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這個男人有點帥
裴青柏一句淡淡警告,聲音不高,卻帶著久居上位的沉斂威壓,穩穩壓住了裴南御所有的氣焰。
裴南御臉色青白交加,僵在原地,進退兩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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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死盯著被裴青柏護在身後的洛錦,眼底滿是不甘與費解。
短短几個時辰,這個往日裡滿心滿眼只有他、處處嫌棄大哥的女人,徹底變了模樣。
不再卑微追逐,不再狹隘善妒,反倒伶牙俐齒、心思縝密,還讓一向淡漠寡情的大哥,破天荒主動護短。
這一切的轉變,詭異得讓他心底發沉。
可對上裴青柏眼底深藏的冷意,他終究不敢再放肆。
如今的裴青柏,看似癱瘓隱退、不問世事,可裴家老一輩的底蘊、暗中留存的勢力,從來都牢牢握在他手中,根本不是他這個半路接手的繼承人能輕易撼動的。
「大哥教訓的是。」
裴南御咬牙低頭,硬生生咽下所有火氣,深深看了洛錦一眼,轉身拂袖離去。
那背影滿是憋屈狼狽,再無半分往日意氣風發的模樣。
周遭賓客看著這一幕,眼底皆是瞭然。
誰都看得出來,今日之後,裴家真正的重心,早已悄然偏移。
洛錦站在裴青柏身側,垂在身側的指尖微微蜷起,唇角壓著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
【爽!】
【果然抱緊大佬大腿永遠沒錯!裴青柏這護短的樣子,也太戳人了!】
【以前真是瞎了眼,放著這麼溫柔靠譜的老公不要,去舔裴南御那個自大偏執的戀愛腦,原主妥妥的頂級蠢貨。】
她內心吐槽得飛起,面上卻半點不顯。
依舊是那副溫順柔軟、惹人憐惜的模樣,微微側身,半蹲在輪椅旁。
纖細白皙的手指輕輕搭在輪椅扶手上,動作輕柔又小心翼翼,像是怕驚擾了身前的男人。
「老公,謝謝你。」
洛錦抬眸,濕漉漉的眼底綴著細碎柔光,語氣軟糯又委屈,恰到好處的可憐。
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著,看似滿心感動,實則心底清醒通透。
她太清楚裴青柏的性子,清冷內斂、恩怨分明,從不會無端護人。
他今日護著她,一半是顧念夫妻名分、不喜旁人挑釁他的底線,一半,是已然察覺到了她的變化。
裴青柏垂眸,清冷深邃的眼眸落在她臉上,靜靜打量著她。
燈光落在洛錦嬌艷的側臉上,褪去了往日的陰鬱怨懟,眉眼明亮鮮活,像一束驟然破開陰霾的暖陽。
方才所有人都以為,她是靠著撒嬌耍巧、伶牙俐齒扭轉局面。
可只有他看得清楚。
從酒店房間的反殺自證,到壽宴上步步為營、拿捏人心,再到從容化解賓客矛盾、不動聲色碾壓蘇雲落,她的每一步都冷靜穩妥、心思縝密。
這般城府與通透,絕不是從前那個驕縱愚蠢、戀愛腦的洛錦能擁有的。
「無需道謝。」
裴青柏薄唇輕啟,聲音清冽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你是我妻子,我護你,理所應當。」
短短八個字,平平淡淡,卻擲地有聲。
洛錦心口微微一顫,心底那片早已麻木柔軟的角落,悄然泛起一絲暖意。
穿書過來這短短半日,她步步驚心、如履薄冰,時刻緊繃著神經對抗劇情、規避炮灰命運。
所有人都看她笑話,等著她身敗名裂、悽慘落幕。
婆婆挑剔不滿,男主敵視針對,女主暗中算計,唯獨眼前這個被原主嫌棄辜負三年的殘疾丈夫,始終默默站在她身後,不問緣由、無條件偏向她。
【完了,有點心動。】
【這種外冷內溫柔、三觀正、實力強、還極致護妻的男人,簡直是人間理想。】
【先婚後愛也太香了!比起裴南御的張揚霸道,裴青柏的隱忍偏愛,才是最戳人的頂級浪漫。】
洛錦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順勢微微俯身,腦袋輕輕靠在他的輪椅扶手上,姿態依戀又乖巧。
「可是以前,我總是不懂事,老是惹你生氣,還……老是嫌棄你。」
她故意放軟語氣,聲音帶著淺淺的自責,眼眶微微泛紅,看起來愧疚又懊惱。
演足了浪子回頭、幡然醒悟的模樣。
裴青柏看著她眼底恰到好處的濕意,深邃的眼眸微微晃動。
他閱人無數,心思縝密,自然看得出來,她眼底的愧疚七分是演,三分是真。
可即便明知是戲,看著她這般乖巧依賴的模樣,心底依舊不受控制的軟了幾分。
三年婚姻,有名無實。
洛錦從前待他,永遠是滿臉不耐、刻意疏離,眼神里藏不住的嫌棄與鄙夷,從未有過一刻,像現在這樣溫順依賴。
「過去的事,不必再提。」
裴青柏移開目光,視線落在遠處璀璨的燈火上,耳根卻悄悄泛起一層淺淡的薄紅。
他活了近三十年,沉穩克制、清心寡欲,從未有哪個女人,能像洛錦這樣,三言兩語、一個小動作,就輕易擾亂他的心緒。
洛錦將他細微的反應盡收眼底,心底暗笑。
【高冷大佬也會害羞?也太純情了吧!】
【果然是潔身自好、從未碰過情愛的男主,輕輕撩一下就繃不住了。】
她得寸進尺,纖細的手指悄悄覆上他放在輪椅上的手背。
他的掌心微涼,骨節分明,指尖帶著常年握物留下的薄繭,觸感乾淨又安穩。
洛錦指尖輕輕蹭了蹭他的手背,動作輕柔曖昧,語氣軟糯撒嬌:「那老公,以後我好好對你,好不好?再也不任性、不胡鬧了,我陪著你,好好過日子。」
溫熱細膩的觸感落在手背上,輕柔的聲音縈繞耳畔。
裴青柏身體微僵,脊背微微繃緊,周身清冷疏離的氣場瞬間瓦解大半。
他垂眸看向交疊的手背,女人的肌膚白皙溫熱,軟軟貼在他微涼的手背上,暖意順著指尖蔓延,悄然滲入心底。
心跳莫名亂了節拍,平穩多年的心律,驟然失序,輕輕紊亂跳動起來。
他克制著指尖蜷縮的衝動,沒有躲開,只是聲音比方才低沉沙啞了幾分:「好。」
一個字,輕若鴻毛,卻重如千鈞。
洛錦心頭微甜,眼底笑意更深,面上卻依舊是乖巧溫順的模樣。
她知道,兩人之間冰封三年的隔閡,正在一點點融化。
這場始於家族交易的無愛婚姻,終於在她的主動靠近下,開始滋生出不一樣的曖昧情愫。
宴會廳的喧囂還在繼續,賓客笑語盈盈,觥籌交錯。
可洛錦的世界裡,周遭所有的熱鬧都成了背景,只剩下身前沉默溫柔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