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媽的，嚇死我了
「確認，疑似感染。」
林池魚將目光投向江岸：「抽取血液樣本，送去檢測，這對夫妻以及同倉的人分開隔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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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大人！」
……
「大人，你不能這樣……」
妻子哭得傷心欲絕：「我們的孩子還在家裡，他不能沒有我們……」
「大人，您羈押我就好，放她回去照顧孩子吧……」
丈夫也跪在了地上：「哪怕是大人您現在就一槍打死我也沒有問題，讓她回去……求求您了，大人，求求您了……」
「對不起，你們的請求超出了我的職權範圍，我必須對整座庇護城的安全負責。」
林池魚擺擺手，警衛將夫妻押走。
轉眼三十分鐘過去。
江岸匆匆趕回，壓低聲音道：「確認完畢，夫妻倆都感染了第二代感染源七日天牛。」
「嗯。」
林池魚點點頭，與他猜想得一般無二。
「大人，我有點奇怪，他們的數據都很正常，您是怎麼確認他們感染的？」
「儀器可能會有偏差，37度也未必準確。」
林池魚道：「而且他們一直在喝水，這讓我想起了七日天牛的潛伏期症狀，幾乎在他們的身上都有印證。」
「接下來怎麼辦？」
「按照規章來，讓清理隊過來進行無公害處理。」
「……」
江岸愣了愣神。
所謂無公害處理，大概率是提前殺掉這對夫妻，不必等七天後的爆發。
七日天牛這種感染源沒有解藥，一旦感染必死。
跟星雲毒素可不一樣。
陳良口中的逆轉靈藥，在綠洲被稱為逆轉合劑。
這種合劑只針對星雲毒素，在一個人中了星雲毒素之後的24小時潛伏期內，注射逆轉合劑就能驅散毒素，真正的起死回生。
但也僅限於潛伏期的24小時，一旦進入狂怒期則神仙難救。
「太狠了……」
江岸的心聲里充滿了無奈：「如果換成我，我該怎麼辦？我可能……沒有辦法比大人做得更好吧……」
不久後，清理隊來人，帶走了兩夫婦。
6號隔離倉開始消殺。
……
「嘟嘟……」
這時，林池魚的勤務通響了。
顯示的號碼備註是北站站長，陳懷鄉。
「陳站長！」
「林池魚，你幹得不錯。」
陳懷鄉笑道：「七日天牛的潛伏期向來都很難被發現，許多七日天牛感染者是在外城被發現的，曾經引起不少風波，你能在初篩就把這對感染者篩查出來，相當不錯，沒有讓我失望。」
「陳站長對我寄予厚望，我自然不能讓站長失望。」
「……」
另一邊的陳懷鄉嘴角抽搐了一下。
其實倒也沒有寄予厚望啦，了不起掛掉再換一個巡查官就是。
綠洲里別的不多，那些南北派的子弟中想當巡查官的人一抓一把，在林池魚的這個職位後面排隊的人有一大票，根本不愁沒人上。
「總之，能檢查出七日天牛這種隱匿性超強的感染體，你做得相當不錯，除了對應的貢獻點會按時發放之外，這對夫婦的裂爪獸結晶已經是無主之物，你可以留下三成自己處理，其餘的上交給巡查署。」
「好，多謝陳站長。」
……
「林巡查官，真是讓人羨慕啊！」
隔離帶的鐵桿上，一人雙手趴在那裡，胸前佩戴巡查官徽章。
是一旁A5隔離區的值勤巡查官，名叫林森，二期。
林森也是北派的一員，模樣長得還不錯，據說是子承父業，繼承了老子的巡查官的職位，一副懶散模樣，人畜無害。
南派的人看著林森的眼神，都跟看到一坨屎一樣。
這種人沒什麼威脅，但因為是北派一員的關係，卻也噁心人。
「那幾斤裂爪獸結晶的品質可都接近稀有了，在城內材料商那邊的收購價每斤至少2000希望幣起步，羨慕林巡查官啊，這一筆就是6000希望幣，要知道我們這些轉正的二期巡查官的月薪也就5000希望幣啊。」
「純屬僥倖罷了。」
林池魚笑笑：「林森巡查官下午這麼閒？」
「有副官盯著呢，沒事。」
林森依舊趴在護欄上，笑道：「哎哎，林巡查官，姜琳那邊怎麼說的，是不是要罩著你？」
「這倒沒有。」
「沒有？」
林森瞪圓眼睛：「沒有還能一腳把梁進那個蠢貨踢飛幾十米遠？」
林池魚也有些奇怪，大家都是巡查官，姜琳一腳把人干飛了，真的沒事嗎？
巡查官手冊上禁止巡查官之間發生私鬥的條例難道是虛設的？
似乎看出林池魚的遲疑。
