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採訪和第一筆政治投資回饋
泰倫有時候說話不像是艾米所認識的那種,他總是能說出一些讓人感覺到「陌生」的話來。
這種感覺很新奇,在這個社會變化節奏加快的時代,人們會覺得他很特別,很獨特,在一些人眼裡還會顯得很有魅力。
對於艾米這樣經常接觸潮流文化的人來說,泰倫代表的是中產階級中的新銳派,顯得與主流社會有些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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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倫,你這麼說,也許會有人認為你對上帝不夠尊敬,你不會擔心別人對你的誤解嗎?」
泰倫倒是顯得很從容,這個問題其實並不是那麼好回答的,畢竟在聯邦這些新教教徒多得數不清。
他的這個回答如果被人揪著找麻煩,的確有一些冒犯上帝的意思。
不過聯邦也是一個信仰自由的國家,你可以信仰這些,也可以不信仰,沒有人能說什麼。
而他的回答,繼續保持著讓艾米感覺到驚訝和好奇的態度,「首先我要聲明一點,我也是信徒,我的家人都是,並且我沒有冒犯主的意思。」
「其次,談到真正的冒犯,如果他們真的像我們想像的那樣敬畏上帝,他們就不會把教會學校都關掉!」
艾米的臉上頓時露出了笑容,這個回答,犀利又讓人無話可說!
這幾年聯邦已經關掉了上千家教會學校,原因更是有趣——
因為免費的修女和修士不夠了,當信仰和支出放在一起時,顯然財富更重要。
教會學校主要的師資力量來自於免費的修女和修士,但伴隨著社會發展(提供更多工作機會),女性權利的覺醒(不再免費不求回報),修女的人數大幅度的降低。
對了,還有教會的改革措施。
總之,免費的修女減少了,教會不願意花錢僱傭普通的教師,以及經濟衰退捐款的人少了,所以他們就開始關停中小學,多達一千多家,這能為他們省不少錢。
艾米作為《每日新聞報》的主要記者之一,她顯然是對這個社會性的新聞有一定了解的。
這才是「真話」,而且是冒犯的真話!
「你膽子很大,我能把我們的這段對話寫在報紙上嗎?」,她問,在寫之前她還是徵詢了一下泰倫的意見,「這些內容可能會引發一些爭議。」
泰倫做出了一個「請便」的手勢,「我們今天坐在這裡不是因為我對上帝有冒犯,而是因為我有話題度。」
「爭議就是話題度的一種,它對我來說未必是一件壞事,而且在這個問題上,我認為我不懼怕任何的攻擊。」
艾米笑得眼睛都彎了起來,「我喜歡你的自信,泰倫,你一直是這樣嗎?」
「有讀者來信,他們對你的過去很感興趣,能說說你的過往嗎?」
泰倫端起了咖啡,抿了一口,「其實沒有什麼好談的,我和大多數普通人一樣,在公立學校長大,只不過在高中的時候,他們(父母)尊重了一次我的選擇,讓我貸款上了大學。」
艾米聽到這裡「哇喔」了一聲,「看得出你的父母非常支持你的學業!」
泰倫笑了笑,沒有談這個問題。
這具身體的家庭情況其實有點複雜,他的父母算不上是中產階級,只能說比普通人好一點,屬於邁向中產的奮進階級。
泰倫上大學他們本意上並不支持,因為貸款的壓力太大了。
可泰倫執意要試一試,他們最終妥協了,並願意為泰倫的大學貸款擔保,但這也是最後一次。
後來他就離開家獨立生活,這和大多數聯邦家庭的情況沒有什麼區別,他們無法承擔一個大學生的日常開支,不如就推一把,讓他早點獨立。
貸款和打零工成為了他讀完大學的保障,這也是他每個月有大量帳單的原因之一。
艾米似乎從他的笑容里品味出了什麼,就著這個問題繼續問道,「你大學的貸款已經還完了嗎?」
泰倫搖了搖頭,「還有十年,當初我選擇了二十年的償還期,我不知道我畢業之後是不是能找到一份合適的工作,還款期越長,還款壓力也越小,但總還款額也就越多。」
「現在我每個月還需要為大學貸款支付二百九十七塊錢,裡面真正用於貸款本金的只是很少一部分。」
艾米問了一個很有攻擊性的問題,「這也是你現在頭疼的問題之一,對嗎?」
泰倫沒有否認,「房貸,助學貸款,還有其他的信用卡和分期帳單,我每個月至少需要支付兩千塊以上,包括傭人的工資。」
「還有即將背在身上的債務,具體有多少,需要看法庭認為我需要承受多少。」
「希望那個不會太多。」
艾米笑眯眯的看著他,「你考慮過走清算嗎?」
「然後呢?」,泰倫問,「被趕出去,最後一無所有,成為街頭的流浪漢?」
「不,這不是一個好的選擇,在你來之前,我和我的『債主們』聊了聊,我希望他們能夠接受我對這些債務進行長時間分期償還的請求,這樣我至少還有機會做點什麼,來改變這些。」
「我不會拒絕承擔我的責任,也不會拒絕我應該承擔的賠償,有錯,就應該承認,也應該認罰。」
「我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人,我只是不願意愧對我的良心,等我老了,我躺在搖搖椅上已經無法奔跑,只能看著孩子們玩鬧,當他們圍繞著問我這輩子有沒有做過錯事的時候,我可以告訴他們,我已經為所有我做過的錯事進行了補償。」
