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秘訣
州長把「如何沒有責任的使用非法移民」這個問題甩給了泰倫，其實泰倫也沒有什麼太好的辦法。
原因很簡單——選票。
社會上擁有最多選票的群體永遠是對工作有需求的那批人，也就是社會底層，工人，普通家庭。
格雷戈里議員之前和泰倫說話的時候就提到過，中產階級的確是「競選的方向標」，但是少量的人改變不了選舉的局面。
哪個群體手裡的選票多，他們就為誰服務。
如果把他們眼裡的工作崗位交給了非法移民，誰作出的這個決定，誰就會成為這部分人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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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爾特上台時提出的「崗位和安全」的本質，就是驅除非法移民，不給他們搶奪普通人工作的機會，同時讓這些非法移民遠離社區。
對於很多人來說非法移民都意味著危險和混亂，意味著搶奪工資，所以這個競選核心獲得了民眾們極大的支持。
民主自由意志黨在這方面有些欠缺，自由主義和身份政治讓每個群體都能主張自己的觀點，這給傳統選民帶來了極大的焦慮。
他們害怕失去工作，害怕社區附近有不安全的人危害到他們的家庭，加上社會經濟的衰退和治安下滑，他們把票都投給了繁榮復興黨，而不是民主自由的候選人。
繁榮復興黨很好的利用了這一點，把本來民主自由黨打算作為宣傳的口徑，變成了使民眾們焦慮的源泉，這也可以說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競選失敗！
競選團隊需要為此背負責任！ 也許正是因為上次換屆大選中的失利，現在在做這方面的工作時，民主自由黨就會格外的謹慎，小心。
這其實是可以預見的，這就像是一些贊成禁槍令的人，他們贊成的是「別人禁槍」，而不是「自己禁槍」，所以每次做運動和宣傳時聲勢浩大，仿佛全聯邦都是支持禁槍的人。
可一到真的投票時，馬上全都投了反對票，他們錯誤的理解了「我的自由」和「別人的自由」。
州長如果要用非法移民，正在不斷抬高的失業率會讓沒有工作的人們埋怨州長，認為是他把工作崗位給了別人，導致他們失去了工作。
選民，這些底層的選民，從來不去考慮「為什麼會這樣」，他們只會憑藉自己看見的，感覺到的，質問「你憑什麼這麼做」。
所以，這是一個比較難回答的問題。
「如果你暫時沒有什麼思路也不要緊，距離羅傑斯的新政策還有幾個月的時間，我們在他的政策落地之前，還有很長的一段時間。」
「你可以在這段時間好好考慮一下，下個月我們會有一個聚會，到時候你也可以來。」
泰倫答應了他的邀請，州長告訴他日期和地點之後就結束了通話。
頂城是科倫納州的治所所在，是本州首府，懲教局就在這裡。泰倫親自去了一趟監獄，萬一有什麼問題他也好立刻決斷，而不是讓羅伯特或者馬特打電話，溝通不及時。
懲教局派來的就是普通的辦公室職員，他們表現得很謙虛，這是州長特意安排的。
局長也告訴了他們，只要符合標準，那麼就可以把授權文件給他們。 這其實只是走一個過場而已，聯邦監獄的安全標準是很高的，聯邦監獄管理局都能驗收，沒道理他們這邊驗收不了。
懲教局的人過來的確也只是走一個過場，簡單的檢查了一下監獄的安全，確保犯人沒有那麼容易離開之後，就把授權文件給了泰倫。
自然，泰倫也送了他們一點小紀念品，感謝他們為此專門跑了一趟。
等人走掉之後，泰倫站在了典獄長辦公室外的環形陽台上，他看著空蕩蕩的監區，發了一會呆。
太陽曬在身上暖洋洋的，這正是曬太陽的好時候，二十四五度的溫度讓太陽照在身上不會熱得厲害，只是曬了一會，就有一種犯困的感覺。
他的腦海中還在考慮州長的那個問題，怎麼才能讓民眾接受這個結果?
另外，聯邦政府肯定會反對這種政策，如何應對來自聯邦政府的壓力?
