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壞消息和好消息
在貝克被關在了禁閉室的同時，他這個監區的中士來到了典獄長的房間裡，這裡不僅有其他監區的負責人，還有整個監獄的管理層。
典獄長坐在桌子後，他戴著一頂老式風格的鱷魚皮牛仔帽，穿著土黃色的襯衫，綠色的領子，沒有打領帶。
他已經五十多歲了，看起來氣色還不錯。
這份工作不需要他在外面忙碌也不需要曬太陽，他看起來比實際年紀要小一點。
「把你們監區所有的刺頭都挑選出來，包括他們的檔案，根據你們不同的監區整理好，送到我這裡來。」
典獄長抬起手，站在他身邊的助理立刻把一些表格發給了這些中士以及少尉，看著上面的內容，大家都有點莫名其妙。
明顯看出了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典獄長笑著說道，「你們應該還記得馬特那個傢伙。」
有中士點著頭說道， 「是的，我記得，他不是離開了嗎?」
典獄長雙手撐著椅子的扶手用力站了起來，他拿起菸斗，歪著頭皺著眉毛點著後吸了兩口，走到了窗戶邊，「是的，是的，他換了一份工作。」
「那個『重生之家』懲教中心，或者說一個私人監獄，他在裡面找了一個副典獄長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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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個消息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變得有些異樣。
馬特在這裡一直乾的都是副典獄長的工作，但職務是「高級助理」，沒想到換了一個地方，一下子就成了副典獄長。 每個人都有了一點小心思，也不知道這個私營監獄比起他們這邊來，福利待遇是不是會更好一點?
典獄長似乎看出了他們正在思考的事情，笑了兩聲，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說不定你們有些人放假之後還會去找他，不過我對此並不在乎，也不會阻攔你們，如果那的確是一份好工作的話。」
「讓你們過來，是因為那個私營監獄是一個叫『泰倫·史密斯』的傢伙弄得，據說他還是個市議員。」
「讓我有點不明白的是他是怎麼搞定司法委員會批文的，他拿到了聯邦監獄的授權許可。」
他吸了一口大菸斗，吐出的煙霧濃郁的就像是乾冰煙霧機里噴出來的那種，又濃又厚又黃， 「說遠了，現在他們那邊缺犯人，加上懲教局那那邊有些人給我打了招呼，現在我們需要把一些犯人轉獄到他們那邊。」
「你們不總是抱怨有些刺頭不好管理嗎?」
他側身看著他們，陽光從窗外照射進來，讓他半邊的臉看起來更亮堂，但是沒有被照射到的，則顯得陰沉得多。
他臉上的笑容也變得有些扭曲模糊，「那就把他們都送給馬特好了。」
對於他來說，其實馬特也好，其他中士，少尉也罷，他不在乎這些人跳槽去別的地方。
這裡不是企業，這裡是州監獄，州財政撥款給他們，他們沒有業績壓力，沒有經營壓力，他們如果不願意干，外面有的是人願意干，就像馬特的工作。
典獄長辦公室高級助理，他不願意做，馬上就有人頂上來。
也許沒有他做的那麼好，可也不會太差，對於典獄長來說只要自己的位置不變動，其他的人事變動他都無所謂。 他看中的是馬特和他聊天時說的那些話。減少監獄的服刑人數，財政撥款總數不會降低，每個財政周期能留下來的可操縱的錢就更多了！
而且每個人，馬特的新老闆會支付給他，典獄長，私下三百五十塊錢的好處費。
如果能湊一千人過去，那就是三十五萬！
正好，又能解決一下監獄裡的刺頭，讓那些整天惹事的傢伙都丟給馬特，這個決定能讓他從中得到很多的好處。
賣了馬特和馬特新老闆人情，得到了一大筆錢，監獄的財政變得寬鬆，懲教局那邊也會對他有個好印象，他為什麼不做?
