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打狗還得看主人(3500字求月票)
隔天
5月29日,周六,晚上八點。
《中國喜劇人》第四期準時播出。
天南海北,數千萬觀眾守候在電視機前。
過去幾天,一系列報導雖然集中在通過沈藤的專訪和《爸爸爸爸爸》這個小品來宣傳防拐,但的的確確給《中國喜劇人》帶來了不小的曝光量,為節目吸引了數以百萬計的新觀眾。
當然,最主要的還是節目內容質量過硬,觀眾看完前三期的重播後,非常期待第四期各組選手帶來的新作品。
尤其是歡樂麻花和㯖紜社的小黑胖子、泡麵頭,這兩組選手分別代表了新小品和新相聲。
這一期節目,歡樂麻花依舊最後一個出場,帶來的作品是《投其所好》。
一部諷刺不正之風的小品。
這一類型的作品永不過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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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苯山在1993年的作品《老拜年》里就有過嘗試,後面更是推出了諷刺小品的巔峰之作《牛大叔提干》。
歡樂麻花原本還準備了其他備選小品,但彩排的時候,趙苯山看完《投其所好》,直接拍板定下了來,並親自給遼寧台打了招呼。
給出的理由很簡單,2004年是打擊不正之風的關鍵轉折之年,舞台上應該有這樣一個作品,符合主流的聲音。
電視機前已經進入職場的觀眾在看完《投其所好》後,只覺得渾身舒爽。
電視機里。
趙苯山對《投其所好》這個作品做起點評。
「這個小品能出現在這個舞台上,能讓大傢伙看到,是我們的幸運。」
「但我覺得還是有點可惜了。這要是能上春晚,可能會更好。」
「我在這替你們喊喊話,春晚節目組要是看著了,多留意留意歡樂麻花這個團隊。」
趙苯山說完這些話,目光落到沈藤等人身上:「小沈,有個話我得跟你們說。」
「你們這四期節目拿出的作品實在是太誇張了,調起的太高了。反戰、防拐、黑光劇、諷刺,一期一個樣,一期比一期重。台下觀眾看得是過癮,但台上的人扛不扛得住只有你們自己知道。」
「小品這東西,跟蓋樓一樣,地基要打,但也不能一口氣把磚全砌了。該收的時候收一收,留點力,不然後面不好走。」
「當然,如果你們後面還能拿出好東西來,那這四期就不算高,算你們有本事。」
「……」
電視機前的老觀眾已經習慣每期節目聽趙苯山吹捧歡樂麻花了,這仿佛成了每期節目的固定環節。
更離譜的是,他們很認可趙苯山對歡樂麻花的讚譽。
因為歡樂麻花帶來的小品確實好笑。
……
5月31日,周一,清晨。
全國多個地方的紙媒,都自發報導了《中國喜劇人》第四期的新聞。
歡樂麻花(沈藤)憑藉最新作品《投其所好》,再次拿下單期冠軍,連續四期奪冠,趙苯山弟子陪跑四期,㯖紜社(郭㯖鋼和於歉)守住第三,郭東臨狀態不佳,滑落第四,尹博林&尹卓林淘汰出局,下一期會由誰來補位呢?
……
這邊。
《中國喜劇人》迎來了第九期和第十期的錄製彩排工作。
最後一組補位選手楊䒚華&楊儀將在這兩期登場。
楊䒚華&楊儀是天津相聲圈有名的父子兵。
楊䒚華其實也師承不明。
他跟著「壽」字輩大師郭啟嶸學藝,但這段師承早年未正式「擺知」,加上和師父走動少,圈內一直有爭議。
後來馬三笠先生把他寫進相聲家譜,楊䒚華的「寶」字輩身份才逐漸被一部分人接受,郭㯖鋼見了他,要喊師爺。
楊議的情況更特殊,他沒有正式拜師,屬於相聲行話里的「海青」,但因為父親是「寶」字輩,按輩分推算他應是「文」字輩。
雖然沒有師承,但楊儀在天津圈和京圈那也是能走個面的人物。
後台。
郭㯖鋼和於歉到楊䒚華、楊儀所在的休息室問好。
郭㯖鋼和楊儀認識很多年了。
按照原本的時間線發展,郭㯖鋼拜師候曜文,也有楊儀在裡面牽線搭橋。
「楊爺、五叔。」
郭㯖鋼向坐著的楊䒚華、站著的楊儀問好。
楊爺是稱呼楊䒚華。
楊儀在家排行老五,郭㯖鋼矮他一輩,所以喊五叔。
楊儀抬手揉了下郭㯖鋼的小平頭,皮笑肉不笑道:「小鋼子,好久不見啊。」
楊儀這人,如果對方比他混的慘,或者讓他真的感到懼怕,他是真心交朋友、真心笑臉相迎,但如果是一個他本來就看不起的人,突然飛黃騰達了,混的比他好了,那他是真嫉妒啊。
郭㯖鋼就屬於後者。
被揉腦袋的郭㯖鋼由不得皺起了眉頭。
楊儀注意到了郭㯖鋼的情緒變化,他語氣裡帶著些笑意道:「怎麼,腦袋摸不得啊?」
本來郭㯖鋼還想忍一忍,但聽到這話,立馬意識到這孫子是別有用心的故意,頓時炸了:「給你面子,叫你一聲五叔,不給你面子,你算個什麼東西。」
