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下一步


  第60章 下一步

  從州政府小禮堂走出來的那一刻,已經等待了許久的記者們立刻投入到工作狀態中,他們朝著這些人就撲了過來,就像餓了幾天一樣。

  貝文的臉上已經幾乎本能的掛上了那種政客虛偽的笑容,他剛準備和這些熱情的記者朋友們聊聊他在這場聽證會中的作用時。

  那些記者們卻繞過了他,圍住了走在他後面的泰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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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臉上的笑容逐漸的凝固,收斂,最終消失在他的臉上。

  他側身看著已經被記者們圍住的泰倫,盯著看了一會之後,冷哼了一聲,轉身離開。

  貝文的情況有點特殊,他太年輕了,現在他迫切的需要一些「政績」來穩定自己執行副主席的位置。

  庫伯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玩味的看了片刻,搖著頭跟著貝文一起離開了這裡,把這裡留給了「大明星」泰倫,還有記者們。

  「史密斯先生,能談談今天聽證會上的結果嗎?」

  這是記者們主要關心的問題。

  泰倫示意他們稍微安靜一些,否則他就算願意回答他們的問題,也會有一些記者聽不見。

  等記者們基本上都安靜下來之後,他談起了今天的聽證會的過程和結果。

  「————資方和他們的代表對我們提出的訴求表現得格外強硬,哪怕我們在作出了適當的努力的情況下,他們也不願意作出讓步和妥協。」

  「在這次的問題上,我們雙方恐怕很難像以前那些調解達成共識,所以我們接下來,很大概率還是要按照流程繼續推進,」

  此時一名記者大聲問道,「史密斯先生,我注意到你個人的案子剛剛結束,你認罪認罰————」

  泰倫注意到了他的措辭,立刻打斷了他的話,「抱歉,我要糾正一下,不是認罪認罰」,刑事庭的庭審結果中,我被判無罪。」

  「這是可以查到的,拿著你們的記者證就能從法庭的公示名錄中找到我的卷宗,然後查看到結果。」

  「我更願意你說那是「認錯認罰」,如果這麼說能讓你好受些的話。」

  那名記者尷尬的笑了笑,「對不起,我說的太快了。

  「史密斯先生,你現在應該正被捲入你案件的後續處理階段,我們從一些渠道得到一些消息,你的資產已經無法支付這麼龐大的一筆債務。」

  「你現在為什麼不考慮如何去賺錢把債主們的債務還上,反而在這裡為了一群和你不相干的人混在一起?」

  泰倫示意身邊的記者讓他開,讓那名記者走到自己的面前來,他看了對方的記者牌,「查理,你又說錯了。」

  「我們並不是陌生人,我和漢姆,傑克,我和我的所有朋友們都是建立了真正信任與友情的朋友。」

  「你也說了,我的資產支付不起債務,以前的朋友都在逃避和我聯繫,但還有這樣一群人,他們信任我,我又怎麼能夠辜負他們的信任?」

  「從你們的角度,或者其他人的角度來看,這是我在為他們取暖,可你們又怎麼知道,我們不是在互相取暖?」

  「我會一直和他們在一起,一起戰鬥到底,直到我們迎來勝利的曙光!」

  「至於我和債主們的問題,這是我們自己的事情,與這件事無關,我相信我能處理得好,我的債主們也相信我能處理得好。」

  他的回答並不軟弱,有些剛強的同時,也把事情說清楚了,有些人為他的回答叫好,鼓掌。

  提問的叫做查理的記者有些臉熱,他低著頭說了兩句道歉的話,重新鑽入人群中不再敢露頭。

  在回答了記者們一些其他的問題後,記者們也主動散去。