林森擺手笑笑：「沒事，南北兩派之間的內鬥早就不是什麼秘密，再加上姜巡查官身份特殊，她是年輕一代里唯一的一個天罡級高手，之前幹掉的融合體一大堆，要不是因為資歷不夠，早就升五期了，再說了，梁進罵黃庭本身就有錯，挨打也是活該，這件事上面已經壓下來了。」
「原來如此，多謝林森巡查官解惑。」
林池魚笑笑：「我這邊繼續忙了。」
「別啊，有空多聊聊，上班多無聊……」
林森是一條標準的划水狗，林池魚算是看明白了。
但自己不能這樣，至少現在不能這樣。
他必須好好干，讓北派發現自己的價值，自己表現得越好，北派就越有可能把他當成自己人，否則的話，將很難在巡查署的勢力里有一席之地。
……
「大人，這是三斤裂爪獸結晶，消殺過了。」
江岸手捧一堆異化晶石。
林池魚瞥了一眼。
按照綠洲巡查署的潛規則，這種「好處」基本上都是巡查官一人獨吞的，這是多年來形成的陳例，也是巡查署給巡查官的福利。
如果不是這樣，誰會傻到把腦袋別在褲腰上為庇護城賣命？
「分成三份。」
林池魚道：「一斤給我，一斤分給兄弟們，還有一斤賣掉，派人把錢送給這對夫婦的兒子。」
「是！」
江岸臉上的喜色一掃而過。
雖然說副官這個職位也在庇護城的編制里，但只能算是副編，跟巡查官這種正編無法相提並論，所以也根本沒有什麼油水。
林池魚這個見習巡查官的薪水也就只有3000希望幣，至於江岸這個副官，薪水據說只有區區的2500而已。
當然，跟務工署記錄的外城務工平均工資1200相比，副官的2500已然是高薪了。
更何況編制內的職位，每季度、每年都會有大量的福利、配額等等，這更是普通人做夢不敢想的待遇。
……
眾人之中，鐵山神情最為激動。
「跟著大人混，三天吃九頓！」
「以後沒什麼好說的了，做大人的狗！」
好傢夥，鐵山這小子……
林池魚心頭暗笑，挺好，自己剛剛在綠洲立足未穩，目前就需要這樣的人。
鐵山的忠心值得大用，至於副官江岸嘛。
這小子能力很強，但也有主見，想要讓他死心塌地恐怕沒那麼容易。
沒關係，慢慢來。
……
午後。
「滴！」
一條信息出現在了勤務通上，檢查出「七日天牛」感染者的獎勵也到了，兩夫婦每人算10貢獻點，一共20貢獻點入帳。
如今，林池魚的帳戶上已經有了23點貢獻，先攢著，以後必定有能用得上的時候！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夜幕降臨。
18:30，最後一倉還剩下十多人。
而林池魚的交班時間是19點，還有一點點時間。
第一天的進度不錯，剛好完成500人的巡查任務，不辱使命。
但越到最後，就越是不能放鬆警惕。
隔離倉最後，是一輛貨車，車主是一個黑臉漢子。
一開始林池魚以為對方是黑人，後來發現對方只是長得黑，實際上是一副東方人的長相，口音也相當純正。
「大人，最後一輛車了。」
江岸深吸了口氣。
「終於快下班了……」
林池魚其實也有這個感慨。
檢查一天，人的精力早就已經消耗了七七八八，再加上期間有一場戰鬥，此刻更是已經疲憊不堪。
「上，查查貨。」
林池魚一擺手，江岸與兩名警衛登車檢查，而司機接受檢查後，一切體徵正常，並無問題。
「大人，您自己過來看看。」
江岸在貨車上喊了一聲。
於是，林池魚一個縱躍來到貨車上，頓時一股刺鼻氣味撲面而來。
車廂內，一隻只木箱擺放在一起，其中一個箱子被打開，裡面是一堆黑黢黢的東西。
「是菜籽餅。」
江岸道：「這一車菜籽餅可得值不少錢了，大人，要一個個的開箱檢查嗎？」
林池魚看向一群警衛。
大家自覺別過臉去，不跟他目光交匯。
「都特麼快下班了，誰愛檢查誰檢查去……」
大家的心聲是如此的真實。
「隨機檢查兩箱，立刻。」
林池魚也沒慣著大家。
於是，幾名警衛忙碌了起來。
不一會，檢查完畢，沒有什麼問題。
……
最後，林池魚決定詢問一下司機，為第一天的值勤上班畫上一個完美的尾聲。
「這些菜籽餅從什麼地方運來的？」
「豐饒聯盟啊大人。」
司機掏出證件，道：「小人是豐饒聯盟那邊的司機。」
「運到綠洲賣給誰？有什麼用？」
「賣到養豬場去，餵豬用的。」
「嗯。」
林池魚將目光投向江岸：「簽字吧。」
「是，大人！」
江岸笑著點頭，終於可以下班了。
司機拿了通行證，低頭走向駕駛室。
卻就在此時，一個聲音傳入林池魚耳中：
「媽的，嚇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