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熟鳥


  吳友仁對於燃血和羅西的出現,多少有點意外。

  不過遠處那幾位的身份之後,他又有點瞭然了。

  燃血問他,是不是殺了一名大騎士,少年沉默片刻,拿出了一把彎刀,刀尖斷了一小截。

  「有沒有大騎士不知道,倒是弄到了一把兵器。」

  風紀巡查接過彎刀,來回翻看幾眼,又看一眼對方,一臉的不可置信,「沒受傷?」

  少年靦腆地笑一笑,「我自己設計的機關,怎麼會傷到自己?」

  這就是典型的偷換概念了。

  羅西從燃血手中接過彎刀,也看了看,一指刀尖豁口的斷處,愕然發話,「新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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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我乾的,」吳友仁一攤雙手,坦然回答,「沒準是爆炸造成的。」

  「爆炸……」羅西不語,眼中是滿滿的不信任,你逗我玩呢?

  「刀質相對比較脆,」燃血雖然也不信,但是起碼能找出個理由,跟自己和解。

  他在意的,是路上聽新軍們說的其他內容,「你還跟騎士正面搏殺了?」

  兩名蠻人見習騎士說了,這位炸死兩名騎士,其他四名騎士,在面對面的戰鬥中被殺。

  他倆甚至頑固地認定:兇手是大騎士!

  不管對於紅松教官,還是對於新軍,這說法都過於扯淡,十六歲的大騎士?

  羅西甚至能很肯定地表示:半年多以前,見習騎士境界的少年,連把像樣的刀都沒有!

  吳友仁平靜地回答,「對方沒吃飽,爆炸也影響到他們了,嗯……我還下了點毒。」

  燃血無語了,沒吃飽的騎士,那也是騎士,你一穿四?

  羅西就更不信了,「在曠野里下毒……什麼毒?」

  少年平靜地看著他,並不回答。

  兩人對視了差不多十來秒,燃血覺氛有點不太對,輕咳一聲。

  「差不多就行了,他對付的是蠻人,你要替蠻人出頭?」

  「我……」羅西也有點無語,「好一句,不行嗎?」

  燃血很無奈地看他一眼,「知道好太重,會有什麼後果嗎?」

  身為武者,誰能沒有屬於自己的秘密,小吳可能害你嗎?既然不可能,問那麼多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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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羅西還是覺點掛不住,回去的路上忍不住吐槽,「小傢伙現在……翅膀硬了啊。」

  「以後特麼我不坐你的車了,」燃血冷冷地表示,「跟蠢貨在一起,危險太高。」

  「你別罵人,」羅西越發地受不了了,「我說錯嗎?你看看他是什麼態度!」

  燃血冷哼一聲,「如果你能一穿四個騎士,我肯定不敢罵你。」

  「我就想問一句,你還指望著靠他撈點好處,到底是誰特麼擺不正態度?」

  風紀巡查處理過不少案子,聽說過的更多,真的有點厭蠢症。

  羅西默然,對於一個二十出頭就能進階騎士的武者來說,承認技不如人並不容易。

  「可他……燃血,他是晉人!」

  「那一戰,晉國勝的話,咱們也都是晉人了,」風紀巡查冷冷地回答。

  「別以為你能代表涼國,你配嗎?那是大人物操心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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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搞清楚的是,自己惹誰,惹不起誰,跟著誰能撈到好處,你我都是小人物。」

  羅西默然,過了一陣才發話,「他可能對我不利?」

  「你先擺正位置再說話吧,」燃血不想跟蠢貨多說。

  事實上,他心裡都有點懷疑,那木札的死,沒準幕後還有文章,那可是紅大的侍衛!

  不過這個猜測,他絕對不會說出去。

  小吳雖然年紀小,但是……多好打交道的一個人?你對他好,他也對你好。

  什麼家國情懷,那真扯幾把淡了,能比實打實到手的好處更重要?

  當你足夠強大的時候,整個世界都會對你微笑;不夠強大的話,忍著!

  事實上,吳友仁對羅西,確實生出了一點不悅:不會說話,你可以不說,瞎問個什麼?

  好在他對涼國人,也沒有什麼期待,只要後續不太過分,他不打算特意做什麼出格的事。

  正經是兩名教官見到彎刀,都沒有生出其他念頭,足以說明他的試探又成功了。

  生存空間,可不就是這麼一點點打拼出來的?