  等他們離開後,泰倫看到了站在馬路邊上的庫伯。

  「我聽說到一個很有意思的傳聞,勞動產業聯合會想要吸納你。」,庫伯拿出了一包香菸,自己點了一支,也給了泰倫一支。

  漢姆他們也都有份。

  「所以,那個小公雞」覺得我有可能影響到他?」,他的話里充滿了對貝文的譏笑。

  在聯邦說別人是小公雞可不是什麼好話,他們有一句諺語—

  「母雞至少還能下蛋,而公雞隻會到處打鳴!」

  驕傲,自負,年輕,莽撞,這些詞都集中在了一起。

  庫伯哈哈的笑了起來,「我其實也不太喜歡他,但沒辦法,你知道,我們和勞動產業聯合會的關係很複雜。」

  「他們不是我們的上級機構,但是在一些問題上我們需要遷就他們。」

  勞動產業聯合會本質上是一個建立在工會制度之上的「政治團體」,這也是他們打領帶穿正裝把皮鞋擦得程亮的原因,他們已經不是工人了,他們是政客。

  所以當他們有一些需求時,工會這邊也會遷就他們,配合他們的工作。

  就像現在這樣。

  庫伯笑了一會後繼續之前的話題,「這次聽證會結束之後我們就會繼續走流程,很大概率會直接通過司法仲裁解決。」

  「我們的集體合同中有這一條,當調解無效時,我們就會使用法律的手段來保障工人們最基本的權益。」

  「所以接下來的情況會變得更加緊張,同時我有一件事想要和你聊聊。」

  他看了一眼漢姆他們。

  作為工會的法律方面的援助,他居然指揮不動漢姆這些人,還要讓泰倫來搞定他們,不得不說這的確得讓工會反思一下,問題到底出在哪。

  泰倫看了一眼漢姆,漢姆立刻表示自己口渴了,要去路邊喝汽水,並且把其他人都帶走了。

  「我們在準備訴訟的材料,這場官司不會只有一次庭審。」

  「第一次開庭我們打的是一種拒絕的常態化,他們會拒絕,會找理由,找證據,來和我們把案子拖下去。」

  「第二次開庭時候我們才會把我們真正要做的東西抖露出來,這裡面就涉及到一個問題。」

  「這個方案」是你來提,還是交給————那個小公雞」。」,說起這個詞,庫伯忍不住又笑了起來,不僅是因為形象。

  這個問題泰倫之前就考慮過,其實他不太適合在這裡繼續出風頭。

  並且對這件事的內幕有所了解的人們也都很清楚,這個主意是來自泰倫,他不需要再繼續擴大這種可能會對自己造成負面影響的東西。

  主要還是他不夠強,如果他足夠的強大,他根本就不在乎人們會不會為了這件事來討論他,針對他。

  現在他太弱小了,一旦有更高層的敵意出現,他的抗風險能力會直線下降。

  「如果他想要的話,就交給他來闡述,他如果想要說這個主意是他的,也沒有問題。」

  庫伯臉上剛剛露出了一些笑容,泰倫又補充道,「但我不可能就這樣把這個好處讓給他,你剛才說了,他在勞動產業聯合會中可能面對著一些敵人,對手,他需要政績,需要擴大自己的影響力來穩固自己的位置。」

  「那麼他需要為此付出一些代價。」

  庫伯不覺得意外,反而因此感覺到放鬆。

  貝文這個人背後有關係,庫伯不願意得罪他,而這個混蛋又把這個任務交給了他來做,這簡直就是在為難他。

  好在泰倫這邊通情達理,也答應「轉讓」他的創意,這件事讓庫伯能在貝文那邊交差,也為泰倫贏得了他的友誼。

  「你想要什麼?」,庫伯此時顯得很大方,「只要不那麼離譜,我會想辦法說服貝文的,他的確需要這個機會。」

  泰倫想了想,「他欠我一個人情,當我需要他的時候,只要不是違法的事情,他就必須得幫我。」

  他和貝文不熟悉,沒有利益往來,也沒有利益綁定,甚至彼此之間看起來還有些「不對付」。

  錢不合適。

  貝文不會給他很多錢,幾萬塊根本不可能,如果給得不多,這筆錢要得又毫無意義,還會把一個「把柄」直接送到對方的手上。

  那麼不如就讓他欠自己一個人情,一個重要的人情。

  科倫納州勞動產業聯合會執行副主席,在合適的時候,這個人情比幾萬塊錢更有價值!

