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這個結果是你想要的嗎?
包間裡的尷尬氣氛依舊縈繞不散。
裴夫人臉上的赧然藏都藏不住,手腳都透著侷促。
她最怕的,就是洛錦多想,更怕被身側的裴青柏看笑話。
洛錦瞧著她極力圓場的模樣,眉眼溫順,半點沒有要拆穿的意思。
她輕輕彎了彎唇角,從隨身的精緻手包里取出一枚通透溫潤的理療石。
玉石泛著淡淡的柔光,觸感冰涼細膩,是調理氣血、舒緩頸肩的好物。
洛錦抬手,自然地遞到裴夫人面前,指尖纖細白淨,姿態乖巧又貼心。
「媽,我剛好帶了兩塊理療石。」
「您平日裡操勞家事,頸肩定然時常酸痛,這個您拿著隨身帶,能舒服不少。」
她聲音軟軟甜甜,眼底乾淨純粹,沒有半分芥蒂,仿佛剛才被無端猜忌、上門捉姦的難堪,從未發生過。
裴夫人微微一怔,心頭的愧疚瞬間涌得更滿。
她本是帶著滿腔怒火來興師問罪,到頭來,卻是自己鬧了一場天大的烏龍,冤枉了懂事的洛錦。
反觀洛錦,非但沒有半分怨懟,反倒貼心記著她的身體,主動贈禮。
裴夫人連忙伸手接過理療石,溫熱的玉石握在掌心,暖得人心頭髮燙。
她臉上終於綻開真心的笑意,連連點頭。
「哎呀,還是我們錦錦貼心,事事都想著我。」
「媽太喜歡你了。」
洛錦淺淺垂眸,唇角噙著溫順的淺笑,輕輕搖了搖頭。
「應該的。」
簡簡單單三個字,懂事又大方,徹底撫平了包間內所有的尷尬。
一旁僵立許久的裴南御,臉色黑沉得如同覆了一層寒霜。
他精心布置的算計,被洛錦輕描淡寫的溫柔化解得一乾二淨。
不僅沒能毀掉洛錦的名聲,反倒襯托得自己狹隘陰私、面目可憎。
裴夫人此刻滿心都是愧疚和歡喜,壓根懶得理會身側臉色鐵青的兒子。
她攥著理療石,勉強整理好情緒,找了個倉促的藉口。
「錦錦,那你們繼續談正事,我和南御就不打擾你們了。」
「我們先走了。」
洛錦乖巧頷首,輕輕應聲:「好,媽慢走。」
裴夫人轉身就走,腳步匆匆,只想儘快逃離這個讓她顏面盡失的地方。
經過裴南御身側時,她狠狠扯了一把他的衣袖,眼神里滿是嚴厲的警告。
裴南御咬牙,不甘不願地跟上。
臨走出包間門口的瞬間,他猛地回頭。
視線死死鎖在洛錦溫順柔和的側臉上,眼底翻湧著滔天戾氣與不甘。
一道兇狠陰鷙的眼刀,直直朝著洛錦掃去,帶著毫不掩飾的威脅與怨毒。
洛錦仿若未覺,依舊垂著眸,安靜溫順,姿態無懈可擊。
直到兩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包間的門被輕輕帶上。
緊繃凝滯的空氣,才終於徹底鬆弛下來。
走廊暗處。
裴青柏靜靜坐在輪椅上,將方才發生的一切盡收眼底。
他看著女孩從容溫柔、以德報怨的模樣,漆黑的眸底盛滿細碎的柔光。
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輪椅扶手,動作緩慢又慵懶。
心底的寵溺,幾乎要溢出來。
他的小姑娘,從來都通透聰慧。
受了委屈,從不哭鬧辯解,只用最溫柔的姿態,四兩撥千斤,讓旁人自慚形穢,讓對手自取其辱。
何明識趣地收拾好桌上的文件,微微躬身。
「裴總,洛小姐,事情處理完畢,我先退場。」
不等兩人應聲,他輕手輕腳退出包間,貼心地帶好房門,將完整的獨處空間留給兩人。
偌大的包間,瞬間只剩下洛錦與裴青柏二人。
暖黃的燈光溫柔灑落,襯得周遭氛圍靜謐又曖昧。
洛錦這才抬眸,轉身朝著走廊的方向走來。
走到裴青柏面前時,她腳步輕輕放緩。
方才在人前乖巧懂事的模樣褪去幾分,眉眼染上淺淺的委屈。
她微微垂著肩,纖長的睫毛輕輕耷拉著,像受了委屈卻不敢哭訴的小獸。
一雙清澈的眼眸看著他,微微泛紅,軟糯又可憐。
「剛剛……嚇死我了。」
她聲音輕輕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音。
姿態溫順柔弱,看著格外讓人心疼。
可唯有洛錦自己清楚。
她心底毫無波瀾,平靜得一如往常。
裴南御這點拙劣的算計,裴夫人衝動的猜忌,於她而言,不過是一場不值一提的鬧劇。
只是面對裴青柏,她願意示弱,願意展現自己柔軟的一面。
這是獨屬於他們兩人的默契。
裴青柏抬眸,漆黑的瞳孔牢牢鎖住她纖細的身影。
目光溫柔繾綣,帶著極致的縱容。
他微微抬手,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抬起,小心翼翼拂過她微垂的睫毛。
動作極輕,帶著小心翼翼的珍視。
「委屈了?」
低沉的聲線,裹挾著晚風的溫柔,低沉又好聽。
洛錦輕輕點頭,腦袋微微低著,髮絲垂落,遮住小巧的下頜。
「嗯,有點。」
她微微湊近他,身形輕輕靠攏輪椅,肩膀若有若無擦過他的手臂。
親昵又依賴的姿態,自然又動人。
「大哥好像很討厭我,媽剛才也真的誤會我了。」
她說著,指尖輕輕攥住自己的衣角,指尖微微蜷縮,將小女生的無助演繹得淋漓盡致。
裴青柏看著她這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心口軟得一塌糊塗。
原本蟄伏的冷意,盡數化為溫柔。
他反手,輕輕握住她微涼的小手。
掌心溫熱乾燥,穩穩包裹住她纖細的指尖。
力道溫柔,帶著十足的安撫與撐腰。
「有我在。」
短短三個字,落地鏗鏘,安穩篤定。
無需多餘的承諾,卻勝過千言萬語。
洛錦心頭微動,唇角幾不可查地勾起一絲淺笑,轉瞬又壓下去,依舊維持著委屈的模樣。
她抬眸望他,眼底水光淺淺。
「那你會不會也誤會我?會不會覺得,我真的在這裡私會別人?」
她故意輕聲追問,帶著一點小小的試探和撒嬌。
裴青柏眸色深沉,定定望著她清澈的眉眼。
薄唇勾起一抹清冷又溫柔的笑。
「不會。」
「我的小姑娘,乾淨坦蕩,從不需要我猜疑。」
他太懂她。
懂她的通透,懂她的隱忍,更懂她眼底藏著的、不為人知的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