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愛情故事
二月份的工作忙完,時間陡然加快。
轉眼來到3月11日,龍抬頭。
《奮鬥》已經拍了半個月。
劇組不免進入了疲憊期。
上午開工前,田友良讓生活製片去購買燒烤食材和燒烤所需的各類器具和耗材,準備晚上搞個團建,大家happy一下。
完事,田友良給沈飛揚打去電話:「喂,沈總?」
「啥事?」
這邊的沈飛揚剛吃過早餐,一邊用紙巾擦著嘴唇,一邊問道。
田友良有些不太好意思道:「那個,您今晚有沒有空?劇組晚上要搞個聚餐活動,打算弄燒烤,我這不是想著好久沒吃到您做的燒烤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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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飛揚都快把自己這門手藝忘了。
他也沒啥事忙,順口答應了下來:「我幾點過去?」
「下午五點多吧,來心碎烏托邦。」
「知道了,你們記得把東西備齊,備個大烤爐。」
沈藤爸媽都回齊齊哈爾了,沈飛揚之前放在麵館的那個烤爐也早都賣掉了,摩托車倒是還在。
「好嘞。」
……
下午五點十幾分,沈飛揚驅車來到了心碎烏托邦。
田友良這會帶著劇組其他人還在另外一個地方拍戲。
這邊只有生活製片帶著幾名幫手等著。
做燒烤的地點就在倉庫門口。
各類傢伙什都已經準備好了。
吃飯和備料啥的,是在倉庫裡面。
生活製片是個三十來歲的中年男人,看到沈飛揚走進來,連忙迎上去:「沈總,您來了。」
「嗯。我看下食材。」
燒烤這玩意,好不好吃,食材的好壞影響很大。
倉庫里,已經收拾出來一塊備料區。
買的各類食材擺在桌子上。
牛肉、羊肉、豬五花、雞翅、板筋、海鮮、各類蔬菜,還有一些水果和飲料。
沒有酒。
劇組喝酒容易誤事。
沈飛揚仔細檢查了下,點點頭道:「新鮮度還可以。行了,開始備料吧。」
……
晚上七點多。
倉庫門上方的探照燈亮著。
沈飛揚站在烤爐前,舉起手裡的火鉗,把底層的炭撥了撥,讓空氣流通得更順暢些。
火苗順著縫隙竄上來,炭面開始發白。
調整好炭火布局。
沈飛揚開始烤串工作。
過了一會兒。
十輛金杯輕客,拉著田友良等幾十號人過來了。
演員也沒有專車專送的講究,劇組裡的大腕高園園和沈藤都沒計較這個,其他人也自然不可能去計較。
田友良和一眾主演坐在打頭的金杯輕客里。
車子停下。
田友良推開副駕駛門。
一下車,他就聞到了燒烤誘人的香味。
「好香啊~」
從車上下來的李小鹿,尋著香味看去,見到沈飛揚站在烤爐前,操弄著烤串,她難以置信道:「這個傢伙竟然還有這門手藝?」
跟著走下車的沈藤,隨口接過話茬:「我們沈總就是做燒烤起家的。」
「我去瞅瞅……」
烤爐旁邊的桌子上,放著幾個空盤子,其中兩個盤子已經放了烤串,李小鹿順手拿起來一串。
鐵簽子的底部帶著點餘溫,並不燙手,但李小鹿順嘴一擼,被肉包裹的部分,燙的她直跳腳。
沈飛揚瞥了眼她:「才剛烤出來你就敢下嘴,真是勇士。」
李小鹿齜牙咧嘴的埋怨道:「你怎麼不早說。」
「我也沒想到你這娘們這麼虎啊。」
「去死吧你。」
李小鹿白了眼沈飛揚。
看著和沈飛揚互懟的李小鹿,高園園、王洛丹等人算是知道李小鹿怎麼能把楊曉芸這個角色演的那麼好了,純粹的本色出演。
至於李小鹿和沈飛揚很熟的樣子,眾人也沒多想,李小鹿平時也很自來熟。
王洛丹較為驚訝的是,沒想到沈飛揚還挺好相處。
……
沈飛揚烤了十來輪,便把烤串工作交給了吃飽的沈藤,他去和田友良和高園園等人坐到一桌嘮嗑聊天去。
