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真是小看你了


  許晚棠雖然知道岑時川不會相信自己。

  可直面他冰冷質疑的目光,她還是下意識擰緊了手指。

  努力憋住自己心裡迅速上涌的苦澀。

  因為曾經的她真的很信任岑時川,甚至義無反顧。

  可換來的卻是一次次羞辱。

  也好。

  反正現在,他們之間只剩下欺騙了。

  再開口,許晚棠沒有一絲猶豫,甚至異常平靜。

  「那就勞煩陸助理去拿一趟了,病歷我一直都存放在抽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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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聲,岑時川皺了皺眉,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悶。

  但還是揮手示意陸九去拿病歷。

  陸九看了一眼許晚棠,轉身去了她房間。

  不一會兒,陸九回來。

  他為難地拿出病歷,結果層層疊疊全部濕透了,甚至還在滴水。

  「三少,少夫人桌上的一次性紙杯因為泡過熱水,底部軟化漏水,水順著桌縫流進了抽屜里,把病歷全部都泡糊了。」

  「怎麼會這樣?」

  許晚棠吃驚上前,卻被林曼芝用力撞開。

  林曼芝奪下病歷,下端還在滴滴答答流水。

  試著翻頁,但紙張全部糊在一起了,稍稍用力就被扯爛了。

  她氣得直接將病歷扔在地上,掀眸橫了許晚棠一眼。

  「你一定是故意的!我們岑家怎麼可能出現這種廉價的一次性東西!更別提帶桌縫的破桌子!」

  「是……是三少給的。」

  許晚棠語氣雖然委屈,但看向岑時川的眼神卻很淡。

  再也沒有過去懇求他的神色。

  說起來,這事還要謝謝他給的一次性生活用品。

  許晚棠早就猜到一旦直播,岑時川必定會找出病歷和她對峙。

  所以她特意花了點時間讓一次性紙杯漏水,一點點滲進桌縫浸濕病歷。

  岑時川,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感覺如何?

  林曼芝看了看質量極差的一次性紙杯,又看了看岑時川。

  立即明白這的確是岑時川的意思。

  頓時胸口直喘,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許晚棠假裝沒看到,露出一副證明清白的模樣。

  「三少,你要是還不相信我,大可去找之前會診的醫生重新列印病歷,我是不是騙你,不就一目了然了?」

  「……」

  岑時川聽了,臉色更加陰駭,卻始終一動不動。

  因為所有的病歷記錄,全都被他刪除了。

  甚至連那些會診醫生都不知道記錄是怎麼消失乾淨的。

  他們也不敢問。

  岑時川一向謹慎,從他殘疾到康復絕不會留下任何把柄。

  這些還是許晚棠在夢中知道的事情。

  那時她剛懷上第九個孩子,孕反嚴重,每天都必須去花園裡散步才能緩解噁心感。

  剛好聽到岑時川和陸九談話。

  「陸九,病歷都處理乾淨了嗎?」

  「三少放心,按照你的要求,治療剛結束是就全部銷毀了。」

  岑時川臉色卻不輕鬆,沉聲道:「真不明白,他什麼時候對我的事情這麼感興趣了?」

  話音剛落,女傭路過,兩人也立即離開。

  許晚棠當時注意力全在孩子身上,並沒有深想岑時川嘴裡那個他是誰。

  單純以為岑時川銷毀所有病歷,只是不想讓別人議論自己殘疾。

  其實他只是怕別人發現他早就康復,一直在裝殘。

  所以。

  此時此刻,岑時川根本無法重新列印病歷。

  也無法確定他給許晚棠的病歷上是不是存在『疑似影響生育』診斷。

  岑時川雙手緊握輪椅扶手,目色沉沉地看向許晚棠。

  明明依舊是低眉順眼的姿態,可有覺得她好像哪裡變了。

  不過……沒關係,許晚棠如今除了他,還能依靠誰?

  岑時川不動聲色轉移目光,與幾步之外的岑老爺子對視一眼。

  岑老爺子威嚴走向許晚棠,目光帶著絲絲凌厲。

  「既然病歷無從查證,那也好辦。」

  「……」

  許晚棠心口一緊,不祥的預感碾壓而來。

  岑時川冷聲接話:「爸,放心,我會處理好。」

  「既然直播病歷沒有名字,許晚棠又撒謊成性,只要告訴大眾是許晚棠在造假病歷,利用公眾資源。」

  「我會讓人把控輿論,等明天輿論到達頂峰,就讓許晚棠照常發表申明,承認錯誤……」

  他一邊說,一邊玩味地看著許晚棠。

  後面的話,許晚棠一個字都沒聽清楚。

  看著父子倆一唱一和的算計。

  她只覺得耳朵里一片轟鳴,整個人只剩下震驚過後的麻木。

  她的拼盡全力,卻在岑時川說出『把控』二字時,碎成齏粉。

  許晚棠搖搖欲墜時,門口響起腳步聲。

  咚咚——

  敲門聲打破壓抑的氣氛。

  林越規矩站在門口,神情嚴肅。

  「老爺子,太叔公那給二少來了電話,說看到直播後氣得住院了。」

  「二少為了安撫長輩,只能將三少以腿傷為由從祭祖名單上除掉。」

  太叔公就是之前痛斥岑時川的百歲老人。

  也是岑家活招牌之一。

  他氣到住院,真要追究起來,壓著岑時川殘廢的身體跪下都情有可原。

  岑時川切齒,反駁道:「就不勞二哥關心了,太叔公那我會去解釋,這件事明天許晚棠就會……」

  「三少,太叔公說不想看到你,更不想聽到任何人討論你和三少夫人生孩子的事情,他說岑家還沒衰落到需要大眾監督少夫人生孩子。」

  林越聲音不大,但言辭犀利。

  岑時川從未如此丟臉過,一時間臉色差點繃不住。

  可他決不能失去祭祖的機會。

  就在氣氛越發沉重緊張時,許晚棠走到了岑時川身側。

  「林助理,勞煩幫我轉告二少,我願意出面澄清一切,絕不連累岑家祭祖。」

  話落,幾人神色各異地看向許晚棠。

  許晚棠繼續道:「我會向大眾解釋,是我想參加舞蹈比賽,但因長久不練功,身體不適才會去做全身檢查。」

  「沒想到陳醫生為了博取流量,引發輿論。」

  「我和三少會表明目前並沒有生孩子的意向,並且願意幫助那位被陳醫生欺騙的女士討回公道。」

  「這樣也能挽回三少和岑家的聲譽。」

  聞言,岑時川深深望著許晚棠。

  像是在思考她的意圖。

  又像是沒想到她會願意站出來。

  當然不願!

  她又不是瘋了!

  可是這幾天因為試管鬧出了太多事情,岑時川明顯有所懷疑。

  她手裡一點明哲保身的證據都沒有。

  根本不敢和岑時川硬碰硬。

  所以她只能變回被欺騙而不自知的許晚棠。

  穩住岑時川。

  林越遲疑道:「三少夫人,這只是你的想法,主要還是得看三少。」

  這下輪到岑時川沒得選了。

  他保持鎮定:「就這麼辦吧。」

  林越應下:「那我現在就回去讓二少轉達給太叔公,他老人家也能放心,就等兩位的公開聲明了。」

  說完,林越離開。

  許晚棠抬頭看去,隱約間看到門外還有一道黑影。

  只是等她想看清時,門外已經空空如也。

  反倒是身側傳來岑時川輕嗤。

  「許晚棠,真是小看你了。不過你以為說幾句好話,就能感動我?別做夢了。」

  「……」

  神經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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