他感覺有點傷腦筋，他又不是州長！
他轉身看著身後的兩人， 「我們的監獄太冷清了，你們跑一下，頂城除了皇堡縣之外還有另外四個縣，主動和他們聯繫一下，我們願意免費接收所有的犯人。」
「另外州立監獄那邊馬特你也留意一下，可以和他們聊聊，買一點犯人過來。」
馬特捕捉到了一個很特別的詞， 「買?」
泰倫點著頭重新回到了房間裡， 「是的，花錢買。」 「給他們錢，然後讓他們把犯人轉移到我們的監獄裡來！」
他看向整個監獄的監區，隨手一划， 「我們建造了這大的監獄，這麼大的工廠區，不是為了把它放在那裡，告訴人們 『我們有一個全盤計劃』，先生們！」
「我們需要把它經營起來，每年你們的工資，其他方面的支出，這都是一大筆錢！」
「我還需要向投資人負責，他們投了這麼多錢不是為了滿足我的某個無聊的癖好，所以最好儘快讓這裡『熱鬧』起來，我到時候讓投資人過來看看，讓他們知道錢沒有白花！」
他稍作停頓， 「我聽鮑勃說才七十幾個人?」
馬特在一旁說道， 「已經八十個人了，填充的速度其實還是很快的，而且會越來越快。」
「但這不夠！」，泰倫敲了敲桌子， 「每天增加幾十人，太少了，這要多久才能把這裡填滿?」
「讓整個頂城都把需要關押的罪犯送過來，另外州監獄那邊也要聯繫上。」
「找不到囚犯，就花錢買，我相信其他監獄的典獄長會非常樂意把一部分負擔轉交到我們的監獄來，並且他還能從這裡得到一筆報酬。」
馬特知道泰倫的意思，只是……他幹這一行十幾年了，從來還沒有聽誰說過會有人花錢買犯人！
「要把觀念轉變過來！」，只是看了一眼，泰倫就知道馬特在想什麼， 「我們是私營監獄，去掉懲教之外，我們的核心是『經營』，知道以前那些礦場主和農場主怎麼經營的嗎?」
羅伯特笑著說了一句，「他們會買奴隸來幹活！」 泰倫拍了拍手， 「現在你們就是農場主，還有礦場主！」
他正在說這些工作的事情，桌子上的電話鈴聲響了起來，是內部電話。
泰倫示意羅伯特把電話接起來，他提起電話在一旁支支吾吾了一會，並沒有把電話掛掉， 「有人鬧事，他們不知道怎麼處理。」
「去看看。」
泰倫直接站起來，帶著兩人一起來到了鬧事的地方，就在製衣廠里。
他們走的是獄警通道，整個工廠被分為了三層，最下面一層是普通工位，然後有一個二層工位，但並不是全封閉的那種，是半開放的，中間是空的，能看到一層的情況。
第三層，就是獄警通道，全是那種像鐵絲網的鋼板，能看到下面發生的事情，並且還預留了射擊口。
萬一發生暴亂，通過電機他們立刻就能關閉進出口，然後對下面進行武力威懾，必要的時候會射擊。
在一層，幾名犯人站在了料台上，那裡本來是用來放料的地方。
裁縫會把裁好的布片堆放在這裡，犯人們做好了衣服之後把做好的送過來，然後領取新的材料。
因為是計件制，每個人每天做多少並不一定，但一切都尊重「多勞多得」原則，幹得越多，每天的收入越多，能夠在這裡享受到的東西也越多。
現在，幾個人站在上面大聲的喧譁，泰倫聽了一會，他們大概說什麼違反人權之類的話，翻來覆去就是這幾句，絕對不工作。 工作是對他們的剝削和壓迫。
馬特和羅伯特都沒有說話，等待著泰倫做決定。
「我記得電療室好像從建好到現在還沒有試用過?」，泰倫扭頭看著馬特問道。
後者心裡一緊， 「我們用一些動物做了測試，記錄了安全電流，還參考了一些電療機廠商提供的說明書文件。」
泰倫指了指腳下的那幾個人， 「把他們送到電療室去，看起來他們需要冷靜一下。」
一旁的羅伯特欲言又止，泰倫轉身看著他， 「你現在覺得他們可憐，你卻忘記了他們在街道上拿著匕首和手槍找別人索要錢財時有多器張，等我們開始接收重刑犯和聯邦罪犯時，你會感覺更割裂。」
「有些受過高等教育，上過名牌大學的人，也會被關進來。」
「他們看起來不具備任何傷害別人的能力，但也許他們只是出了一點主意，就讓幾百幾千個家庭破產。」
「你要學會心硬起來，羅伯特，不然我得給你換一份工作。」
羅伯特深吸了一口氣， 「我……想我可能需要適應一段時間。」
「你說得對，泰倫，這些人做了無法被原諒的事情才會被關在這裡，我不應該把他們當作是普通的人去看待。」
泰倫拍了拍他的胳膊， 「就是這樣，當他們開始冒著被判刑的風險去違法，甚至是傷害別人，搶奪別人賴以為生的財富時，他們其實已經就不是人了！」 「對於人，我們需要懷有慈悲與敬畏，但是對這些非人類，你只需要讓他們聽話，然後重新變回人！」「我們不是懲罰他們，我們是在幫助他們！」
他說著看了一眼碼頭，後者拿起了對講機，很快兩隊武裝到牙齒的獄警衝進了內場之中，還有一些獄警端著槍，站在警戒線後。
衝進去的獄警直接揮舞著手中的膠棍狠狠的抽打在那些料台上的犯人腿上，打得他們慘叫著從料台上跳了下來，隨後他們被戴上了手銬，然後推了出去。
泰倫給馬特一個眼神，向著下面歪了歪頭，示意他去「教育」一下剩下的這些人。
