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真兇揭曉!
此時,寧恤感覺到,一層比環境溫度略低的空氣正在大堂中央緩慢匯聚,正在以一種鬆散但持續的形態在他的靈識覆蓋範圍內逐漸成形!
那個輪廓非常模糊,不足以辨認形態,但它確實出現在大堂前方的一個特定位置,正在緩慢地接近他所站的方向。
與此同時,瓷碗裡的水面開始出現輕微的波紋,紙面的顏色正快速向暗灰色過渡。
大堂里的蠟燭同時發生了微妙的變化。六支蠟燭的火苗在同一個瞬間朝同一個方向偏轉了一點點角度,然後恢復垂直。
寧恤感覺到,有「人」來了!
寧恤站在原地,靈識已經能感覺到……何玉珍的魂魄就在這棟酒店裡某處,但具體的位置仍然無法確認。
然後……
一道無比悽厲的慘叫,在寧恤的大腦深處響徹!
慘叫還帶著斷裂瞬間的尖銳尾音,寧恤從未聽到過如此悽厲的慘叫!
那聲慘叫沒有持續太久,從爆發到消退總共只有兩到三秒的時間,但它殘留的餘韻在寧恤的靈識里停留了比實際持續時間長得多的一段時間,迴蕩了幾次才逐漸變淡,不知道為何被壓制下去。但寧恤可以聽出來,和之前打電話時何玉珍的聲音一樣!
寧恤沒有等慘叫完全消退就開始嘗試建立聯繫,將靈識沿著剛才那聲慘叫傳來的方向逐步推進,在每一個可能的路徑分支上尋找那股氣息的蹤跡!
但他的靈識探入某個方向之後,接收到的東西只剩下一層極淺的魂念殘留,像是人走之後留在座位上的餘溫。
他從那條路徑上退回來,重新調整了靈識的覆蓋範圍和方向,試圖尋找另一條可能的通道。
他的靈識轉向了大堂中央的上空區域,將感知層向上提升,覆蓋天花板表面以及上方可能存在的空間。他在那個方向停留了一段時間,之後又轉向了地面,沿著地板表面擴展感知,仔細感受可能存在的信號反饋。
每一處都沒有找到具體的位置。他沿著可能的方向逐一搜尋,但始終沒有接收到何女士魂魄的回應信號!
大約又過了一段不長的時間,他的靈識在接近大堂入口方向的一個角落處捕捉到了一線極其微弱、近乎消散的氣息!
那層氣息的濃度極低,衰減程度已經超出了他之前接收到的任何信號。
寧恤嘗試讓靈識包裹住它的邊緣,保持接觸,同時維持著感知狀態的穩定。
這時候,他可以依稀聽到一些語句,但是太難辨別了。寧恤用了足足三分鐘左右,才聽清楚那些字句。
是不斷重複的三個字。
「殺……了……我……殺……了……我……」
寧恤的靈能夠感覺到何玉珍被一種持續包裹著她的、覆蓋了她全部意識範圍的痛苦所折磨,強大到足以將她生前全部的記憶和經驗徹底淹沒!
劇本畢竟只是簡單的描述,完全無法取代寧恤的親身感受。
他很難想像這種狀態在持續了這麼長的時間之後,何女士的意識是如何維持的,也不確定自己如果身處同樣的境地還能保留多少自我意識。
「何女士,我知道你現在的痛苦。我會把方玉玲送回陰間去,讓你安息,」寧恤在意識中給出了他的回應,「我保證,不會讓她在這裡繼續下去!」
他能感覺到那層氣息在他說話的過程中有了一種輕微的變化,像是某種外部壓力正在從它表面逐漸被移開,使它的輪廓比之前稍微清晰了一些。
寧恤繼續保持著靈識接觸的狀態,把注意力集中在接收端的頻率上,等待任何可能跟隨而來的信號。
又過了一段時間,他隱約感覺到自己的意識中浮現出了一段定位信息。
它並不是以一個清晰的視覺畫面或文字形式呈現的,而是以一種方向感和空間位置疊加的模糊輪廓方式出現在他的意識表層。
雖然劇本裡面就已經看到,但現在寧恤才得以確定。
那個位置一直就在他之前從未留意過的一個地方!
他接收到這條信息之後,何玉珍魂魄的氣息在他靈識覆蓋範圍內迅速減弱,不再對他產生任何反饋。
寧恤睜開眼,轉過身來面對大堂里的幾個人。
「她的身體在樓梯拐角。就是何女士之前消失留下包的那個地方,那個樓梯轉角平台!從方玉玲附體開始,她一直都在那裡,根本就沒離開過!」
「什麼?」
「那……這?」
「我們走,不要等了!」
幾個人同時站了起來,沒有過多交流,一起朝大堂出口走去,沿著樓梯間的方而去。
寧恤走在最前面,帶著他的簪子,其餘的幾步開外,保持著適當的距離向上行進,為抵達樓梯拐角後的行動留出空間。
就在此時,阿強按照劇本的紅字內容指示,膝蓋碰了一下他自己放在沙發的背包側面,背包的重心偏了,拉鏈沒有完全合上,幾本書從包里滑落出來!
慧嬸走在隊伍的最後面,聽到聲響後腳步自然放慢了。
然後,她就看到了那本泰語教材的封面,目光停留在封面的文字上,看到了那些泰語字母!
「啊,這……」她抬起頭來,看向阿強的方向,又低頭看了一眼書頁上那些文字的形狀,然後她轉過視線,看向寧恤,用略顯浮誇的演技說出了最關鍵的一句台詞:「這些符號……是方小姐那本筆記本上的!她寫的那些彎彎繞繞的筆畫,和這個是一樣的!」
寧恤立即蹲下去,把慧嬸手裡那本泰語教材接過來。
「慧嬸,你確定?」
「我確定!」
「所以……當年方玉玲在看泰語?她懂泰語?「
黑彪站在旁邊,眉頭皺了起來。他的目光從教材封面移到阿強臉上,又移回到那本書上。
「這個就不好說了……但是她為什麼要專門去學泰語?一個當紅影星,平時工作那麼忙,學英語可以理解,但她學泰語做什麼?也沒聽說她要去泰國發展啊?再說去東南亞發展,會英語也就夠了啊。」
寧恤往前邁了一步,站到阿強面前。
「你老實告訴我,你為什麼要學泰語?」
阿強的喉嚨動了一下,嘴唇微張,但沒有發出聲音。
黑彪在旁邊接口說了一句:「算了,咱們先別管這個了。正事要緊,先……」
寧恤沒有等他說完。他往前跨了一大步,那隻握著簪子的手猛地抬起來,橫在阿強的脖子前面。
簪尖抵在阿強喉嚨右側的位置,沒有刺入皮膚,但已經接觸到表皮表面!
「告訴我,你為什麼學泰語。」寧恤此時的表情配合著布滿血絲的雙目極為恐怖,「我會盯著你的眼睛,你的瞳孔變化,你額頭上的汗水,你脖子上的脈搏跳動頻率。只要我感覺到你在說謊,這根簪子就會插進去!」
他的目光保持著高度專注,視線落在阿強的眼睛上。阿強雖然知道寧恤是在演戲,可是依舊嚇得差一點忘記說出接下來的台詞。
「我再問你一遍。你為什麼要學泰語?」
然後,阿強終於在視網膜上看到他接下來要說的台詞。
「都是……都是方玉玲的錯!是她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