「你以為你是個東西?」楊儀直往郭㯖鋼肺管子戳刀子:「你在天津幹的事情不會以為別人不知道吧?要不要我找媒體給你好好宣傳宣傳?」
「五叔,您要是真覺得這些事能說清楚,您儘管去找媒體。我在台上有活要演,不陪您聊了。」郭㯖鋼轉身走人。
「楊爺,告辭。」於歉撂下一句話,跟著出去了。
……
隨後的彩排。
郭㯖鋼和於歉先上場。
郭㯖鋼這一期帶來的作品是諷刺相聲。
郭㯖鋼說著說著,砸起了現掛,先是一段借古諷今的墊話:「歉兒哥,您看古時候,有些人吶,本事不大,脾氣不小。自己沒什麼真能耐,就總愛把「我爸是某某」掛在嘴邊。覺得自己出身名門,就得誰都供著他。」
於歉輕車熟路的接上:「嗨,那都是過去的事兒了。」
郭㯖鋼:「現在也有!您別不信。我就遇到一個,自己沒師父,非得腆著臉讓別人喊他叔。人家喊了,他還真敢答應。答應了還不算,還得寸進尺,覺得人家欠他的。這種人啊,您說他可笑不可笑?」
話音剛落。
坐在台下觀眾席,和其他選手一塊看彩排的楊儀,瞬間上了頭,也不顧場合,大聲喝罵道:「郭㯖鋼,你他媽的說誰呢!」
坐在第一排和趙苯山小聲說著話的沈飛揚皺起了眉頭。
趙苯山也頗感不悅。
楊䒚華不愧是經驗老道的相聲演員,反應迅速,趕忙拉了下兒子的手腕。
沈飛揚看向坐在另一側的總製片人周岩,給他打了個眼色。
周岩站起身,看向站在後排的楊儀,只問了一句話:「還能不能錄了?」
「能錄能錄。」楊䒚華陪著笑臉道。
……
節目彩排完。
所有人返回休息室。
楊䒚華趕緊帶著兒子到休息室找趙苯山、沈飛揚等人道歉。
楊䒚華能帶著兒子參加《中國喜劇人》,還是趙苯山的引薦。
楊䒚華和趙苯山相識於1995年的春晚。
當時,趙苯山與楊䒚華因春晚排練被安排住在同一個房間。
同住期間,趙苯山了解到楊䒚華雖有一技之長,但收入微薄、家裡還有好幾個孩子要養,生活頗為拮据。
於是,他趁楊䒚華熟睡時,悄悄將 2000元現金塞到了他的枕頭底下。
楊䒚華發現後很感動,想要歸還,但趙苯山堅決不收。為了回報這份心意,楊䒚華回贈了趙苯山一把刮鬍刀作為紀念。後續還幫趙苯山打磨過作品。
兩人情誼很深厚。
趙苯山向郭㯖鋼、於歉了解完事情的來龍去脈後,和沈飛揚說了幾句楊䒚華的好話,讓他多理解下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這時,休息室的門被敲響。
「進。」趙苯山開口道。
門被推開。
楊䒚華和楊儀進來。
楊儀這會也有點怕了。
老話講,打狗還得看主人。
「叔。」
趙苯山站起身,笑著去接楊䒚華。
楊䒚華臉上掛著歉意道:「苯山,給您添麻煩了。」
「先坐。」趙苯山扶著楊䒚華落座。
楊儀沒敢坐下,站到了父親的旁邊,觀察著眼下的情況。
郭㯖鋼和於歉坐在另一側,面上都沒啥表情。
一個很年輕的男生穩穩坐著,正看著他。
對視一眼。
楊儀低下了頭。
趙苯山重新坐回沈飛揚旁邊:「事情我都了解完了,楊儀,是你有錯在前,郭㯖鋼砸的現掛是有些過了,但你也不能當眾罵人,如果不是沈總寬宏大量,換人來錄也不是不可能。」
楊儀這會怕得要死,話都不敢講了。
楊䒚華看向趙苯山身旁的沈飛揚,開口道:「沈總,都是我教子無方……」
沈飛揚抬手打斷:「楊老師,這跟您沒關係。」
沈飛揚看向一旁的楊儀:「有錯就要認,挨打要立正。我不混相聲圈,字輩挨不著我,尊老愛幼我遵守,但你即不老也不幼,那這個事就不能這麼簡單的了解。」
楊儀不吭聲。
楊䒚華拍了下他:「說話。」
楊儀梗著脖子問道:「那你要我怎麼做?」
「最近有不少人自稱相聲界人士罵㯖紜社、罵郭㯖鋼……」
沈飛揚身體微微後仰:「你登報導歉,認下一部分是你罵的,再擺桌和頭酒,這事就完了。」
聞言。
在場幾人都對沈飛揚微微側目。
你小子是真毒啊。
趙苯山心裡暗自嘀咕了一句。
郭㯖鋼只覺得沈飛揚這個報仇方式簡直絕了!
於歉頗感有趣。
楊䒚華稍作思考,知道沈飛揚這是讓楊儀還面子。
「這……」
楊儀想要開口拒絕。
楊䒚華打斷道:「行了,這事就這麼辦,你要是不這麼辦,以後就別認我這個爹了。」
「登報導歉可以,但是不能登到大報紙上。」楊儀還想討價還價。
沈飛揚毫不猶豫的回懟道:「你沒資格選,還有,以後報紙上要是還有自稱相聲界人士的人罵㯖紜社、郭㯖鋼,你要是找不到背後到底是誰罵的,我統統默認是你罵的。這是對你討價還價的懲罰。」
楊儀張張嘴巴,再不敢說話了。
趙苯山適時開口道:「行了,我今天做個見證人,事就這麼辦了,誰要是不遵守,莫怪我翻臉不認人。」
沈飛揚掃了一眼屋裡的幾個人。
楊䒚華默不作聲,楊儀盯著地板。
郭㯖鋼坐直了身子,見沈飛揚目光掃過來,又伏低了。
於歉沖沈飛揚眨了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