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一棵小苗
吳友仁對這個結果很滿意:四罈子酒,換來了合法種地的資格。
於是他又白送兩壇酒給管理員,表示以後的酒,那就只能賣了——主要是不好搞到。
關鍵是他給了一個極低的價格,低到感覺會虧本。
管理員也不白拿他的酒,回頭居然送了點菜苗過來,這叫有來有往。
少年把菜地的範圍,擴大到了一百平米左右,他也當沒看見了……大家各取所需嘛。
吳友仁擴張這片地,既是試探對方的性情,也是想表現出,自己的巴結是有目的的。
否則那六罈子酒,送得就有點別有用心的感覺。
他的種田經驗不多,但是天賦不差,一轉眼,整個菜地都是綠油油的,生機勃發。
生死扣的男子再度光臨,「好好的見習騎士,居然種地,是想明確表示自暴自棄嗎?」
立即訪問🌌Sᴛ𝐨𝟱𝟱.𝗖𝗢𝗠☄️,獲取最新小說章節
吳友仁很認真地回答,「能賣錢!」
「我呸!」男子哭笑不得地吐口唾沫,轉身就走,這麼屁大點地,種的菜能買幾個錢?
不過站在他的角度看,對方雖然油鹽不進,暫時拉攏不了,但看起來也沒啥雄心壯志。
種地的收入不高,可是投入的精力不會太少。
種這麼一小塊地,該操心的都要操心,跟種更大一塊相比,也不會節省太多精力。
又過兩天,大騎士紅彥居然來了,那次雨夜之後,吳友仁就再沒見過她。
紅教官是接到別人舉報了,說有武者不務正業,在武院裡種地。
堂堂大騎士,這屁大的事輪不到她管,應該是有人知道,她跟晉國人有仇,才報過去。
紅彥也沒想去管,只是看到種地的是新來的,又是晉國人,一查報名日期就想起來了。
然後她就有點好奇了:晉國的質子……種菜?
等她過來看到吳友仁,終於對上號了,要不說長得帥的,那真是老天爺賞飯吃。
「種地的是你?」她有點愕然,「如此自暴自棄?」
連評價……都這麼統一口徑?吳友仁賠著笑臉回答,「我現在受生死扣保護,缺錢。」
對方知道他的身份,他就不怕實話實說,相信紅教官也聽得懂。
「生死扣……」紅彥嘟囔一句,然後哼一聲,「這點地,你能掙多少錢?」
「總好過沒有,」吳友仁小心地回答,「我經常半夜被餓醒……也能美化環境。」
紅教官覺得這傢伙有點意思,隱約想挑撥武院和警衛的關係,卻還不是很明顯。
不過堂堂質子,放得下身段種菜,真的很難得了。
說到底,長得帥確實不太容易引起女性反感。
她微微頷首,「既然喜歡種地,那我給你弄一大塊,你專心種就好。」
她感覺對方的所作所為,未必是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
那麼,不如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看看究竟能發生些什麼事。
對她來說,在武院弄塊地種菜,不要太輕鬆……說吧,你想要幾萬平米?
然而這可不是吳友仁想要的,他忙不迭搖頭,「多謝紅教官,我還想儘快衝擊騎士。」
「合著你也知道,自己不務正業?」紅教官越發覺得這貨可疑了,「不行,反對無效!」
管理員已經聞訊趕來,聽到這話,只有瑟瑟發抖的份兒。
以後每月兩壇的酒……算了,先別想那些了,這小爺怎麼會認識這位殺神?
「我還想抽空去殺詭族,」吳友仁急眼了,他怎麼敢在這個女魔頭面前晃悠?
「幫紅教官種地,倒也不是不行,可是您殺詭的時候,能不能帶上我?」
「殺詭,」紅彥若有所思地看他一眼,「為什麼?」
「武院裡的武者對練,我不太感興趣,」吳友仁正色回答,「想在殺詭的過程中成長。」
從字面上理解就是……他討厭人和人的對戰。
這種心理出現在質子中,並不奇怪,很多人寧願晉國和涼國沒有發生過那場戰爭。
總覺得哪裡有什麼不對……大騎士的感知能力,真不是吹的。
紅教官思索一下發話,「你想殺詭,就不該來紅松,該去下位武院。」
紅松武院在京畿周邊,下位武院可是遍布大涼的。
吳友仁只能苦笑了,連話都沒法說——您是不是忘了我的身份?
好在紅彥也想到了這個問題,直奔下一個主題,「有什麼具體計劃嗎?」
吳友仁聞言心一橫,「您的摩托能借我嗎?」
一大塊地都捨得批,區區一輛摩托,小事吧?