  接下來的日子裡,少年一邊修煉,一邊繼續完善對營地的布置。

  一轉眼,十天就過去了,天氣以晴好為主,不過溫度太低,積雪消融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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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天,有一輛越野車駛來,車上下來四人,打頭的是塔麗斯。

  她是代表禮賓署,前來了解晉國質子跟蠻人的一戰。

  吳友仁表示,當時戰鬥太過激烈,他也忘不多了,反正肯定是蠻人想搶自己。

  塔麗斯比起前任,確實更能認清楚現實一些,最起碼也是戰鬥過了十多天,她才趕來。

  大致了解完情況,她表示蠻族對此很氣憤,尤其是,你還繳獲了大騎士的兵器。

  她建議晉國質子以後儘量避著點蠻人,涼國不希望,兩者之間再出現什麼糾葛。

  離開的時候,她問了一句,「貴國十七殿下,似乎身體不太好,你不回去看看?」

  「已經有很多人回去了,」吳友仁不動聲色地回答,「我殺詭有點經驗,治病是真不行。」

  車輛離開的路上,一名騎士悄聲表示,「睜眼說瞎話,他又沒領任務,就是躲出來的。」

  塔麗斯沒理他,而是看向另外一個見習騎士,「感應到血咒了嗎?」

  「沒有,」這位搖搖頭,神色肅穆,「用了三種方式,會不會那位大騎士……沒有種子?」

  對於蠻人的血咒種子,鴻臚寺了解少,跟修為有關,但並不是絕對的。

  部族裡的重要人物,那可以安排,不過大騎士境界,還真不是硬指標。

  血咒就是一個標誌,是為了復仇,不讓人隨便欺負。

  部族只有個把大騎士的話,戰力天花板一死,知道仇家也沒有多大意義。

  也有大騎士自身就排斥血咒——勞資死都死了,搞這一套有毛線的用!

  塔麗斯不動聲色地表示,「消息顯示,肯定有種子,高薪養你這麼久,連這都找不到?」

  「也許有其他力量干預,」見習騎士臉色發白,「對於國家級的力量,屏蔽種子難度不大。」

  女騎士冷冷一笑,「他可能有嗎?怪不原來是可能有人攪局。」

  吳友仁真的只想靜靜地、默默地發育。

  然而沒辦法,這一戰的戰績,實在太過震撼了。

  雖然只是一場不大的遭遇戰,知情人極少,但是只要聽說過的人,就沒可能忽視!

  兩天後,劉景明發來了信息,「晉園詢問你人在哪裡,接了什麼任務,怎麼還不回去?」

  吳友仁實在有點哭笑不

  涼國的好幾個實權部門,都紛紛找上來了,晉園你還這麼端著,問我啥時候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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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很肯定,護衛長絕對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況——多了都不說,揪著劉景明使勁問就行。

  結果郝威沒反應,反倒是時隔這麼久,晉國官方才發來質詢,詢問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反射弧長的……鴻臚寺不愧是官府體系,真就特麼很搞笑!

  半個月時間到了,角梟沒有回來。

  又過十天,地面積雪表層的硬殼,已經凍硬,幾乎可以走人的時候,第三場雪來了。

  這場雪停停下下,持續了七八天,才徹底放晴,總降雪量也就跟第二場雪相仿。

  不過這場雪就決定了,今年冬天的天京,就是這樣了,積雪要等到開春才可能化盡。

  對於吳友仁來說,這是好事,這場雪一下,蠻人幾乎沒可能再來找事了。

  他的心裡,也在暗暗感謝杰夫統領。

  沒有那位上杆子送來的物資,他在野外僅憑自家的儲備,很難熬過這個冬天。

  雪停的第八天,小哈終於從他肩膀上下來了,在雪地里撲騰,感覺有嘗試飛行的意思。

  虧連下幾場雪,喚醒了一點小雪鷂的基因記憶。

  否則指不定到什麼時候,它才會想起自己長著一對翅膀。

  這天一大早,它正撲騰著,天空中驀地出現一個黑點。

  小傢伙非常警覺,抓著少年的褲管,撲扇著翅膀,蹭蹭地爬上了他的肩頭。

  「熟人……熟鳥吧?」吳友仁看著天空。

  角梟盤旋著落下,側頭看一眼小哈,「能離開人了?」

  「不行,」吳友仁搖搖頭,「最少還個月,想飛起碼要倆月……你瘦了?」

  「是角梟瘦了!」陳銓敘很認真地糾正他,「這大冬天的,沒啥吃的,小哈出貨沒有?」

  「沒有,」少年嘆口氣,「害我在野外蹲這麼久,也真是的。」

  頓了一頓,他還是沒忍住,「無瑕結晶的效果……怎麼樣?」

  角梟沉默半天,才緩緩點頭,「有用,但是……沒控制好!」

  「有用就好,」吳友仁直接忽略了「但是」,做人要懂重點。

  「這個事……」角梟有點欲言又止,然後又表示,「血咒也有用,不過好像用太對。」

  「也難,」少年點點頭,並不催問細節,「這麼短時間,琢磨了這麼多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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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倒確實是,」陳銓敘說起這個,就來勁了,他對自己的研究能力,還是很自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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