問道：
「這是？」
「這裡的墓地上午剛被人買下來。」
守墓的老人很和藹，他在這裡見過很多生死離別，
不過今天上午發生的事情，還是他職業生涯很少見的。
看著少女漂亮小巧的臉蛋上所露出的疑惑，
老人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道：
「老人提前安排墓地，我見過不少，年輕人給死人安排墓地，這種情況也不少見...」
看著那處剛被人預定下來的墓地，回憶著早上一個女孩過來諮詢的事情...
「但定下這個墓地的人，才不到二十歲，還是給自己定的。」
「嗯？」
左丘杭魚神色微微一滯，
視線平移到夏未余的墓碑上，回想起那個剛剛蜷縮在旁邊的身影，
烏黑的眼瞳微縮，想到一個可能，蹙眉喃喃自語道：
「不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