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極限二選一
「可惜啊,站得再起來又如何?還不是個半殘的廢人!」
裴青柏雙腿抖得愈發厲害,視線卻始終牢牢鎖在昏迷倒地的洛錦身上。
他強撐著發軟的雙腿,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我跟你們走。」
「放了她。所有恩怨,沖我來。」
他可以接受自己身陷險境,受盡折磨,卻絕不容許洛錦再受半分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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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拼盡全力治癒他、溫暖他、護他周全的小姑娘,是他此生唯一的軟肋,也是唯一的執念。
程超聞言,和身後兩個小弟對視一眼,三人同時爆發出猖狂的大笑。
笑聲粗鄙刺耳,滿是惡意與囂張。
「哈哈哈!裴大少真是天真得可笑!」
程超抱著雙臂,眼底陰狠玩味,步步逼近。
「傻子才做選擇!」
「今天,你和你這嬌滴滴的漂亮媳婦,我們兩個全都帶走!」
話音落下,他抬手示意身後兩人。
動作乾脆粗暴,沒有半分猶豫。
兩名壯漢立刻上前,一人架住搖搖欲墜、雙腿失力的裴青柏,一人彎腰扛起昏迷不醒的洛錦。
裴青柏本就勉強站立,雙腿早已脫力,根本無力反抗,只能被人強行拖拽著前行。
他死死擰著脖頸,目光一瞬不瞬落在被扛在肩頭、毫無知覺的洛錦身上,眼底盛滿心疼與猩紅的怒意。
一行人動作迅速,帶著兩人快步離開小院,沿著崎嶇的山路,往深山最險峻的懸崖方向走去。
山路陡峭難行,風勢凜冽。
約莫半個時辰,眾人抵達山頂懸崖。
此處地勢兇險,懸崖邊立著一棵蒼老扭曲的歪脖子老樹,枝幹虬曲,懸空探出崖邊,底下是萬丈深淵,雲霧繚繞,望之令人膽寒。
冷風呼嘯而過,吹得樹枝嘩嘩作響,寒意刺骨。
程超命人找來兩根粗壯結實的麻繩,動作熟練又狠戾。
一根牢牢捆住裴青柏的腰身,牢牢系在歪脖子樹粗壯的主幹上。
另一根小心翼翼繞過洛錦的肩背,輕輕捆住她的腰身,同樣系在另一側的枝幹上。
兩根繩索一左一右,將兩人懸空吊在懸崖外側。
距離崖邊僅有半步之遙,身下便是深不見底的萬丈懸崖。
只要繩索一斷,或是枝幹傾覆,兩人便會瞬間墜崖,粉身碎骨。
裴青柏被繩索勒得腰身發緊,懸空半掛在崖邊,雙腿徹底懸空,無處借力。
本就尚未痊癒的雙腿,此刻承受著全身拉扯的力道,酸脹刺痛愈發劇烈,顫抖不止。
他死死穩住身形,目光死死落在身側不遠處、依舊昏迷低垂著頭的洛錦身上。
小姑娘長發散亂垂落,小臉蒼白毫無血色,安靜得讓人心慌。
看著她毫無知覺、任人擺布的模樣,裴青柏心口像是被狠狠攥住,密密麻麻的疼。
良久,洛錦的眼睫輕輕顫了顫。
她緩緩睜開沉重的眼皮,視線朦朧渙散。
後頸的鈍痛陣陣傳來,渾身酸軟無力。
微涼的山風狠狠吹在臉上,帶著高空的凜冽寒意。
她茫然眨了眨眼,緩緩看清眼前的處境。
高懸的懸崖、萬丈深淵、呼嘯的冷風、束縛腰身的麻繩。
還有身側不遠處,被繩索困住、身形不穩的裴青柏。
一瞬間,所有記憶回籠。
開門遇襲、後腦重擊、徹底昏迷。
洛錦心頭驟然一緊。
清醒的第一秒,她沒有看驚險的懸崖險境,沒有恐懼自己的生死。
視線第一時間牢牢鎖在裴青柏身上。
看清他懸空顫抖的雙腿、蒼白虛弱的臉色、額角未乾的冷汗,眼底瞬間蓄滿了水汽。