這些監區負責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後都答應了下來。
典獄長思考了一會，「先給他弄五百個人過去，如果他們能吃得住，到時候我們可以再給他們一點。」
「我知道你們可能心理有點不太情願，我也知道你們在監區裡的那點小生意。」
「你可以保留你們的人，把那些和你們對著幹的填進名單里。」
「而且送走了這些人，我們年底會比去年多一點財政盈餘，到時候它會變成你們的獎金，明白了嗎?」
這些監區負責人立刻變得積極了一點。
貝克所在監區的負責人拿著表格回去之後考慮了一下，立刻就把貝克還有小個子，以及監區內一些棘手的黑幫成員名字填寫上。 這些人滾蛋之後，他的監區人數雖然會減少一部分，他的收入可能也會少了一部分，但他的控制力會更強，他能推廣更多的業務！
作為管理層，他們最不喜歡的就是那些又窮又凶的犯人，他們喜歡的是那種有錢的經濟犯，能從他們身上榨出更多的油水。
貝克並不知道只是一個小時的時間，自己就被「出售」了，不過就算他知道了也無所謂，在這裡他已經受夠了。
名單很快就重新送到典獄長辦公室，接下來就開始走流程。
監獄不是有人權的地方，當天半夜，獄警就開始在監獄的動員下，開始準備為押送犯人做準備，一些犯人也感覺到了不太對勁，因為院子裡不斷有車輛發動或停下的聲音，一時間多了很多的議論聲。
第二天，貝克被關在禁閉室里已經超過了十二個小時，這十二個小時對他來說絕對是煎熬，他從來都沒有想過這裡會這麼的糟糕！
這裡根本不能成作為「房間」，更像是一個小的儲藏格或者儲藏室，或者狗房子。
當門被關起來的那一刻，在短暫的平靜過後，就是焦躁，沒辦法舒展身體，沒有光線，只有門縫裡透過來的微弱光芒。
他甚至分不清晚上和白天，時間也在這一刻失去了意義。
當禁閉室的門被打開的那一刻，他居然有了一種重獲新生的感覺。
「出來。」，獄警對著他說。
貝克用手遮擋住了光線，眯著眼睛，過了一會才從裡面爬出去，他連站起來都需要適應一會。 「去收拾東西。」，獄警的語氣裡帶著一些調侃， 「你運氣不錯，剛關進去就能出來。」
貝克問道，「我要去哪?」
獄警哈哈笑著說道， 「新家！」
新家。
沒多久，貝克帶上了自己所有的東西，被送上了轉運車，監獄已經告訴了他，他們將會被轉運到其他監獄繼續服刑，他們的個人檔案也會被轉過去。
監區中士還說去了新的地方會比在這裡更好，更舒服，設備也更齊全什麼的。
這讓貝克有一種茫然的感覺，也有一種命運被無情操弄的感覺。
在轉運車上，他看到了小個子，兩個人在一輛車上。
小個子沒有了之前那麼的張狂，兩人對視了一眼，很快就扭頭看向了其他地方。
車隊載著這些人，駛向了下一個「命運中轉站」，沒有人知道他們將會迎接什麼，也不知道未來會如何。
第三天早上七點多，格林先生就被電話聲驚醒。
他慢慢地坐起來，臉上帶著一些無奈的表情，隨後接起了電話， 「無論是誰在哪，難道你不知道老人需要更多的睡眠嗎?」 他按了床頭的一個按鈕，那裡有一個對講設備，聯繫著整個房子， 「給我準備早餐，我等會下去。」
聽筒中傳來了他熟悉的聲音，是他的老夥伴。
「貝克被轉移走了。」
格林先生坐在那一時間都沒有反應過來， 「誰是貝克?」
「他和我有什麼關係，他轉移到什麼地方會發生什麼?」
「貝克，貝克·梅德，那個經理人，去年頂罪的那個！」
腦海中無數的畫面瞬間閃爍起來，又快速的熄滅，格林先生已經想起了這個普通的名字背後的那個小人物是誰，以及他的樣子。
「他怎麼了?」
「你他媽沒聽我剛才說什麼嗎?」，電話對面的人抱怨了一句。
格林先生站起來，一手提著電話一手來到了洗手間裡， 「我被你從夢裡吵醒了，反應慢一點難道不是很正常嗎? 」
電話另外一頭的傢伙聽著聽筒里淅淅瀝瀝的水聲，又罵了兩句，但這件事的確很重要， 「他本來在州立監獄服刑，昨天晚上他被轉移到另外一個監獄，一個私立監獄裡。」
「這個監獄背後的老闆是泰倫，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正用肩膀頂著聽筒的格林先生聽到他說的這句話整個人都驚了一下，他腦海中浮現出的是在法庭上泰倫看他的眼神，不像其他人那麼的兇狠，也沒有明顯的求饒，平靜，卻讓他不舒服。
就這麼一個走神的功夫，他的聽筒從肩膀上滑下來，他不得不用雙手去抓聽筒，避免它掉進馬桶里。
好消息：他抓住了聽筒，在它掉進去之前。
壞消息：他尿了到了自己的腿上和腳上。
「法克！」，他大聲的咒罵了一句，看著已經沒辦法拯救的褲子和腳，他只能把衣服脫掉， 「你剛才說，他被轉移到了泰倫的私人監獄?」
「那是他媽的什麼東西?」
「什麼時候私人也能經營監獄了?」
「如果是這樣我們為什麼不能經營一個監獄，然後把所有人都塞進我們自己的監獄裡?」
電話另外一頭的人繼續解釋道， 「這個監獄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我找人打聽了一下，他拿到了三個級別的授權，包括聯邦級！」
格林先生在思考了幾秒鐘後問道， 「那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
