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避孕


  蕭玉樓回應晟武帝的,只有一身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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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岑家丫頭,朕問你,你父親的案子,你可是覺得其中有冤情?」

  晟武帝手扶著椅子把手,身子微微前傾,一雙眼睛緊盯著岑令儀。

  岑令儀心跳了一下,一時不敢說話。

  父親的案子,當然有冤情。

  她父親絕不是貪贓枉法、受巫蠱害人之人。

  晟武帝主動過問,可以說正是她給父親陳情的好機會。

  可晟武帝和貴妃娘娘今日的舉動,實在太過奇怪,她不敢輕易開口。

  「小六,別怕,你說實話便是。」

  蕭玉樓往她身邊站了站,給她撐腰似的。

  上首的晟武帝坐直了身子,又道:「你若覺得你父親之事有冤情,大可向朕說來,朕會派人徹查。如若真的冤枉了你父親,朕自然會為他平反,讓他官復原職。」

  他靠在椅背上,冷冷看著岑令儀。

  岑令儀聽得心動不已,卻又不敢置信。

  天底下哪有這麼容易辦的事?晟武帝也不是那麼好說話的人。

  她想起宴承徽在馬車上囑咐過她,看他眼色行事。

  於是,她微微抬起眸子,看向宴承徽。

  宴承徽單手負於身後,輕輕對她擺了擺。

  岑令儀明白過來。

  他不讓她說。

  岑令儀眸光黯然,重新垂下眼睫,語調輕輕:「回稟陛下,父親的案子是陛下派人徹查後定奪的,奴婢不懂那些,不敢胡言。」

  她不想親口承認父親有罪——她父親本來就是無辜的。

  所以,她只推說不懂。

  「看到沒有?」

  晟武帝坐了回去,抬起下巴看著蕭玉樓,頗有些揚眉吐氣的意思。

  蕭玉樓不屑:「她養在深閨中,今年也不過才十七歲,她懂什麼?」

  「你的意思是,今日非要給岑青山出頭?」

  晟武帝豁然起身,怒氣沖沖。

  「陛下非要這樣認為,臣妾無話可說。」

  蕭玉樓偏過頭去,看也不看他。

  晟武帝面色卻緩和下來:「行了,你不是最喜歡這丫頭?她既然來了,讓她好好陪陪你。」

  岑令儀跪在一旁,一頭霧水。

  不知他們在打什麼啞謎,也不知晟武帝為何就忽然消了氣。

  蕭玉樓一言不發,根本不理會他。

  「岑丫頭,起來吧。」

  晟武帝摸了摸鼻子看岑令儀,語氣里竟有了幾分和善。

  「謝陛下。」

  岑令儀恭恭敬敬磕了頭,才緩緩起身。

  晟武帝說翻臉就翻臉,她可不敢有絲毫懈怠。

  「你還有個哥哥是不是?」

  晟武帝看著她,像是忽然想起來,問了一句。

  「是,奴婢還有一位嫡兄。」

  岑令儀回話。

  「哦。」晟武帝露出一副恍然大悟地樣子,看了蕭玉樓一眼:「你父親,有幾個妾室來著?」

  「兩個。」

  岑令儀被他這兩個問題問得莫名其妙。

  陛下問她這些做什麼?

  「這麼說,你父親有一妻兩妾,也沒有從一而終嘛。」

  晟武帝意有所指,又看了蕭玉樓一眼。

  蕭玉樓看著別處,只當做沒有聽到他的話。

  誰還能有他髒了?後宮裡幾十個。好意思說人家後院三個?

  他也配跟別人比?

  「是。」

  岑令儀不知怎麼回答,只好點點頭。

  「行了,好好陪陪貴妃,太子隨我來。」

  晟武帝起身往外走。

  宴承徽默默跟了上去。

  「小六,跟我進來,外面太亂了。」

  蕭玉樓牽起岑令儀的手,走進寢殿。

  「娘娘,您……」

  岑令儀忍不住好奇,想要問她今日這是怎麼回事?

  父親的事情,她一直沒有和蕭貴妃說過,她和晟武帝怎麼因為這件事吵起來了?

