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新的釣點(末尾有彩蛋章)
「三哥，咱要不咱再鑿兩個窟窿試試？」謝秋生焦急問道。
「不用試了，沒魚了。」李為民把網收起來，「既然這捕不到，咱就換地方。」
「那去哪啊？」
「去河套。」
所謂河套，就是河流拐彎、變寬的地方。
水流在這裡打旋，形成一片片淺灘和回水灣。
跟一般的泡子不一樣，河套是活水，上游的魚順著水往下游，全往這些地方聚。
魚比泡子裡多，品種也雜，除了鯽魚、柳根，還有細鱗、滑子魚、老頭魚。
之前李為民沒去河套，一直守著黑瞎子泡。一來是他熟這裡，知道哪塊魚多。
二來是他前世在這邊捕魚的時候，河套里的細鱗、哲羅早就成了保護動物，碰都碰不得。
泡子裡的鯽魚、柳根沒人管，沒什麼風險。
所以在河套找魚的技巧，他也只是小時候聽屯裡的張老爺子叨咕過幾句。
不過，這次可要換地了。
倆人扛著冰鑹和網，沿著河岸往東走。
走了差不多半個鐘頭，就到了好里堡河。
這是根河的支流，河面寬的地方有十幾米，冰面凍得結結實實。
上面有個坡，能俯瞰下面整個景色。
這塊以前是李為民最愛來放空的地方，夏天時的景色絕美。
他南下後，就再也沒見過這麼美的風景。
下了河面，李為民發現已經有別人撈過魚的痕跡，東一個西一個凍住的冰窟窿，旁邊還扔著碎冰碴。
李為民掃了一眼，搖了搖頭。
雖然他在河套捕魚的經驗不多，但也知道，這些人全是瞎鑿。
哪冰薄鑿哪，根本找不對地方。
他沿著河岸慢慢走，眼睛盯著冰面，專找河道變寬的「大肚子」和往裡凹的回水灣。
「三哥，這河上找魚還有啥講究啊？」謝秋生扛著冰鑹跟在後面，好奇地問。
「有講究。」
李為民指著前面一片開闊的冰面，說：
「這河道寬的地方，水流就慢，水溫也比窄河道高一點。上游衝下來的草籽、蟲子，全沉積在這，魚都來這吃食。你看這就是個好地方。」
「那南邊咱剛過來的地方，不也有個大肚子嗎？」謝秋生撓了撓頭，「咱咋不在那下網？」
「你傻啊。」李為民回頭看了他一眼，
「你曬太陽還知道找牆根陽面，沒往背陰地湊。魚也一樣。
南邊那個在山陰面，一天曬不到兩個鐘頭太陽，冰厚三寸，水也涼，魚都躲著走。
這邊是陽坡，太陽從早曬到晚，冰薄，水也暖，魚全往這擠。」
他蹲下來，用手擦了擦冰面上的雪，指著冰面說：
「你再看這冰的顏色，發烏髮暗、有點發綠的地方，底下有水草，魚就躲在水草里。
那些透亮發白的地方，底下是光溜溜的石頭，啥也沒有。」
謝秋生湊過去看了半天，才恍然大悟：
「原來是這樣！我以前以為哪兒冰薄哪兒就有魚呢。」
「那都是瞎扯。」
李為民拿起冰鑹，在剛才看好的地方扎了個記號，
「來，就在這鑿。鑿成一字排開的五個眼，間距兩米。」
「哎！」
謝秋生立馬來了精神，搶過冰鑹就掄了起來。
冰鑹砸在冰面上，發出「咚咚」的悶響，冰碴子濺得滿臉都是。
倆人輪流鑿，半個鐘頭就鑿好了五個冰眼。
李為民把掛網從第一個眼穿進去，用穿杆順著冰下捅過去，一個眼一個眼地引，最後把網的兩頭系在冰鑹上。
「等著吧，半個鐘頭起網。」李為民找了塊乾淨的雪，坐下來歇會兒。
謝秋生坐不住，隔兩分鐘就往冰眼裡瞅一眼。
好不容易熬到半個鐘頭，他立馬跳起來：
「三哥！能起網了吧？」
「行，起網。」
倆人一人拉一頭，慢慢往上拽網。
網剛出水，謝秋生就興奮地喊了起來：「有魚！好多魚！」
李為民也悄悄地鬆了口氣。
剛才他說的頭頭是道，要是打臉了，他該不好意思了。
此時，網兜里掛滿了活蹦亂跳的魚，除了鯽魚和柳根，還混著幾條細鱗魚。
它們身子像紡錘，鱗片細小，嘴大牙尖，在冰面上撲騰得最凶。
這細鱗魚，只有乾淨的活水才有，對水質挑得很，一點髒水都活不了。
味道鮮美，比鯽魚要貴上不少。
李為民估摸著，起碼能賣到7毛。
謝秋生笑得合不攏嘴，蹲在地上撿魚，手都凍僵了也不在乎。
「你看，我說河套魚多吧。」
李為民也笑了，「今天差不多了，明後天，再來撈幾網，大後天到日子了，直接拉去林場賣。賣完這趟，欠我的錢就一筆勾銷。」
「那不行！」
謝秋生立馬抬起頭，「一碼歸一碼。錢先扣，剩下的我慢慢還你。以後你讓我幹啥我幹啥！」
李為民看著他認真的樣子，笑著搖了搖頭，沒再爭辯。
.....
