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命案
絕大部分的質子都很窮,因為大家要支持潛龍計劃。
沒辦法,自打家族選他們加入質子團,他們身上的標籤就註定了。
十七殿下的「基本班底」,沒有第二條路可走——除非叛國!
可是身為勛貴的後人,修煉也是剛需,沒錢就買不到血食和藥膳。
吳友仁家裡給得少,也有給得多的,然而,依舊是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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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都知道,百年老山參比十年的好,能買百年的,誰買十年的?
吳友仁就更慘了,他連血食都買不起。
前身想的就是,如果能靠「自製烈酒」賺點錢,買血食之餘,也可以嘗試做點別的。
沒誰願意一直待在晉園——就是晉國的質子府。
吳友仁沒有抱怨潛龍計劃,因為那是不理智的。
但是修煉總要錢的吧,補充不了氣血怎麼修煉?
「鼠目寸光!」粗壯的少年冷哼一聲,「殿下身處險境,正缺少財貨運作!」
「咱們都是一損俱損一榮俱榮,他日殿下潛龍騰躍,還少得了你的富貴?」
「行,你說得有理,」吳友仁是真不想跟他爭,
「但是偷了我的東西也就算了,然後把我扔水裡,這叫殿下的重視?」
「你們怕不是打著殿下的名義,在為自己尋找出路吧?」
這話就實在有點冒犯,但問題是,對方先這麼做了,前身都魂飛魄散了!
勳爵不算什麼人物,可多少有個「爵」字,跟普通人還是有區別的。
階層差距客觀存在,但終究是有資格出聲的。
他如果不這麼說,反而是顯得自己好欺負了——能推一次,不就能推第二次第三次?
他還不到十六歲,不氣盛,還能叫年輕人嗎?
石臨淵冷冷地發話,「如果想搞死你的話,你覺得昨天能活下來?」
「先讓你搞清楚自己的處境,新犯人入號子,都要先打一頓殺威棒!」
這個我懂,吳友仁微微頷首,但凡詐賭的,肯定要先輸一點,搶劫的必須先打人一頓。
「你只需要清楚一點,我們想讓你死,你絕對活不過明天!」
「可是我這趟落水……」吳友仁忍不住又想起了朱厚照和朱由校,「過分了!」
石臨淵又冷冷一笑,「你還說我們中飽私囊呢,過分不?」
你搞清楚誰先誰後好不好?吳友仁不想跟PUA專家鬥嘴,「那我修煉的藥膳怎麼辦?」
其實就算在大晉,他也不配吃藥膳,但是只說血食,不是生意之道。
質子團伙的組成,有點像幫派,卻又有點朝堂的意思——其實都是江湖。
對底下的盤剝一點都不少,可是多少還要講點法理。
他差點「落水而亡」,還即將被人搶了生財之道,討價還價很正常吧?
「藥膳?」石臨淵聽得差點笑出聲,你能吃一次血食,都是過節了!
大家同在晉園八年,誰不知道誰?
他撇一撇嘴,「你還想跟殿下爭利?」
抱歉了,分兒嗶都別指望,你難道還想再落一次水?
但是這一次,吳友仁是寸步不讓了,「那我活著也沒有什麼意思了!」
還是那句話,質子團伙,終究不是有活力的社會組織,他敢豁出去,對方就要考慮。
哪怕不說烈酒的利潤,死一個質子也是可大可小的事情。
然而,石臨淵今天來,就是打著收割的想法,聞言看他一眼,「你不一樣了!」
在他的印象中,這個勳爵的孫子,從來沒有這麼大膽的時候。
人想要殺死自己,也是需要勇氣的。
「也許是因為死過一次吧,」吳友仁咧嘴笑一笑,並不多說。
「那我明天再來,」石臨淵臉一沉,「到時候,你要是還不交出買烈酒的門路……」
變得不一樣又如何?該恐嚇的時候,還是要恐嚇。
不試一試,又怎麼知道不行呢?
吳友仁很乾脆地表示,「我沒有買烈酒的門路!」
「沒有?」石臨淵先是愕然,然後笑起來,笑容有點陰森,「都不等我們商議一下了?」
「不用商議,真沒有,」吳友仁很乾脆地表示,「不過我會調製!」
「你……調配?」石臨淵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聲音也顫抖了起來,「真的?」
低買高賣只是交易之道,自家能生產……那可是純純的暴利!
他終於忍不住哼一聲,「有什麼要求,你提,不要過分,晉園什麼情況,你也清楚。」
我特麼簡直太清楚了!吳友仁心裡暗嘆。
十七殿下的潛龍規劃……真的有嗎?