  「你叫我什麼?」

  蕭玉樓拉著她坐下,嗔怪地打斷她的話。

  「姨母。」

  岑令儀坐在她身旁,任由她牽著手,乖乖喚她。

  「好孩子,這才對。」蕭玉樓愛憐的摸摸她腦袋:「給你送了那麼多衣裳首飾,怎麼還穿戴的這麼普通?」

  「我覺得這樣穿挺好的。」

  岑令儀朝她笑笑。

  「胡說。」蕭玉樓道:「你從前是多愛俏的人,我難道不知道?騙得了別人,你還能騙得了我?是不是有顧慮?」

  岑令儀低下頭。

  其實她不說,貴妃娘娘也已經猜到了。

  她只是一個掌宮姑姑,穿戴太好了,反而招人閒話。

  「元昭不懂事,委屈你了。」

  蕭玉樓握緊她的手。

  「沒有。」

  岑令儀搖搖頭,眼睫垂落,掩住黯然。

  「我和那昏君的事,你不必管,他向來瘋瘋癲癲,也不是一次兩次這樣了。」

  說起晟武帝,蕭玉樓有些咬牙切齒。

  「姨母,你別這樣說。」

  岑令儀害怕,不由攥緊她的手。

  隔牆有耳,這要是被人聽了去,可不得了。

  「別怕,他要殺我早殺了。」

  蕭玉樓寬慰的拍拍她的手,滿不在意。

  「你餓不餓?我讓他們拿些吃的進來。」

  「好。」

  岑令儀點頭。

  出東宮時,只在馬車上吃了一塊梅花糕,這會兒她心中的石頭落了地,自然有些餓了。

  「我不知你今日會進宮來,沒準備你愛吃的,只有我一貫吃的東西,你將就吃吃。」

  蕭玉樓起身到門口去吩咐了一句,又回身走向她,口中笑言。

  「我不挑食的。」

  岑令儀含笑。

  寢殿內暖融融的,宮人捧來銀碟,擺上小几。

  蜜煎金橘、琥珀桃仁、松仁糖裹栗、牛乳酥飣……

  五六碟皆是甜食。

  岑令儀提起筷子,夾了一顆蜜煎金桔,咬下一小口。

  「你少少吃點,午飯我讓他們準備你愛吃的。」

  蕭玉樓在一旁坐下,慈愛地望著她。

  岑令儀乖巧點頭。

  蕭玉樓看著她,忽然發現她脖頸處有一絲紅痕,露在曲領外。

  她不動聲色,偏頭細看了片刻,確定自己沒看錯,面上不禁有了笑意。

  小六就在東宮中,這痕跡還能是誰留下的?

  「你們倆,和好了?」

  蕭玉樓滿目笑意。

  岑令儀聞言怔了一下,意識到她在看自己的脖頸,不由將曲領往上拉了拉,臉兒漲得通紅。

  「沒,沒有。」

  是脖子上的痕跡沒有遮住,被貴妃娘娘給瞧見了?

  「別遮了,我都看見了。」蕭玉樓扯了一下她的曲領,會心一笑:「跟姨母有什麼好害羞的?」

  曲領落下,青紅交錯的痕跡露出來,在瑩白的肌膚上尤為顯眼。

  她暗嘖了一聲,脖子上都這樣了,身上……可想而知。

  元昭這孩子看著挺沉穩一個人,怎麼這麼沒個輕重?

  到底是年輕啊。

  「沒有和好。」岑令儀搖頭,羞窘的不敢看她:「是他非要……」

  都怪宴承徽!

  早知道今日要進宮,她昨晚就是死,也不會讓他近身。

  他成日裡就想自己快活,不管她的死活。

  「這是好事啊。」蕭玉樓替她理了理曲領,遮住痕跡:「他那性子,心裡要是沒有你,他不會動你的。」

  岑令儀放下筷子。

  宴承徽心裡有她嗎?怎麼可能?

  他們從前是相愛過的,她知道他愛一個人時,是什麼樣的。

  那時候的他,恨不得將她捧在手心裡,哪裡捨得像現在這樣對待?

  現在的他,對她只有恨。

  「那你有沒有問他,萬一有了身孕,他打算怎麼辦?」

  蕭玉樓問她。

  岑令儀輕輕搖頭,眸光黯然:「他就說生下來……」

  昨夜,他一直不肯從她身上下去。

  咬著她耳朵和她說,「一滴都不許漏出來」。

  他執著於讓她生下他的孩子,不是因為心裡有她,而是和陸懷宥較勁兒。

  他以為,她之前誕下的孩兒是陸懷宥的。

  他應該從來沒有想過,她有了身孕,要給她一個什麼交代、或者名分?

  雖然她並不想要,但他從未考慮過這件事,也夠傷人的了。

  「你別擔心,真要是有了,姨母自然會替你做主。」

  蕭玉樓拉住她的手。

  「姨母。」岑令儀對上她的視線:「宮裡是不是有一種丸藥,貼在肚臍上,就能避孕?」

  「你不想要孩子?」蕭玉樓驚訝:「他現在已經把掌宮之權給了你。你要是有了孩子,太子妃之位早晚是你的,姨母可以和你保證。」

  這件事,她還是有幾分把握讓晟武帝下旨的。

  「我身份卑微,殿下又恨我,生下孩子我也護不住,求姨母成全。」

  岑令儀起身欲跪。

  想帶走淮皎,已經難如登天。

  她真的不能再要一個孩子了,她護不住的。

  「傻孩子,別跪,你當那丸藥是什麼好東西?」蕭玉樓拉住她:「姨母和你說,那丸藥用了,這輩子就不能再有孩子了。」

  岑令儀怔怔望著她。

  一輩子沒有孩子嗎?也不是不可以。

  她有淮皎一個就夠了,反正她也沒有打算再嫁人。

  「沒關係的,姨母……」

  「不行。」蕭玉樓斷然拒絕:「雖然姨母很想你和元昭能重歸於好,但你若實在不願意,姨母也不會勉強你。可就算你們走不到最後,將來也是要嫁人的,既然嫁人成家,又怎麼能沒有孩子?」

  岑令儀遏制不住,眼淚簌簌落下。

  蕭貴妃能說出這樣的話,是打心底里疼她。

  可是,宴承徽將她看得那樣牢,她除了用那丸藥避孕,還有別的什麼路可以走?

  「你聽姨母的,一定不能傷了自己的身子。若是有了孩兒,我就接你進宮來,陪在我身邊。到時候,孩子也可以留在我身邊,我親自來帶。你信得過姨母嗎?」

  蕭玉樓將她摟進懷中,輕拍她後背。

  「我自然信得過姨母……」

  岑令儀哽咽著應下。

  蕭玉樓讓人預備了一桌御膳,十道裡頭有八道都是岑令儀愛吃的。

  兩人一桌用過午膳,宴承徽一直沒有回來。

  岑令儀便想先行回東宮去。

  蕭玉樓不讓,安排她在寢殿午休。

  岑令儀昨夜吃了苦、受了累,躺下之後很快便睡著了。

  等她醒來,已是傍晚。

  宴承徽竟躺在她身側!

  她險些驚呼出聲,還好及時抬手掩住了唇。

  等她放輕動作坐起身來,看到床上的情形,還是沒忍住驚呼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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