朱宇辰這會正抱著吉他唱歌。
吉他、話筒、音響,都是心碎烏托邦自帶的。
見到沈飛揚過來坐下。
李小鹿開了瓶可樂遞給他。
「謝啦。」
沈飛揚隨手接過可樂。
「客氣。」
李小鹿跟著遮住嘴巴,小聲的問沈飛揚:「你會唱歌嗎?我不想看朱宇辰裝逼。」
沈飛揚還真會兩手。
上輩子半退休後,沈飛揚出去旅居,在大理跟著一個民謠歌手學了段時間的吉他,雖然不算專業,但冒充下才子,還算湊合。
「嚯,我藏的這麼深都被你發現了。」沈飛揚語氣調侃道。
「你真會啊?」
李小鹿來了興致:「快快快,去把朱宇辰換下來,聽他唱深情歌渾身不舒服。」
「等小朱唱完。」
等了兩分鐘,沈飛揚上前把朱宇辰換了下來。
見沈飛揚坐到主唱位置上,現場頓時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朝他看了過來。
沈飛揚對著話筒道:「下面由我給大家帶來一首原創,歌名還沒想好,講的是愛情,歌詞是以東北話為主,大家多擔待。」
沈飛揚要唱的是《依蘭愛情故事》。
他撥了幾下弦,試了試音,便隨意地彈了起來。
旋律很簡單,還帶著點俏皮。
「老妹兒啊,你等會兒啊,咱倆破個悶兒啊……」
第一句出口,一股子大碴子味兒撲面而來,眾人表情先是愣住,繼而忍不住樂。
「……美女兒啊,草根兒啊,他整不到一塊堆兒啊,啥人兒啊,就啥命兒啊……」
高園園的食指輕輕敲著大腿,跟著節奏微微點頭,眼神裡帶著點好奇,像是在打量一個剛拆開的盲盒。
唱到「你一笑啊,我刺撓啊,渾身都得勁兒啊」時,李小鹿直接笑出了聲,前仰後合的,拿胳膊肘捅了捅旁邊的王洛丹:「我天,這詞兒也太土了。」
王洛丹反倒是覺得很有趣。
她從來沒聽過這樣的歌曲。
沈飛揚不理會底下的動靜,自顧自地往下唱。
他唱得很鬆弛,甚至有些吊兒郎當,但聲音里透著一股子認真勁兒。
唱到「我活著是你的人兒啊,死了是你的鬼兒啊」這句時,他手上的撥弦放緩了半拍,尾音輕輕往上挑了一下,像是一個不動聲色的承諾。
「你摟寶兒啊,座屜兒啊,天天那都有局兒啊,誰家的,爺們兒啊,藏進下屋碗架櫃兒啊……「
「你紅啦,我綠兒啊,還罵我沒出息兒啊……「
「……扔下孩子兒,你一轉身兒,從此跑沒音兒啊,唉……」
這一段出來,場子忽然靜了一瞬。
前面還在笑的人,嘴角都僵在了那兒。
在場的人都聽明白了。
這是一個綠色的愛情故事。
沈飛揚的眼神微微垂下去,盯著琴弦,聲音低了幾分,像是在自言自語。
那個拖長的「唉」字里,分明裹著點說不清的東西,不是煽情,就是生活砸在地上之後,揚起來的那點灰。
「……小妮兒啊,我寶貝兒啊,看來咱倆才是一對兒啊……」
沈飛揚唱到這兒,抬眼掃了一圈,正好對上高園園的目光。
最後一段副歌,沈飛揚的聲音重新鬆快下來,吉他節奏也穩穩推了上去:「月亮它照牆根兒啊,我為你唱小曲兒啊,看你睡啦,我心裡美滋味兒啊……」
唱到最後一句「日子長啊,我為你擦眼淚兒啊」時,他把尾音稍稍拖長,然後收住,指尖在琴弦上輕輕一抹,結束了。
安靜了大約兩秒。
眾人嘩嘩嘩的送上掌聲。
同樣身為黑龍江人的田友良,由不得讚嘆道:「沈總的才華就像地里的莊稼,紮實和出人意料。」
他頓了一下,又道:「這種詞不是隨便誰都能寫出來的。它需要敏銳的生活觀察力,需要對方言和民間語言的把握,需要把「俗」寫出「趣」的本事。能在玩笑話里把愛情、婚姻、遺憾講得這麼生動,真是牛逼。」
李小鹿跟著點頭:「我說呢,聽完了心裡怪不是滋味的,但又說不上來哪兒不對勁。」
王洛丹也接話:「就感覺前面聽逗人開心的,後面那一下就越……反正心裡堵得慌。」
高園園沒說話,只是很認可的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