他不想說這些沒意思的話,「你們商議吧,我的訴求,你也很清楚了。」
這次的商議很快,第二天下午,石臨淵又找了過來。
他開出的條件是,吳友仁交出配方,賣酒的利潤可以得半成。
占比是少了點,不過所有事情都無需他操心,坐等收錢就好。
晉園雖然位於國都,但是跟整個涼國社會幾乎是脫節的,想要賣酒,中間環節太多了。
如果前身還活著,沒準這樣的條件也能滿意。
然而,吳友仁終究經歷過信息爆發的時代。
在他被割韭菜的那些年,見過太多的負利潤報表了。
他也不說破,只求對方提供寡酒,自己調製,加價兩成賣出,其他不關自己事。
畢竟在晉園裡,想要搞到寡酒也不容易。
然而,石臨淵又怎麼可能答應,那樣大家不是要圍著這傢伙轉了?
核心技術,肯定要掌握在自家手裡!
談來談去,兩人最後商定,先讓吳友仁展示一下調製烈酒的能力,其他以後再說。
說到底,不是你說自己會調製,就一定能做到的——萬一是從其他渠道弄到的呢?
石臨淵不想成為別人的笑柄。
「那我等你提供寡酒,」吳友仁不拒絕這樣的測試,「只是烈酒有毒,要少喝。」
「我們要向外賣,」石臨淵不以為意地回答,「酒是穿腸毒藥,誰能不懂?」
此前收走的酒,幾個核心一點的質子也嘗了。
他們認為除了勁大,其他也就那麼回事,不如殿下日常飲用的美酒。
你要是這麼理解,那就沒事了!吳友仁原本還有點忐忑,聞言徹底放下心來。
當天傍晚,石臨淵送了五罈子寡酒過來,一壇差不多五斤左右,「多久能調好?」
「三天,」吳友仁淡淡地回答,「不可能更短了。」
三天之後,石臨淵帶著三個人,前來取走了五壇酒。
已經有五個質子在等著他歸來了,大家排排坐暢飲一番。
「果然夠烈!」有人長出一口氣,「不遜色於殿下賜下的美酒,更狂野……有肅殺之氣!」
「我舌頭都有點麻了,這才是真男人喝的酒,那些美酒,呵呵,無非是綿柔!」
「這酒,有鐵鏽的腥氣,那個勳爵的孫子……殺過人?」
在這些質子的眼中,「吳友仁」三個字都不值得提,真的有失身份。
「他不足八歲被選送進來,怎麼可能殺過人?」有人輕笑。
「呃,我怎麼看你的臉色,有點發青?」
「這你就大驚小怪了,是酒勁上頭……血湧上來了!」
「血湧上來,也該是臉紅吧,喝酒臉紅的人,我特麼見過太多了!」
「這才是扯淡,血涌到頂端,不一定是紅色,你憤怒至極,豈不也是青筋迸起?」
「這話有道理,淤血堆積在體內,就是青色,還會轉黑……有了創口,才是紅色。」
質子們還是有點見地的,唯一遺憾的,就是年輕了一點。
總之當晚大家喝得很開心,第二天又送了五壇寡酒過去。
有人惦記著,偷窺一下勳爵的孫子怎麼調酒——不管哪個世界,從不缺想抄近路的。
非常遺憾的是,這個操作難度太大了,每一個質子住的都是單獨房舍。
晉園很大,占地超過了一平方公里。
不過這不是重點,一百名質子居住的地方,總共不到一萬平米,還是分開的。
殿下居住的地方,差不多兩萬平米。
其他九成五以上的面積,都是遊玩區、練武場、異獸苑之類的。
質子之間的聯繫,自然有人盯著,小事情沒人理會,關鍵是要防止串聯!
質子們住個上下鋪之類的,那基本不可能——看管起來倒是方便,但是串聯也方便!
有些布局的存在,是有必然原因的!
所以誰想近距離監視勳爵的孫子,得先過了涼國巡衛那一關!
而且吳友仁也不可能什麼都不懂,怎麼會想不到,提防別人偷窺秘密?
在短期內,質子們不可能發掘出他的秘密,長期的話……暫時沒必要想那麼多。
不過當石臨淵第三次送來十壇酒的時候,吳友仁覺得不合適了。
他認為自己已經展示出了能力,不能沒完沒了免費幫忙調製,這次需要收取費用。
但是石臨淵神秘兮兮地表示,「目前正在給你運作一件非常好的回報,這次先繼續免費。」
吳友仁倒也不差多幫一次忙,「那行,下次沒有消息,我可就……原材料也不多了。」
「可以,」石臨淵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答應下來。
然而,第三批次的酒還沒有調製好,晉園出事了。
一名涼國的老花匠死了,臉色微微發青,七竅流血,屍體上酒氣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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