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我一定會幫你


  「好,那我早點回家給你燉湯,你早點回來。」

  她沒有過多糾纏,轉身輕輕離開辦公室。

  只是走出房門的那一刻,眼底的軟糯乖巧盡數褪去。

  只剩下一片堅定的執拗。

  她太懂裴青柏了。

  外界的讚譽再多、合作再豐厚、口碑再好,都填不滿他心底最深的遺憾與自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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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在意名利輸贏。

  他在意的,是自己這雙站不起來的腿。

  回到裴家老宅。

  偌大的別墅空空蕩蕩,安靜得過分。

  洛錦站在落地窗前,指尖滑動手機屏幕,腦海里飛速回想原著劇情。

  原著里,有一位隱世的譚老中醫,醫術通神,專治陳年舊疾、神經淤堵。

  裴青柏的雙腿並非徹底壞死,是當年重傷後經絡淤堵、神經受損,常年氣血不通。

  只要對症調理,輔以針灸湯藥,未必沒有重新站立的機會。

  這個劇情細節,原著里的原配洛錦一清二楚。

  可那時的她滿心滿眼都是裴南御,厭棄身殘的裴青柏,巴不得他一輩子無法站立,永遠困在輪椅上。

  所以,她從頭到尾,半句未提,半分不肯相助。

  【從前的洛錦不救他,沒關係。】

  【現在我來了,我就一定要治好他。】

  洛錦攥緊手機,眼底愈發堅定。

  她不想再看見他獨處窗邊、暗自落寞的模樣。

  不想再看見他明明贏了全世界,卻唯獨贏不過自己殘缺身體的卑微與無力。

  當天下午,洛錦簡單收拾了一個小包。

  她給裴青柏發了一條軟糯的消息,謊稱自己閨蜜有事,要去隔壁市一趟,晚上晚點回家。

  習慣性裝出乖巧貪玩、沒心沒肺的小模樣。

  實則獨自驅車,趕往隔壁市的譚家老宅。

  譚老中醫隱居城郊深巷,門第森嚴,從不輕易接診外人。

  洛錦驅車趕到時,古樸的朱漆大門緊閉,門口站著兩名肅穆的守門人。

  「您好,我想求見譚老爺子,求他幫我家人看診。」洛錦上前輕聲開口。

  守門人淡淡搖頭,語氣疏離:「譚老今日閉館休診,不見外人,明日請早。」

  「我真的有急事,麻煩通融一下。」洛錦耐著性子再三懇求。

  可無論她說盡好話,對方始終態度堅決,半步不讓。

  無奈之下,洛錦只能作罷。

  她沒有選擇離開,而是將車停在譚家門口不遠處的樹蔭下,安靜靜坐等候。

  她知道譚老每日傍晚都會出門散步。

  她等,總能等到。

  這邊洛錦一心為他奔波求醫。

  另一邊的裴家老宅,卻悄然掀起一場惡意挑撥。

  裴青柏傍晚提前回了家。

  別墅空曠安靜,沒有往常洛錦嘰嘰喳喳的身影,也沒有溫熱的茶水、軟糯的撒嬌聲。

  冷清得讓人心頭髮空。

  他獨自轉動輪椅,停在二樓臥室的落地窗前。

  夕陽落盡,暮色沉沉。

  晚風透過窗縫吹進來,帶著微涼的涼意。

  裴青柏垂眸看著自己覆著薄毯的雙腿,漆黑的眼底翻湧著無人知曉的晦澀與無力。

  外界的掌聲、合作、讚譽,此刻都變得無比空洞。

  他指尖微微抬起,落在膝蓋上。

  下一瞬,指節微微收緊,克制又隱忍地,輕輕錘了一下自己的腿。

  不痛。

  卻比劇痛更讓人窒息。

  他這輩子,贏過算計,贏過陰謀,贏過商圈所有對手。

  唯獨贏不過這雙廢去的腿。

  也贏不過心底深處那點配不上洛錦的自卑。

  她那樣鮮活、明媚、耀眼,本該站在陽光里,被人穩穩護著,看遍山河遼闊。

  不是困在方寸老宅里,陪著一個常年坐輪椅、身有殘缺的他。

  心底的落寞層層堆疊,壓得他呼吸都微微發沉。

  就在這時,別墅門鈴響起。

  裴南御不請自來。

  一身矜貴休閒西裝,眉眼帶笑,眼底卻藏著滿滿的陰鷙與惡意。

  他徑直走到落地窗旁,居高臨下地看著輪椅上的裴青柏,故作關切地開口。

  「哥,一個人在這兒發呆呢?」

  裴青柏抬眸,神色冷淡:「有事?」

  「沒事就不能來看看你?」

  裴南御輕笑一聲,目光掃過空無一人的別墅,意有所指。

  「怎麼沒看見洛錦?我剛才進來,整棟房子冷冷清清的。」

  裴青柏眸色微暗,輕聲道:「她去隔壁市找朋友了。」

  「朋友?」

  裴南御挑眉,語氣瞬間帶上幾分玩味的譏諷。

  他慢悠悠踱步站定,字字句句,都帶著刻意的挑撥。

  「哥,不是我說你,女人的心最善變,最是耐不住寂寞。」

  裴青柏眸色驟然一沉,薄唇微抿:「你想說什麼?」

  「我沒別的意思,就是替你不值。」

  裴南御故作嘆息,語氣拿捏得恰到好處。

  「洛錦從前滿心黏著我,你是知道的。」

  「如今嫁給你,日日守著空蕩蕩的別墅,陪著行動不便的你。」

  「起初或許是憐憫,是新鮮感,覺得你溫柔穩重,一時心動。」

  他湊近半步,壓低聲音,淬著惡意。

  「可新鮮感總有耗完的一天。」

  「憐憫更撐不起長久的日子。」

  「你看,你剛風頭正盛、人人誇讚,本該最甜蜜的時候,她卻突然獨自跑出去。」

  「依我看,她就是膩了這種枯燥日子,出去找新鮮感了。」

  裴青柏指尖死死攥緊輪椅扶手,指節泛白。

  心底最隱秘、最不敢觸碰的自卑與不安,被人狠狠撕開,赤裸裸攤在陽光下。

  他喉結滾動,嗓音發緊,卻無力反駁。

  是啊。

  他給不了她正常人的戀愛與生活。

  不能陪她逛街散步,不能帶她吹風看海,甚至連日常的並肩行走都做不到。

  洛錦這幾日對他太好、太乖、太黏人。

  溫柔、懂事、體貼,事事為他著想。

  美好得像一場不真實的夢。

  連他自己,都時常惶恐,怕夢醒人離。

  裴南御將他眼底的落寞與脆弱盡收眼底,心底快意滋生,繼續添油加醋。

  「哥,你別自欺欺人了。」

  「她對你,從來都不是深愛,只是一時心軟的同情。」

  「等她遇見身體健康、能陪她瘋鬧的人,遲早會徹底放下你。」

  「你再好,終究……是站不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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