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你下流!


  「宴承徽,不要……」

  岑令儀濃密的髮絲散亂的鋪在草地上,沾上點點碎草葉。

  她驚慌失措之間,本能地抬手護著自己,嗓音帶著幾許哭腔。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前往st🔑o55.c🌽om

  青天白日的,又是在這山谷之間。

  「你別這樣,我害怕,求求你了……」

  她一時又驚又怕,顧不得旁的,捉著他手腕,哀哀地求他。

  宴承徽漆黑的瞳仁鎖住她淚眼婆娑的臉,眼尾赤紅,眸中帶著毀天滅地的慾念,理智全無。

  尋找她的這些日子,他早在心底發過無數次的誓,叫他尋到她,他定然不會放過她!

  管她有沒有嫁給別人過?管她有沒有跟別人生過孩子?管她心裡裝的到底是誰?

  此番,他絕不放過她!

  岑令儀哪裡是他的對手?

  唯一勉強遮蔽的抱腹帶子也在掙扎中斷裂開來。

  宴承徽的帶著薄繭的手掐住了她的心!

  岑令儀覺得自己要窒息了,涼風襲來,吹得她渾身汗毛都立了起來,她又冷又疼,不禁打了個嗦哆。

  「殿下,至少,至少尋個能遮蔽之處吧……」

  岑令儀眸底水霧氤氳,對上他瘋魔暴戾的模樣。

  這一刻,她明白了,他想在這荒郊野外要她!刺骨的屈辱鋪天蓋地襲來,滾燙的淚水瘋狂湧出,沒入烏髮之中。

  「你不配!」

  宴承徽黑眸中倒映出她傷心欲絕的臉。

  他動作微頓。

  「是,我不配,殿下請便。」

  岑令儀偏過臉兒去,闔上眸子,一大顆淚珠落在草地上,倔強而悲涼。

  就算是青樓女子,最低等的窯繼,好歹也會有間房,有張床,有遮擋。

  她在他心裡,連最低賤的妓子都不如。

  他怎麼可以,怎麼可以這樣羞辱她?

  他就是故意,故意這樣對待她!

  宴承徽聞言更怒。

  「疼……」

  她只能抑著氣息,等著這陣過去。

  「受著。」

  宴承徽鎖住她、不讓她逃,語氣冷硬,聲音也啞。

  他知道她疼。

  他何嘗好受?

  從前他們在一起,他都是哄著她,讓她慢慢適應的。

  這次是她自找的,她該受這樣的懲罰!

  岑令儀咬著唇,看著不遠處一朵搖曳的小花,默默流淚。

  她知道,他是故意的,故意這般折辱她,懲罰她當年的捨棄,今日的叛逃,宣洩他心中所有的怒火。

  宴承徽看著她一副受盡屈辱的模樣,心中更惱。

  和他在一起,就這麼讓她反感?

  她想和誰在一起?宋明馳麼?

  他低頭,唇貼到她耳邊,啞聲問她:

  「這一路上,和宋明馳做了幾次?」

  岑令儀聞言猛然轉過臉來,四目相撞之間,她抬手便要扇在他臉上。

  他怎麼能這樣說她?

  宴承徽卻似早有預判,一把捉住她纖細的手腕,摁在她腦袋邊。

  他撿起掉落在邊上的那束花,慢條斯理地鋪在她身上。

  「不是喜歡這花兒麼?讓它代替宋明馳看著,讓他看著你是怎麼被我……」

  他說著不堪入耳的話。

  那些色彩斑斕的山花在她懷中簸顛了一路,早已凌亂垂蔫,不成樣子。

  「你……你下流……」

  岑令儀羞惱地罵他,到底用另一隻尚且自由的手扇了他一巴掌。

  宴承徽頓住,垂下密長的眼睫盯著她,眼尾一片殷紅,脖頸處青色的經絡突突跳動。

  岑令儀偏過臉去,不肯與他對視。

  她這一巴掌,其實並不重——她早已失了所有力氣。

  只是被她打臉,他肯定覺得羞辱。

  但只許他羞辱她,不許她報復回去嗎?

  大不了……大不了讓他打回來。

  她閉上了眼睛,濕噠噠的眼睫垂下。

  隨他吧。

  反正他連這樣的事情都做了,還有什麼事是他做不出來的?