事實證明，教育是有效的，電療也很有效果。
本來鬧個不停的人在經過簡單的電療並尿褲子之後，每個人都變得老老實實的，一點也看不到在車間裡鬧事時的囂張樣子。
人其實在很多時候和小動物一樣，你不讓他們明白這裡已經不是外面，不會任由他們亂來，他們就永遠都學不會敬畏！
接下來幾天時間裡泰倫一直讓馬特跑「業務」，馬特估計自己也無法想像這一點，他本以為自己來乾的是典獄長助理的工作，沒想到一轉身成了業務員，還要到處「買」囚犯。
不過監獄裡的囚犯變得更多，對他和監獄來說，的確很重要。
這段時間媒體似乎抓住了全國婦女政治平等中心在頂城這邊的工作，和泰倫的關懷女性與兒童基金會做的工作進行比較，他們也發現了取代了梅麗莎·辛克萊的是考威爾副州長的女兒，就更願意炒作這些新聞。
一方面是副州長本身就具有政治新聞要素，他代表了科倫納州的「官方」，同時珊德拉的背後是現在最火熱的明星政客泰倫，這兩個人碰撞在一起，甚至可以看作是泰倫和副州長之間的政治較量！
媒體更是把西蒙之前和泰倫之間的「競爭」關係也重新拿了出來，包括西蒙搶走了泰倫在市議會上本應該代表新議員發言的機會。 媒體是這麼說的，他們說那個發言機會本來是泰倫的，但就因為西蒙的到來，搶走了這個在市議會和全體市民包括媒體前正式亮相的機會，把這描繪成「兩個政治團體之間的矛盾爆發點」。
他們繼續「杜撰」了後面的事情，連朱莉·考威爾當上ncpe科倫納州副主席，也是為了針對泰倫。
這些描述讓知情人都感覺到莫名其妙，包括泰倫自己也是如此，他怎麼好好的，就和副州長成為了「政敵」?
在每日正常的記者問答中，他也回答了記者們的提問，他並不是西蒙的對手，也不是副州長的政敵，可記者們不相信這個，因為讀者們更希望他們之間能有點齷齪。
或許他們把這些東西當做是「政治連續劇」來看了。
可有時候就是這種明明和泰倫沒有什麼太大關係，甚至不存在的事情，因為人們的討論，變成了真的。
無論他們是否主動的，自願的參加到這場競爭中，他們都成為了這場比賽的選手之一，並且輸贏會成為人們評價他們的重要標準。
周末，在普雷斯頓家族莊園裡，泰倫過來過周末。
現在雙方的聯繫比以前更密切，加上有蘭德爾這件事，無論泰倫是否承認，是否願意，在別人眼裡，他都繼承了普雷斯度先生的政治遺產，以及對手。
那麼過來過周末顯然變得更尋常了一點。
「我看了最近的報紙。」，普雷斯頓先生站在花園裡的魚池邊上，將手中的魚食丟進了池子裡。裡面的魚擁擠在一起，不斷的張開大口吞食著水面其實並不多的魚餌。
在聯邦，豪宅和魚池或者海水缸一直以來都很熱門，普雷斯頓莊園裡的這就是一個淡水魚池，很常見的組合。 如果海水缸，那麼就要考慮到溫度變化問題，很大概率會在室內，而不是室外。
當然，這個魚池內也有恆溫系統，淡水魚對溫度變化的耐受能力相對來說要強一些。
他給了一把魚食給泰倫， 「別餵得太多，傭人們已經餵過了，這些東西不知道自己的肚子吃沒吃飽，它們會把自己撐死！」
他說著又撒了一把出去， 「報紙上提到了你和考威爾之間的競爭關係，他的兩個孩子也悉數登場。」
「很多人打電話來問我，這是不是我的決定。」
泰倫本來注意力在那些魚上，可他這句話，讓泰倫的注意力立刻轉移了過去， 「你們以前有仇?」
普雷斯頓先生搖了搖頭， 「談不上什麼仇，那個時候他剛從外地到科倫納州來，他是市議會多數黨領袖，一個小角色。」
他說起這個「小角色」時候有一種漫不經心的感覺，那也的確只是一個小角色，對當時的他來說。
「他在謀求更好的位置，但我是市長，他想要往上走，走行政的路子，市長這個職務就是關鍵。」
「我不下台，他很難選中。」
「後來因為那些事情，我只能引咎辭職，然後他參與了後一年的競選，當選成為了市長。」
「成為市長之後他取消了幾條我之前制定的政策，大概也就是這樣。」 「說前任壞話已經成為了一種慣例，泰倫，不管是在愛情當中，還是在政治上，我們第一件事就是否定前任的功績，然後做自己的事業。」
「如果非要說我們有什麼矛盾的話。」
泰倫微微頷首，沒有說話。
「現在人們把你們看作是競爭對手，這不算是一件壞事，在民眾包括媒體的眼裡，你有和他掰手腕的資格和能力。」
「所以，泰倫，別辜負人們對你的期望，他們希望你是他的對手，那麼你就做好這個『對手』，把他踩下去。」
「他的那個小女兒，還有西蒙。」
「政治這條路只有往上走，越往上走，路越窄，你不需要那麼多的同行人，所以你一定要學會競爭！」
「而且現在已經關係到你的臉面問題，如果你輸了，支持你的人會對你失望，明白了嗎?」
普雷斯頓先生將手中不多的魚食都丟進了魚池裡， 「做人們眼裡的英雄，勝利者，這是我的秘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