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她是他的藥
姜南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的想法在悄然間發生了變化。
她很快來到二樓書房，敲了敲門。
裡面傳來蕭北尋冷冽的聲音：「進來。」
姜南推門而入，幾步來到辦公桌前。
蕭北尋似乎沒想到是她，低著頭正在處理文件。
姜南看到他眉宇間緊緊擰在一起，周身的氣息透著股肉眼可見的寒氣。
等姜南走近，蕭北尋似乎有所察覺，這才抬起臉來。
「夫人怎麼進來了？找我有事？」
他眼底一閃而過的錯愕，似乎沒想到姜南會來找他。
兩人搬進來一起住這麼久，姜南的確只來過書房找過他一回。
姜南直接拉開椅子坐下。
「來找你聊聊天。」
說著，她將後背靠上，冷艷的臉上帶著股探究。
蕭北尋嘴角玩味地勾起。
「夫人這架勢，我還以為要來找我談什麼國家大事。」
「夫妻間的大事算嗎？」
姜南目光直勾勾地盯著他的眼睛，仿佛要透過那層幽深，看穿他的內心。
蕭北尋一愣，正色問：「出什麼事了？」
「今天溫霽斯找你說什麼了？」
姜南單刀直入，蕭北尋的臉色閃過一絲銳利。
「回頭我把羅克炒了。」
姜南沒想到他這麼不講道理，惱火道：
「要不是他告訴我溫霽斯今天找了你，我還不知道你為什麼這麼不高興！蕭北尋，到底我們是夫妻還是合作夥伴？」
姜南真的生氣了，那張冷艷的臉此時氣呼呼的，就連那雙眼睛也直接瞪著他。
不知為何，蕭北尋反而覺得她這個模樣挺可愛的。
沒有平時的偽裝，更顯得真實。
蕭北尋臉色緩和下來，聲音也變得溫和，帶著幾分輕哄的味道：「怎麼這麼生氣？說說看。」
「應該是你告訴我，他今天跟你說什麼了。」
姜南坐直了身體，一雙眼睛直勾勾盯著他：
「之前你答應過我的，會告訴我你和季嶼川之間的事情。
我就問你，溫霽斯今天找你是不是說季宜書的事？
他是不是想讓你放過季宜書？
蕭北尋，你今天不開心，是不是跟這些有關？」
姜南一口氣問了一大堆。
蕭北尋卻只是寵溺的看著她，嘴角勾著明顯的笑意。
這讓姜南很不爽：「你笑什麼？」
蕭北尋深邃的眼眸含笑：「覺得夫人可愛。」
姜南頓時惱了：
「我在跟你說正經的！你要是不想說，那我以後絕對不會再問。」
姜南起身就想走，蕭北尋卻更快地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接著，把她從桌案那邊緩緩拉到自己身邊來。
「夫人這吃了火藥的性子，還真像你父親。」
蕭北尋低笑了聲，姜南正氣頭上，聽到這句話，一時間沒多想：「你到底說不說？」
姜南氣鼓鼓地看著他，眉眼間都是大小姐般的倨傲。
「夫人都問了，我自然要說。」
蕭北尋把她拉到腿上坐著，讓她面向著自己，接著才繼續道：
「溫霽斯今天的確是找我了，也說了季宜書的事。
如你所想，他的確是想讓我放過季宜書，別讓她去澳洲。」
姜南眉頭擰了起來：「那你是怎麼說的？」
雖然她相信蕭北尋不會做讓自己失望的事，但姜南更是好奇，溫霽斯為什麼要找蕭北尋說這些。
就連羅克都支支吾吾，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她猜測，他們之間一定發生了別的，甚至這件事和季嶼川有關。
蕭北尋摟緊姜南的腰，臉色逐漸變得晦暗：
「夫人可知道，當初如果沒有季嶼川，興許今天我就不會坐在這裡跟你面對面說話了。」
姜南的心一沉，想起蕭老夫人所說的。
她小心翼翼問：「當年發生了什麼？三爺，其實你可以告訴我的，我們是夫妻，彼此之間沒什麼不能說。」
不知不覺間，姜南已經逐漸適應了蕭三夫人這個身份。
或許是因為，他們彼此之間，在短短半年時間，一起面對了很多事情。
也在無形中，她把他當成了自己真正的另一半。
雖然她不知道自己愛不愛他，可蕭北尋對她所做的一切，都讓她記在心裡。
她甚至在想，只要蕭北尋不說分開，那她這輩子就跟他這麼過了。
蕭北尋陷入凝思，過了半晌，薄唇緩緩掀開：
「當年家族發生了一些事情，我知道在蕭家裡面，有人恨不得我死。
但我沒想到這些人為了奪權，他們會想置我於死地。
我查清了真相，卻不能動手，那年我無法做自己想做的事，整個人都很壓抑，是阿川發現我的不對，所以帶我去潛水解壓。
當天的天氣其實並不適合潛水，專業的潛水員勸過我們不要下水，當時我勸他離開，但嶼川堅持下水。
他說只要下水，半個小時內就上岸，我沒有拒絕，後來我們還是下水了。
只是沒想到下水後，我們遇到暗流，我的氧氣瓶撞到礁石出了事……