  談好了這件事之後庫伯就開著車離開了,遠處一直在觀察這邊的漢姆這才帶著人走了過來,「你們談好了?」

  泰倫點了點頭,「貝文————就是那個鼻孔看人的傢伙,他會成為提出用企業養老金支付工人基礎生活保障」這個想法的人。」

  漢姆立刻就皺起了眉頭,「謝特,他威脅你了?」

  他雖然不太懂這方面的事情,可他也明白誰提出這個想法,誰就能賺到很多他不懂的好處,無形的好處,政治上的好處。

  「不,他們沒有那麼做,這只是一場交易!」,他頓了頓,「組織一下,明天我們還要去示威遊行,為了讓民眾看到他們不答應我們訴求之後來自工人階級的憤怒!」

  「我們包圍他們的房子————還有屎。」

  漢姆的表情很奇怪,他盯著泰倫,語氣充滿了不確定的慢,「你說的屎」,應該不是罵人。」

  泰倫點著頭確認道,「我說的就是那個屎」,從你大腸里出來的,你聰明的腦袋應該知道我在說什麼。

  漢姆看著他有點無語,過了幾秒鐘,說出了那個詞。

  「謝特!」

  泰倫雙手指著他,給了他一個「賓狗」的眼神。

  漢姆臉色不那麼好看,「我從哪找那麼多屎?」

  「拉,拉在袋子裡,然後帶來。」

  一旁的傑克忍不住大聲笑了起來,「我喜歡你的主意,壞小子!」

  泰倫解釋了一下,「丟石頭之類的可能犯法,如果我們砸到了人,甚至不是我們砸的,他們把自己弄傷然後起訴我們,這件事都會很麻煩。」

  「可如果是屎,那只是道德問題,我相信他們也不會有人把屎往自己的頭上淋。」

  解釋了一下,似乎這就很容易被接受。

  談妥了之後幾人就分開,他們還要去讓工人們拉在袋子裡,一想到明天————

  漢姆就忍不住罵了一句「法克」,不過很快他就笑了起來。

  「你笑什麼?」,傑克問。

  漢姆想了想,說道,「泰倫和我見過的,知道的那些人完全不一樣,他出的主意————壞透了,但我喜歡他!」

  傑克也很認同這個觀點,「不犯法,而且能讓我們出口氣,他是一個靈活」的人。」

  「他看起來不像是靈活的人?」

  「我是說他的想法」,蠢貨!」

  與此同時,哈里森先生他們也在談論今天的聽證會。

  「你覺得他們後面會怎麼對付我們?」,哈里森先生咬著手中價值十五塊錢一支的雪茄。

  坐在他對面的是科倫納州一家比較知名的諮詢公司「黑綿羊諮詢公司」,他們的公司標誌是一個黑皮膚的綿羊,背後還有一群,在乖乖的吃草。

  他們提供的業務是幫助企業解決工會帶來的麻煩,也可以稱作「反工會政策諮詢公司」,同時也提供瓦解工會和企業內工會力量的服務。

  今天來的是公司的「業務經理」,也算是首席諮詢師。

  「根據我們對他們的了解,他們很快就會再次進行遊行示威來表明他們的態度,讓民眾對他們的支持率提升。」

  「然後通過法律強制手段來保全和完成他們的訴求,法庭會受到輿論的影響」

  。

  「哈里森先生,你們這次面對的對手不是一個簡單的對手,如果你們一早和我們接觸,根本不會發展到這一步!」

  哈里森先生吸了兩口雪茄,「如果我們之間展開合作,你們打算怎麼做?」

  顧問笑得很矜持,「這是收費之後的項目了。」

  「你們要多少錢?」,哈里森先生又問。

  諮詢顧問咧嘴露出了一個笑容,「我們有多種收費標準,這次是加急」,我們要收案值的百分之二十。」

  「十八萬。」

  哈里森先生聽完之後擠出了一點笑容,「我會考慮的。」