「這句話的意思是，他可以把以前那些和我們有關係的犯人都接手過去，還需要我再解釋解釋嗎?！」 此時終於聽明白的格林先生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
他說著把淋浴打開， 「我沖一下，等五分鐘給你電話，法克！」
五分鐘之後，他換了一身衣服，重新撥通了那個號碼， 「我覺得我們應該坐在一起討論一下這件事，讓他們立刻去辦公室，我也會趕過去。」
結束了通話之後他從管家那得到了一份三明治，然後就坐上了車。
二十分鐘後，在金街新的會議室中，他見到了所有的合伙人。
給他打電話的是董事會副主席，是他自身的合伙人，也是從一開始就在這個團隊中的人。
「……現在的情況就是這樣，我已經詢問過了，貝克已經確定被轉移走了，他現在很大概率已經見到了泰倫。」
「接下來，我們要怎麼辦?」
格林先生的手抓著拐杖頭，那是純金的獅子拐杖頭，當然它不是實心的，實心的太重了，裡面是填充物，確保它不會變形。
貓眼寶石在它不斷晃動下，貓眼線也在不斷的移動，調整，就像是活了過來一樣！
「之前的案子那些人，現在他們情況怎麼樣?」
副主席已經做足了準備，「艾佛森投資公司那幾個只剩下兩個人，剩下的都已經死了。」 「丁肯資產管理公司的五個人現在還有四個人在服刑，有一個在監獄裡自己了斷了。」
「道爾資產管理公司的六個人都活著，貝克被轉走了，其他人目前還沒有什麼動靜。」
三個金融機構，橫跨了十一年，接近二十名「罪犯」在裡面服刑，為他們這些在外面的人帶來了超過四個億的收入。
他們每個人都以這套犯罪模版和手段為榮，格林先生更是被他們稱作為「天才金融犯罪家」，這個稱呼充滿了對他的認可和讚美！
但是現在，他們有麻煩了。
另外一名合作夥伴說道， 「也許這只是意外?」
副主席反問道， 「確實有這樣的可能，如果只是意外的話我們可以什麼都不用做，但是你能保證它真的只是意外嗎?」
那名合作夥伴不敢保證，因為他們都很清楚，萬一不是意外，這就意味著他們這個犯罪組織有可能會完蛋！
他們現在所擁有的一切都會離他們而去，他們擁有的豪宅，豪車，財富，社會地位，這些東西都會被一層層剝離。
他們什麼都不會留下，又會回到社會的最底層，並且很大概率會在監獄裡一輩子都出不去！
更可怕的是他們的家人也要被牽連，那些為他們驕傲的親人，孩子，也會失望，會痛恨他們。
美好的生活就像那些泡沫，瞬間瓦解，崩碎，炸一地。 「如果問問泰倫呢?」，又有人提出了一種假設， 「我們已經給他捐了二十四萬，他從來都沒有拒絕過我們的捐款，也許他會和我們聊聊。」
格林先生看向了他， 「你說的有點道理，我們不能自己先亂起來，得先問問。」
「看看我們還有什麼需要處理的東西，儘快都處理掉，我來聯繫泰倫，試探一下，看看能不能從他那裡得到一些消息。」
他說著深吸了一口氣， 「先生們，不要把這當做是一個意外，一個小事情。」
「對於我們來說，所有圍繞著我們秘密產生具有威脅的可能性，哪怕只有百分之一，千分之一甚至是萬分之一的可能，我們都必須嚴肅的對待。」
「別人失敗了，無非付出了一些調查成本。」
「但是我們失敗了，我們將會付出所有！」
「立刻行動起來！」
他給所有人都安排了一份工作，有的痕跡很好抹掉，但是有的痕跡沒辦法抹掉，至少不那麼容易抹除。
他必須儘快搞清楚泰倫的目的，他的態度，然後才好布置後面的安排。
副主席走在最後，等其他人都離開後，他才說道， 「我在想，我們要不要讓所有知情人都閉嘴?」
「如果他只有貝克一個人，他拿我們一點辦法都沒有，法律不會支持『孤例』，想要翻案就需要更多的證據，只有一個是不夠的！」 格林先生抬起手打斷了他的話，「暫時別那麼做，現在做的越多，錯的越多，只有我們確認了泰倫主導了這件事，並且真的要為難我們，這才是最後的選擇，而不是現在的。」
「不過你說的很對，我們需要做好準備，在我們需要的時候。」
「你去安排。」
吩咐完後格林先生回到了自己的董事會主席辦公室里，這家資產投資公司和上次一樣，沒有任命總裁，總經理和財務總監履行了總裁的職責。
他們也是被精挑細選出來的，至少格林先生能夠保證，在需要做交易的時候，他們除了交易，別無他法。
他的試探來得很快，快到從做出決定到電話被泰倫接起來只用了十分鐘的時間。
「泰倫，是我，格林。」
電話是工作線路轉進來的，從前台。
泰倫有點意外， 「我沒想到你會給我打電話，格林主席，有什麼事嗎?」
格林先生笑了笑，笑聲很溫和，很和藹， 「你應該看了報紙，我們的新公司開了。」
「最近大家都在討論和你有關係的新聞，我在想，有沒有這個榮幸能邀請你來公司，為我們的新員工傳授傳授經驗?」
「畢竟你是我見過最優秀的金融工作者之一，你的那些經驗能讓那些剛進入社會的年輕人們少走很多彎路，順便我們也可以聊聊合作。」 「合作?」，泰倫問， 「我們有什麼好合作的?」
格林先生始終保持著他的笑聲，「競選，宣傳，影響力，甚至是金融投資，我們有很多可供合作的項目。」
「康忙，泰倫，我們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