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宴會廳遇到舊人
滿堂衣香鬢影,歡聲笑語縈繞在奢華的宴會廳內。
所有人的目光,或是艷羨、或是恭敬,盡數落在相擁而立的洛錦與裴青柏身上。
兩人眼底只有彼此,繾綣溫柔纏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周遭的喧囂紛擾盡數隔絕在外。
無人留意,宴會廳最僻靜的露台角落,一道纖細的身影死死攥著高腳杯,眼底翻湧著近乎扭曲的怨毒與不甘。
是洛央。
洛錦同父異母的繼姐。
多年前,洛錦生母病逝,父親火速再婚,繼母帶著年幼的洛央入主洛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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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母素來刻薄勢利,容不下性情安靜的洛錦,日日苛待刁難。年幼的洛錦無處容身,最終被狠心送回鄉下奶奶家,孤苦長大。
而這樁轟動全城的裴家婚事,從一開始,就是洛父與繼母精心算計,專門為洛央謀來的頂級良緣。
彼時的裴青柏,是裴氏唯一繼承人,天之驕子,前程萬丈,是整個豪門圈最頂尖的良婿人選。
洛父繼母費盡心思攀附,只為讓洛央嫁入裴家,一步登天,坐擁無盡榮華。
可造化弄人。
婚期將至前夕,裴青柏驟然遇襲重傷,雙腿癱瘓,終身殘疾的消息傳遍全城。
昔日炙手可熱的裴家長子,一夜跌落神壇,成了所有人避之不及的廢人。
洛央懼怕餘生被困,不願嫁給一個終身輪椅的廢人。洛父繼母權衡利弊,毫不猶豫換掉婚約人選,將遠在鄉下、無權無勢的洛錦推了出來。
他們理所當然地犧牲洛錦,替洛央避開這樁「毀一生」的婚事。
這也是原書里,原主洛錦滿心憤恨、鬱鬱不平的根源。
她從未爭過什麼,卻無端被至親算計,頂替繼姐,嫁入裴家,熬過旁人眼中毫無希望的婚姻。
可誰也沒想到,數年過去,局勢徹底顛覆。
裴青柏不僅掙脫輪椅桎梏,涅槃重生,重回巔峰權勢,更是將洛錦寵入骨髓,護得周全安穩。
本該屬於洛央的萬丈榮光,此刻盡數落在洛錦身上。
看著不遠處身姿溫婉、被頂級偏愛包裹的洛錦,洛央心口的嫉妒瘋狂滋生,幾乎要將理智徹底吞噬。
憑什麼?
憑什麼這個從小被丟棄鄉下、任人踐踏的土包子,能擁有她求而不得的一切?
憑什麼裴青柏能浴火重生,還偏偏獨獨偏愛洛錦一人?
洛央仰頭,狠狠灌下一大口冰冷的紅酒。
烈意灼燒喉嚨,勉強壓下心底的戾氣,卻也壯了心底的貪念與妄念。
她整理好身上精緻的禮服,抬手撫平臉頰略顯猙獰的情緒,換上一副柔弱溫婉、眼底含情的模樣,踩著細碎的步子,徑直穿過人群,走向兩人身側。
幾步之遙,洛央的目光便牢牢黏在裴青柏挺拔筆直的身形上,帶著藏了數年的脈脈深情與不甘。
曾經,她也是真心傾慕這個耀眼的天之驕子。
若非當年裴青柏殘疾,她早已是名正言順的裴家少夫人,何來洛錦如今的風光無限?