嶼川為了救我，把自己的氧氣瓶給了我，最後用盡最後的力氣把我推上水面，最後他自己被暗流捲走，等找到他屍體的時候，已經是一個月後。」
蕭北尋滿臉痛苦，周身氣壓也越來越低，甚至整個人看起來臉色煞白，很不對勁。
姜南清楚地看到，他眉心緊緊擰著，陷入了曾經痛苦的回憶里。
平時看著那麼冷傲、狠戾的一個人，提起這些事，他的身體經不住微顫。
姜南心口猛然一顫，急忙將他抱住：
「蕭北尋，不想了，不要再說了。」
蕭北尋的臉色變得異常蒼白難看，似乎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姜南緊緊抱著他，不斷地安撫：
「蕭北尋，你聽到我說話嗎？不要再想了，這不是你的錯。蕭北尋，你回我一下。」
姜南使勁地拍著蕭北尋的後背，將他緊緊地抱著，想要把他從痛苦的回憶里拉出來。
蕭北尋聽著她一聲聲的呼喊，感受著懷裡清軟身體的溫度，猛地回過神來。
他怔怔地看著姜南的側臉，下一秒，他把姜南抱緊：
「我在，我沒事。」
蕭北尋暗啞的聲音帶著幾分清醒。
姜南暗暗鬆了口氣：「剛才你嚇死我了，你的臉色好難看。」
這些內容，是她聽過最清楚，也最完整的版本。
就連之前秦歡所了解到的，以及後來她從蕭老夫人那所了解的，都不一樣。
也就是說，從始至終堅持下水的都是季嶼川。
蕭北尋只是陪著他去的那一個。
可最後，季嶼川把自己的氧氣瓶給了蕭北尋也是事實。
姜南甚至明白，為什麼蕭北尋這麼多年都沒有提起這件事的真相。
季嶼川死了，並且是救他而死。
他一直把真相藏起來，就是不想讓別人指責季嶼川自己去找死。
姜南怔怔地看著眼前那張俊朗分明的臉，發現他其實內心比誰都柔軟。
「蕭北尋，你沒有錯。當初不管是你還是他出事，你們彼此都會救對方的，不是嗎？
這麼多年，你一直照顧季宜書，你並沒有做任何對不起他的事情，你所做的一切都足夠了。」
姜南一遍遍的安撫著，只是為了讓蕭北尋知道，他不必時時刻刻陷入自責。
蕭北尋鐵青的臉色逐漸緩和下來，恢復如常。
半晌，他看著姜南，自嘲地勾唇一笑：
「夫人，你可真有本事，三兩下就讓我把當初的事情說出來了。」
這麼多年，他從未把這個真相告訴任何人。
即便是沈星旭和顧雲深都不知道。
姜南神色凝重，心疼地看著他：
「蕭北尋，不管別人怎麼想你，我只知道你就是最好的。」
傳聞都說蕭北尋性情陰鷙，姜南此刻發現，蕭北尋應該是從那件事後，才會變得這麼冷漠。
想了想，姜南試探問：
「從那件事後，你是不是一直就睡得不好，甚至是睡不著？」
蕭北尋眼底一閃而過的驚愕：「你猜到了。」
「沒錯，那件事過後，我有心理障礙，每次睡覺都會想起當年的那一幕，不管我怎麼看心理醫生都沒有用，也什麼藥都吃遍了。」
蕭北尋語氣一頓，狹長的眼眸，浮起抹柔意，
「直到遇到你。」
姜南的心狠狠一顫，他這算告白嗎？
還是變相告訴她，自己是他的藥？
其實一早姜南就發現，每次蕭北尋來找自己總能秒睡。
而且之前也看到過，他一直在服用睡眠障礙的藥。
姜南心裡暗暗慶幸，起碼她能幫他。
姜南收起思緒，突然看著蕭北尋調皮一笑：
「三爺，你看，我比你更有用。
我既能懷上你的孩子，又能讓你好好睡覺，你看我是不是比你有用多了？」
姜南突如其來的一番話，逗得蕭北尋臉色變得柔和。
「你這腦子裡想的都是些什麼東西。」
他眉眼微彎，眼底儘是笑意：「不過，謝謝你。」
聽到謝謝兩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姜南感覺有點不可思議。
印象里的蕭北尋冷漠寡言，更會隱藏自己的情緒。
姜南看著他那張冷峻的臉，內心突然有些同情，也心疼。
他這些年一定很不好受吧？
日日夜夜遭受睡不著的折磨，甚至覺得自己是害死季嶼川的罪人。
姜南抿了抿唇，摟緊他的脖頸，保證似的說：
「那以後，就讓我當你的藥，只要有我在，你一定能好好睡覺。」
蕭北尋眼眸變得炙熱，低頭在她鼻尖上輕吻了下，低笑了聲：「好。」
姜南抱緊了他，感受著他懷裡的溫度，心口上是一股暖流正在瘋狂竄動，全都匯聚到心臟處。
那一刻，她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對蕭北尋的感情真的不一樣了。
過了一會，姜南才鬆開懷抱，接著問：「既然溫霽斯要你放過季宜書，那你是怎麼想的？」
頓了頓，姜南接著道：「你儘管說你的想法，總之不許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