「而不是說沒有!」
「人不可能不做錯事,但我們應該擁有接受自己犯錯和接受處罰的勇氣。」
「如果我們連這些勇氣都沒有,那麼我們和我們憎恨的那些人,還有什麼區別?」
泰倫笑著,臉上全都是那種神采飛揚的自信,從他的臉上看不出一丁點實際上已經破產之後的痛苦和絕望,「我有一句話要送給你,以及所有人。」
「如果有什麼是我們不願意別人對我們做的,那麼請我們自己也不要對別人做相同的事情。」
「同時,我也要給自己一個忠告,不要做一個令我自己都鄙夷的人。」
採訪很順利,艾米看著記滿了好幾頁的採訪稿,這些東西絕對能成為下一期的熱點新聞。
她伸出手和泰倫的手握在了一起,「希望你能完全的綻放,泰倫,人們都想要看到與眾不同的你。」
「今天的採訪讓我有很多的收穫和感悟,忠於正直,這是我能想到的,我會把我所看到的,聽到的,都寫在報紙上。」
「你讓我看到了一個嶄新的你,和之前的完全不同!」
泰倫笑了兩聲,「你這麼誇我會讓我變得驕傲,艾米。」
「謝謝你能來採訪我,只需要照實寫就行了,我相信人們能明白,到底哪個才是真的我(指抹黑他的新聞)。」
兩人很快就鬆開了手,直到坐在車上,她還不時的回頭張望。
這個男人給了她一種很特別的感覺,直到完全看不見。
坐在駕駛位的小跟班輕聲說道,「他已經結了婚。」
艾米轉頭透過後視鏡盯著他,「所以呢?」
「你想要告訴我什麼?」
「別去招惹那些已婚男士嗎?」
「見鬼,我只是採訪他,這是報社的任務!」
小跟班沉默了一會,「每個人都能看得出你現在的狀態。」
「我現在是什麼狀態?」
「想要發情的狀態!」
艾米翻了一個白眼,「我承認他有點吸引人,但……這不可能。」
「還有,你是不是因為我的性別在歧視我?」
最近這可是敏感的話題,小跟班立刻舉起了雙手,「我向我的媽媽發誓,我沒有!」
艾米扶著扶手喊了起來,「把你該死的雙手放在方向盤,立刻!」,看得出,她很害怕。
與此同時,在費舍爾夫妻的不鏽鋼廚具廠中,來了三名市政廳的調查員,他們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在工廠里轉了一圈之後,來到了費舍爾先生的辦公室中。
「我們之間的談話將決定你是否有機會得到政府的資金扶持,所以請認真回答。」
他們提前接到了通知,所以珊德拉也在這,她正在做服務員的工作,為他們沖泡咖啡。
「費舍爾先生,你的工廠有多少名工人?」
「有四十個人,調查員先生。」
「你每個月為他們發放多少的工資?」
「我給他們發放……」
都是一些很基本的基礎情況調查,詢問他們是否和工人簽署了合同,工會是否有集體合同備案,以及他們如果拿到了政府扶持資金,打算如何做之類的。
費舍爾先生把他對泰倫說的那些話重複了一遍,「我會重新調整生產工藝,讓我的產品更加的精美,更有競爭力。」
調查員很滿意他的回答,「你有擴建的打算嗎?」
「如果你能擴建的話,我們可以提供更多的資金給你,前提條件是你需要創造更多的工作崗位。」
費舍爾先生聽到這個還能拒絕?
他連忙點頭稱是,「我有這樣的打算,新的設備肯定需要更多的工人。」
「你還打算買新的設備?」,調查員臉上都露出了笑容,「這很好,費舍爾先生,看得出你是一名出色的企業家,我會如實的向上匯報我們所知道的一切。」
「請耐心等待我們的電話,最多三天時間,就會有結果出來。」
「如果你通過了,我們會電話聯繫你,然後把扶持資金打進一個受監管的帳戶中。」
「每次你使用這些資金,都需要在政策允許的範圍內,這一點我必須先告知你。」
「如果你同意的話,那麼我們就要回去進行匯報了。」
這是費舍爾夫妻期盼已久的,他們怎麼可能不同意?
「太好了……我是說,當然,謝謝你們的工作。」
「我非常期待第一筆資金儘快落實,老實說,我們資金最近有點緊張……」
送走了這些人之後,夫妻兩人回到了辦公室里,對視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那是一種劫後餘生的歡欣!
珊德拉笑了一會後嘆了一口氣,「那些你說的『有能力的人士』甚至比不上泰倫,他一個電話就搞定了這件事,而你的朋友,到現在都沒有任何的結果!」
「你每年還會給他們捐錢!」
費舍爾先生既然能開廠,自然少不了和一些公務員,政客打交道,作為需要「統戰」的社會精英階層,他也會接觸到一些黨派人士。
過去他經常「被募捐」,那些人和他稱兄道弟,可現在卻對他的困境置之不理。
反倒是泰倫,幫助了他們。
費舍爾先生略微思索了片刻,「或許我們可以把捐給他們的錢,捐給泰倫?」
「我們雖然是鄰居,可總不能占他的便宜,說不定以後我們還需要他的幫助?」
珊德拉同意了他的觀點,「我回去後和他談談,你覺得我們給他多少錢合適?」
費舍爾先生考慮了一會,「如果這筆錢能批下來,我們拿出百分之五感謝他的幫助,應該很合理?」
珊德拉想了想,「很合理!」
「那就這麼說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