  聽到這個說辭的時候,諮詢顧問就知道他其實不會考慮,對此諮詢顧問也不失望,現在他們公司已經進入了「旺季」,不缺哈里森先生這一筆買賣。

  「如果你考慮好了,請隨時聯繫我,你有我們的電話。」

  送走這位諮詢公司的經理之後,哈里森回到房間裡,給他的「朋友」打了一個電話。

  「我讓你去警告那個混蛋,你都做了什麼?」

  他的朋友回答道,「我半夜打電話恐嚇了他!」

  聽到這個時哈里森先生都忍不住被氣笑了,「然後還讓他們在報紙上抹黑他?」

  對面的人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在短暫的沉默之後,哈里森先生意識到,報紙的事情不是他朋友的手筆,他的嗓門頓時大了起來,「我他媽讓你去教訓教訓他,你就只是給他打個恐嚇電話?」

  他的朋友也開始抗議,「你就給我兩千塊,你還打算讓我宰了他嗎?」

  「為了兩千塊,我他媽會坐電椅!」

  「是你瘋了還是我瘋了?」

  哈里森先生聽完之後氣得胸膛一鼓一鼓的,難怪那個混蛋一點也不懼怕他在聽證會上兇狠的眼神,原來他的朋友只是半夜打了一個「騷擾電話」!

  是的,在他看來,那根本不是恐嚇電話,也沒有恐嚇作用,那就他媽是一個騷擾電話!

  他端起桌子上涼透了的咖啡喝了一口,問道,「我要你去揍他一頓,要多少錢?」

  「別他媽再和我逗樂子!」

  他的朋友考慮了一會,報了一個數,「至少————八千塊錢。」

  「現在那個人很火,整個州的目光都盯著他,我如果對他動手,警察迫於壓力一定會死盯著我。」

  「到時候我或者我的人被抓了,保釋金就得一千塊,還要請律師什麼的,所以你別覺得貴,你可以找別人打聽打聽,這個價不算高。」

  哈里森先生抿著嘴站在那思考了一會,「我給你一萬,給我狠狠的揍一頓那個人然後警告他,如果你敢騙我,那麼下次我花錢的目標就是你!」

  「遵命,先生,我保證你能在報紙上看到他的醜態!」

  哈里森先生不可能再去問別人,也不可能到處打聽,他不想和這件事沾上。

  直到這一刻,他都認為,如果沒有泰倫,即便那些工人有工會幫助,也對付不了他。

  因為在泰倫出現之前就是這樣,他們試過兩次,都失敗了。

  而泰倫,他腦子好,現在有社會的關注焦點,會讓這個本來沒什麼的勞資衝突在社會的關注度上升。

  讓泰倫知難而退等干解決麻煩,這就是他的想法。

  他的階層並不知道政府已經打算對他們這些中小企業開刀,而他就是第一個動手對象。

  比起讓諮詢公司拿走他十幾萬,花小錢辦大事才是他擅長的。

  聽筒對面的人放下電話之後撇了撇嘴,隨後撥通了另外一個號碼。

  電話一被接通,他就破口大罵,「我他媽讓你去教訓一下那個泰倫·史密斯,你除了半夜打電話恐嚇他外,難道沒有做點其他的什麼事?」

  聽筒中也傳來了另外一個人的不解和惱火,「你他媽就給我五百塊,你還指望我去宰了他?」

  「要是我被他報警抓住了,別說五百塊,就算你給我兩千塊我都出不來!」

  「聽著,兄弟,五百塊有五百塊的辦法,我只能給你這麼多。」

  「你要是不滿意,好的,以後去找別人!」

  他深吸了一口氣,「我給你兩千塊,能揍他一頓嗎?」

  「當著所有人的面,讓他們知道我們的厲害?」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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