他是真不想跟這位離得太近……全家死在晉國人手裡,想一想都頭大。
有時候長得太帥,也未必就是好事,唉,自古紅顏多薄命啊。
「你說啥呢?」管理員聞言急了,「紅教官那摩托,你知道值多少錢嗎?」
「最少三萬……三萬塊銀元!」
也就是晉園質子警衛月薪的一千倍!而且是天京地區的警衛!
是我每月家用的一千五百倍!吳友仁愕然,「這麼貴?」
「是最少!」管理員強調一遍,「可以面對詭族沖陣的,懂了嗎?」
可也不過是十七殿下一個月的花銷!吳友仁點點頭,「懂了,貧窮限制了我的想像力。」
「有過點改裝,不貴!」紅彥教官說得輕描淡寫,「你的眼光,不至於接受不了。」
「不至於?」管理員的眼睛瞪得老大……怪不得幾罈子烈酒拿出來,一點都不心疼!
紅教官的話還在繼續,「借給你也無妨,打算怎麼用?」
這大長腿……錯了,大粗腿,吳友仁看一眼冷厲的教官,覺得嘴角那道疤都順眼了許多。
他毫不猶豫地回答,「我就是想去碰碰運氣,看還能不能遇到。」
雨夜的事,他不合適明說,但是相信對方想得到。
「幾乎不可能,」紅教官很乾脆地搖頭,「我還以為你有別的消息。」
她明顯有點意興索然,「借我的車,你總要付出點什麼吧?」
吳友仁很坦然地回答,「我的情況,您也知道點,我只能保證,是去殺詭的。」
他如果真有目標,談一談代價倒也不是不行,可是現在八字沒一撇,就別作了。
「那就不能借你了,」紅教官很乾脆地表示,然後又問,「你會騎摩托?」
這個世界的摩托……吳友仁遲疑一下回答,「我可以學。」
武者很強調身手協調和反應能力,見習騎士的修為,學個摩托應該不難。
坑的是他不到八歲就進了晉園,根本就沒接觸過摩托,警衛倒是有,但是靠近不了。
「你學不來,」紅教官很乾脆地回答,「我的摩托,大騎士以下騎不了。」
那你問個毛線!吳友仁平靜地點點頭,「是我冒昧了,還請教官海涵。」
想到對方逼著自己種菜,他有點弄巧成拙的感覺。
此刻他也只能硬著頭皮發問,「紅教官,我可以……走著去嗎?」
紅松距離鐵鏽地帶,中巴車也就一個小時車程。
正經是鐵鏽帶涵蓋的範圍,怕是一小時車程都走不完。
公路的質量也不是特別好,雨夜裡中巴車的行駛速度,應該在六十公里左右。
吳友仁估算著,以自己的修為和體力,四個小時應該可以趕到,還能保持一定的戰鬥力。
現在最大的問題是,這個武院……不容易出去!
普通武者進出武院,都要核驗身份,他是質子,就更別說了。
「你,去那兒?」紅教官沉吟了起來,她也很清楚,對方身份的敏感性。
不過她沒有猶豫多久,就很乾脆地點頭,「我可以支持,記得保持通訊暢通。」
倒不是她有多相信晉國人,而是她對這個少年生出了點興趣。
一心只想殺詭的武者不多,大多數是為了賺點大錢。
當然,興趣也只有那麼一點點,就像她看到門口有棵小苗破土而出,隨手澆點水。
小苗會長成什麼樣,她都不會很期待,長大固然好,枯死了也無妨。
至於說質子逃亡?這點責任她還是擔得起的——只是個跟班罷了。
她認為只要有點頭腦的人,就不會那麼不智。
見習騎士的質子想跑出涼國?就算能做到,應該也是躺著回去,想留具全屍都很難。
實在難交代的話,她也不介意去一趟晉國,再抓幾個質子回來。
吳友仁聽到這話,眼睛頓時一亮,沒命地點頭,「您放心,通訊一定保持通暢。」
嗯?紅彥聞言又看他一眼,「真不想要塊地?」
她做事很隨性,剛才還說不許對方拒絕,現在發現了更有意思的事,馬上就改了主意。
主要還是這件事太微不足道了。
吳友仁遲疑一下點點頭,「嗯,種一大片的話,就太耽誤修煉了。」
「無聊,」紅教官轉身離開,「回頭我讓人送手令過來。」
以對方的身份,還不夠資格去求見她!
走出去一段路,她才想起一個問題,「咦,小傢伙殺得了詭族嗎?」
算了,不想了,本來就不大一丁點的事。
與此同時,管理員也在問少年同樣的問題,「你才是見習騎士吧?」
吳友仁同樣沒有信心,「打不過,那我就試著跑路,不去看一看,總有點不甘心。」
人在異國為質,總要想辦法自救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