外人看來,是極致的恐懼與委屈。
只有洛錦自己清楚,心底冷靜沉穩,毫無半分慌亂。
只是看著他強忍劇痛、硬撐身形的模樣,心頭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澀與心疼。
她微微偏頭,聲音軟糯虛弱,帶著剛甦醒的沙啞,眼尾泛紅,泫然欲泣。
「阿柏……你的腿……」
她輕輕動了動被束縛的手腕,動作輕柔,帶著全然的擔憂,半點不顧自己身處絕境。
柔弱依賴的模樣,惹人疼惜到了極致。
裴青柏聽見她的聲音,緊繃的心弦驟然鬆動,眼底的戾氣褪去些許,只剩下無盡的心疼。
他試圖微微側身,哪怕自身險境重重,也想替她擋住凜冽的山風。
「別怕,錦錦,我在。」
他聲音放得極輕,溫柔又篤定,是絕境裡唯一的安撫。
崖邊的程超看著兩人生死關頭依舊情深意切的模樣,心底的戾氣與妒火愈發旺盛。
他狠狠啐了一口,上前兩步,站在崖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懸空的兩人,罵罵咧咧開口。
「真是恩愛啊!都死到臨頭了,還有心思卿卿我我!」
「我們兄弟幾個不過是拿人錢財,替人辦事!」
「你們裴家高高在上,心狠手辣!我們不過是混口飯吃,你們倒好,直接讓人廢了我所有兄弟!」
程超眼底滿是不甘與怨毒,語氣兇狠刺骨。
「有錢人家的少爺小姐,真是冷血無情!一點活路都不肯給我們留!」
裴青柏抬眸,漆黑的眼眸沉沉看向他,面色冷靜,嗓音低沉平穩。
「誰派你來的。」
不是問句,是篤定的審問。
他周身氣息依舊冷冽,哪怕身陷絕境,依舊保留著上位者的沉穩氣場。
程超嗤笑一聲,眼底閃過一絲算計,卻依舊不肯直接吐出幕後之人。
他不傻,裴南御身居裴家高位,手段陰狠,若是直接曝光僱主,他日後定然難逃清算。
可他也不會再傻傻替人遮掩,白白背負所有罪責。
他眼底掠過陰狠,語氣帶著刻意的挑撥與推諉。
「裴家樹敵無數,得罪的人多了去了!」
「至於誰要你們死,你們自己心裡沒數?」
裴青柏眸光微沉,指尖死死攥緊身側的麻繩,骨節泛白。
他心知對方顧慮,也清楚,能有這般財力、人脈、膽量,敢屢次暗害他與洛錦的,唯有裴南御一人。
無需多問,早已心知肚明。
程超看著兩人緊繃的神色,終於露出了最惡毒的目的。
他向前踏出一步,居高臨下,語氣殘忍又玩味。
「廢話不多說,老子今天給你們一個活命的機會。」
「這兩根麻繩,撐不了多久。」
「你們兩個,只能活一個。」
他目光死死盯著裴青柏,一字一句,清晰殘忍。
「裴青柏,選一個。」
「你是要保你自己活,還是保你身邊這位嬌滴滴的媳婦活?」
冷風肆虐,席捲懸崖。
簡簡單單一句話,瞬間將兩人推入兩難的絕境。
生死抉擇,愛恨牽絆,盡數壓在裴青柏一人身上。
崖邊氣氛死寂凜冽,只剩呼嘯的風聲,裹挾著致命的壓迫感。
洛錦聞言,微微一怔。
她抬眸,濕漉漉的眼眸直直望著不遠處的男人,眼底水汽氤氳,看著惶恐又無助。
纖細的身子被山風吹得輕輕顫抖,仿佛下一瞬就會墜落深淵。
看似脆弱不堪,心底卻澄澈透亮。
她靜靜等著他的答案,沒有哭鬧,沒有質問,只有全然的信賴與溫柔。
裴青柏望著她含淚的眉眼,心口像是被生生撕裂,疼得無法呼吸。
他懸空的雙腿顫抖得愈發厲害,經脈的劇痛席捲全身,卻遠不及心底半分煎熬。
一邊,是自己的性命。
一邊,是他此生摯愛,是拼盡一切想要守護的小姑娘。
他如何捨得,如何能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