  「這邊也要。」

  宴承徽拉起她的手,放在另一側臉頰,嗓音輕而癲狂。

  「瘋子……」

  岑令儀倏然睜眼,驚愕地看他,脫口罵了他一句。

  「我就是瘋子,你不動手,輪到我了!」

  他一巴掌,不輕不重扇在她身上。

  岑令儀驚呼一聲,臉兒一時紅得幾乎湧出血來。

  他又打她!

  宴承徽喘息著,貼在她耳畔問她:「還跑不跑了?」

  岑令儀說不出話來,流著淚搖頭。

  「說話!」

  宴承徽又是一巴掌落下來。

  「不……不跑了……」

  岑令儀被逼著,斷斷續續開口。

  「看著我,說,我是誰?」

  宴承徽俯首,與她額頭抵著額頭,愈發激烈地逼問。

  「你是宴承徽……」

  岑令儀失神,嗚嗚咽咽喃喃細語。

  「不對!」

  岑令儀又挨了一下。

  「是……是我夫君……」

  岑令儀被他欺負的臉兒酡紅,淚水漣漣。

  宴承徽情動,俯首吻住她的唇。

  山谷中的動靜,從頭一日下午到次日黎明,幾乎不曾停歇。

  他將千里追途的煎熬、一次次被拋棄的委屈、她心裡裝著別人的憤怒全都宣洩而出。

  他要碾碎她所有逃離的念頭,他要徹底禁錮她的心神、她的意志、她全部的餘生!

  他要讓她永遠記住,誰才是真正攥著她命運的人。

  岑令儀昏厥之際,聽到他的低語。

  「嬌嬌定是憐惜這些花草,才給它們降下這許多甘霖,為何獨獨對我……」

  她再倔強,終究撐不住生理上極致的掠奪與心神崩裂的絕望。

  眼前最後一點清明徹底碎裂,意識抽離。

  她身子軟下去,徹底脫力,昏死在他掌心之中。

  *

  轆轆的車輪聲中,岑令儀緩緩睜開沉重的眼皮,漆黑的瞳仁微微轉了轉。

  最先感知到的是無處不在的酸痛,骨頭仿佛被拆開又重新拼接,渾身酸軟無力,稍想挪動分毫,酸痛便順著四肢蔓延開來。

  根本動彈不得。

  接著她感覺到頭昏腦脹,眼前陣陣發黑,渾身冷熱交織,意識迷離恍惚。

  她好像發熱了,這是生病了?

  「醒了?」

  頭頂,傳來宴承徽的聲音。

  岑令儀抬眸看到他的臉,意識才逐漸回籠。

  此刻,她才意識到自己正枕在他腿上,身上蓋著的是他的大氅,他的氣息沉沉將她包圍。

  她有點遲鈍地想起山谷之中發生的事。

  他好像瘋了一樣,翻來覆去折騰了她半夜帶一日,她身子遭不住,昏厥了過去。

  他以前從來沒有這樣過,每次都是很溫柔很顧及她的感受,最多的時候,一夜也就兩次。

  這次,她哭著求他好多次了,他還是不肯放過她,像是要弄死她一樣,七次,還是八次?她不記得了。

  這就是她生病的緣故。

  「你發熱了。」宴承徽大手落在她額頭上,輕輕摁了摁:「前頭到邠州,找一家大的醫館,請大夫診治。」

  岑令儀扯了扯唇角,只覺得可笑。

  她用盡全身力氣,想脫離他的懷抱,奈何身上脫力,的確做不到。

  只能氣惱地偏過頭去不看他。

  若非他,她怎會變成眼下這樣?

  宴承徽抿唇瞧著她通身抗拒的模樣,眸光沉沉。

  車廂靜謐,只聽到車輪滾動前行的聲音。

  良久,岑令儀動了動,張了張口。

  「可是要喝水?」

  宴承徽端起一旁晾好的清茶。

  「我姐姐和靈芝呢?」

  岑令儀開口,嗓音嘶啞。

  她其實還想問孩子的去向,但怕他又罵孩子是「野種」,便忍住不曾問。

  「你姐姐和孩子我已經派人送他們先行一步,回上京了。」宴承徽淡淡道:「靈芝在後頭的馬車上。」

  「我姐姐一個人不會帶孩子。」

  岑令儀脫口道。

  姐姐又沒有成親,也沒有生過孩子,哪裡會帶岑弛曜?