下午，老李家門口，就傳來了馬蹄聲和趕車人的吆喝聲。
「喂！李為民在家嗎？送煤的！」
高玉蘭跑出去開門。
早上，兒子特意交代有一車煤要送過來。
叮囑她注意點。
本以為上午會來，沒想到下午才來。
出門一看。
門口停著一輛大馬車，車斗用厚帆布蓋得嚴實，趕車的是個黑臉漢子。
「我是李為民他媽，煤交給我就行。」
「行，兩噸，都是好煤。」漢子跳下車，掀開帆布。
高玉蘭瞧了瞧，發現這煤都是大塊的，色澤黑亮，沒有糊弄人的小塊。
分外喜人。
高玉蘭把錢遞過去。
漢子點了點，揣進兜里，拿起板鍬就開始卸煤。
「那啥.....」高玉蘭有些不好意思地叮囑著，「那板鍬你輕點用....孩他爸特在意那個....」
說完，她自己都臉紅。
黑臉漢子有些奇怪，看了看板鍬，也沒啥出奇的啊？
但還是放輕了動作。
一鍬一鍬的煤塊落在院子裡，發出「咚咚」的悶響，很快就堆起了一座小小的黑山頭。
卸煤的動靜太大，左右鄰居都聽見了，紛紛推開院門圍了過來。
最先跑過來的是王桂英，她扒著院門往裡看，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哎呦！玉蘭！你家這是買了多少煤啊？堆得跟小山似的！」
「沒多少，就兩噸。」高玉蘭嘴上說著，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
「兩噸？！」
王桂英尖叫一聲，
「我的天！這得燒到哪年去啊？」
「這不冬天冷嘛，多買點備著。」高玉蘭拿起掃帚，把散在地上的煤渣掃到一邊。
周圍的鄰居也炸開了鍋。
「乖乖，這可是一等塊煤啊！我長這麼大，都沒見過這麼好的煤！」
「可不是嘛，隊裡發的都是碎煤面子，這整煤燒起來，一爐子不得燒大半天啊！」
也有人酸溜溜，小聲說著風涼話：
「柈子又不是燒不了，最多多跑兩趟唄，李為民天天說這白毛風要來，又是買煤，又是釘塑料布，我看他打狍子這點家底，全搭里了。」
「就是！這幾天都沒風，哪來的白毛風，買這麼多煤，也不怕燒不完爛了，真是不會過日子。」
高玉蘭耳朵尖，聽到這話，插著腰就開始回懟：
「呦，他張嬸子，你管的挺寬啊，都管到我家來了。
我家想怎麼燒就怎麼燒，燒不完我堆著玩，你管得著嗎！
牛大妹子，誰晚上凍得der了呵的，一個鐘頭起來添一次柈子，誰自己心裡有數！
我可是看著你穿個紅褲衩子，往屋裡抱柈子，往屋裡燎得那叫一個快哦。
還有那鄭大傻子，我家為民有能耐，能憑本事搞到煤，能讓家裡人不受凍，總比某些人站在障子根底下瞎咧咧強！
有這功夫眼紅，不如自己上山多劈兩捆柈子去！你說是不是，劉三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