  「我安排了婢女。」

  宴承徽淡聲道。

  岑令儀便不說話了。

  說了也沒用,他不會把孩子還給她。

  她應該慶幸,他沒有傷害孩子。

  馬車在兩人的沉默之中停了下來。

  「殿下,到醫館了。」

  雲闕的聲音傳進車廂內。

  宴承徽將岑令儀打橫抱起,眉心微微皺了皺。

  跑出來這陣子,她又瘦了,身子輕得很。

  他俯身出了車廂,又抬手拉起大氅的帽子,將她牢牢罩住,闊步進了醫館。

  岑令儀窩在他的大氅之中,聽到醫館之中人聲嘈雜,一股藥氣撲面而來。

  坐診的老大夫見有人抱著重症病患進來,立刻放下手中脈案抬頭,目光落在二人身上。

  兒郎樣貌矜貴清雋,通身氣度貴不可言,牢牢護著懷中的人。

  他懷裡的人看不見面目,卻能看出裹在大氅中的身形纖瘦,定是個女子。

  「郎君可將夫人放在榻上,我瞧瞧脈象。」

  老大夫起身迎上去,溫和地開口。

  他理所當然地認為,能這樣親密的男女,自然是夫婦。

  宴承徽一怔,旋即微微頷首:「有勞大夫。」

  岑令儀聽他的意思,竟是默認了夫妻的身份。

  她閉上眼睛,臉上湧上一層難堪的潮熱。

  夫妻?

  她怎麼配?

  他捨得像昨夜那樣對待夏青和嗎?

  宴承徽並沒有讓她露出臉來,只拉出她右手臂,給大夫診脈。

  岑令儀察覺到大夫的手指搭在了她手腕處。

  她另一隻手趕忙抓住大氅遮著自己的臉,生怕被大夫給瞧見了。

  昨夜發生了什麼,或許能瞞過別人,肯定瞞不住經驗老道的大夫。

  等會兒老大夫要是看著她的臉開口,她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若無事,你們都先退出去吧。」

  老大夫收回手,看向雲闕和醫館的夥計。

  岑令儀臉上燒得更厲害。

  老大夫這是給她留臉了,特意把人都打發了出去。

  「郎君,可否一觀夫人氣色?」

  老大夫詢問宴承徽。

  「好。」

  宴承徽伸手去掀蓋在岑令儀臉上的帽子。

  一下卻沒能掀開——岑令儀手在裡面抓著呢。

  「別鬧,給大夫看一眼。」

  宴承徽言語裡,竟有幾分哄她的意思。

  岑令儀一時失神,她手裡也沒力氣。

  宴承徽稍一用力,便將帽子掀開,露出岑令儀燒得通紅的臉來。

  老大夫看了一眼,語氣和善地問:「夫人嗓子可痛?」

  「她嗓子啞了。」

  宴承徽接了話兒。

  老大夫瞭然地點點頭,坐回案幾邊,提起筆道:「夫人身子疲乏,山風侵體,心神亦有崩摧,身子扛不住,這才病下。我開一副方子吃上七八日,能見好,只是精神上,還要夫人自己振作。」

  「有勞。」

  宴承徽頷首。

  老大夫書寫完藥方,看了看宴承徽又道:「郎君年紀輕,血氣方剛,我也能理解,但還是要考慮夫人的身子,再不可如此縱慾。」

  「我記下了。」

  宴承徽若無其事,點頭應下。

  岑令儀拉過大氅的帽子,遮著自己臉,整個人簡直要化開了,恨不得原地消失。

  「這是藥方,這些藥我這醫館都有。」

  老大夫將藥方交給宴承徽。

  岑令儀忽然想起一樁事來,透過大氅縫隙朝外開口:「勞煩大夫幫我開一副避子湯來。」

  她險些忘了此事,要做的事情太多了,萬不能再有身孕。

  宴承徽聞言,側眸朝她望去,原本清潤的神色瞬間冷了下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