「阿柏。」
輕柔的女聲自身後響起,溫柔婉轉,帶著刻意拿捏的熟稔與關切。
裴青柏攬著洛錦後腰的手臂微緊,脊背微僵,眼底轉瞬覆上一層淡漠的冷意。
他沒有回頭,甚至懶得多看一眼。
周身溫柔的氣場驟然收斂,生人勿近的凜冽感無聲散開。
洛錦敏銳察覺到他細微的情緒變化,長長的睫毛輕輕一顫。
她沒有轉頭,依舊乖乖靠在他臂彎,唇角掛著溫順淺淺的笑意,眼底卻清明通透,瞬間認出了來人身份。
原主那位精緻利己、趨炎附勢的繼姐,洛央。
果然,該來的故人,終究還是碰面了。
洛央並未因他的冷淡退縮,往前輕挪半步,執著地繞到兩人身前。
她視線掠過裴青柏挺拔康健、再無半分孱弱的身姿,眼底閃過驚艷與悔恨,眸光繾綣又委屈。
「好久不見,阿柏,你還好嗎?」
溫柔的問句,含情的眼神,每一處細節,都在刻意營造舊情難忘的氛圍。
試圖勾起過往,挑撥兩人之間的間隙。
裴青柏眸光清冷,淡淡掃了她一眼,眸底無波無瀾,只剩全然的疏離與漠然。
自始至終,他的掌心都穩穩護著洛錦,指尖輕輕貼著她柔軟的衣料,從未鬆開過半分。
對洛央,他沒有半分多餘情緒,仿佛只是面對一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
甚至連敷衍的回應都懶得給予。
下一瞬,他微微側身,手臂收緊,護著洛錦轉身便要離開。
不願讓這種無關緊要的人,擾了她半分興致。
洛央看著他全然無視自己、滿心滿眼都是洛錦的模樣,心底的委屈與不甘徹底壓不住了。
她快步上前半步,聲音微揚,帶著幾分哽咽的急切,在兩人身後響起。
「阿柏,當年的事,我是有難處的,你能不能聽我解釋一次?」
這句話落下,洛錦心頭瞭然,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涼弧。
難處?
無非是趨利避害,貪生怕苦。
當年怕嫁給殘疾的裴青柏,耽誤自己前程,果斷抽身,推弱小的繼妹入火海。
如今見裴青柏痊癒登頂,權勢滔天,又帶著所謂的「難處」前來賣慘辯解,妄圖挽回舊情,攀附榮華。
這般前後反差,拙劣又可笑。
裴青柏前行的腳步驟然頓住。
他沒有回頭,挺拔的背影冷冽沉穩,周身氣場淡漠疏離,聽不出半分喜怒。
幾秒的靜默,漫開無形的壓迫感。
洛央屏住呼吸,眼底燃起一絲微弱的希冀,靜靜等著他的回頭與詢問。
可等來的,卻是男人低沉清冷、毫無波瀾的一句話。
「過去的事,都過去了。」
他聲線平穩,聽不出絲毫舊情,也無半分怨懟,只有徹底的放下與漠然。
隨即,薄唇微啟,添上一句溫柔又篤定的話。
「我很慶幸,當年你們把錦錦送到了我身邊。」
簡簡單單一句話,徹底碾碎洛央所有的狡辯與妄念。
於他而言,從前所有的苦難、所有的算計,都抵不過遇見洛錦的幸運。
若非當年洛家算計替換,他此生,便遇不到這個拼盡全力治癒他、陪伴他、救贖他的小姑娘。
洛央所有的苦衷、所有的身不由己、所有的舊情難忘,在這句話面前,顯得無比廉價又滑稽。
話音落定,裴青柏不再停留,牽著洛錦柔軟的小手,抬步從容離去。
十指緊扣,掌心溫熱相貼,步伐穩健默契,從頭到尾,未曾給洛央一個多餘的眼神。
洛央僵在原地,臉上的溫柔笑意徹底碎裂,眼底的希冀瞬間化為刺骨的難堪與怨毒。
她不甘心。
眼睜睜看著兩人相依相攜,漸行漸遠,般配得無人能插足。
極致的嫉妒沖昏理智,她下意識追上前兩步。
高跟鞋倉促打滑,身形一踉蹌,重重摔在光潔冰涼的大理石地面上。
裙擺凌亂,姿態狼狽,引來周遭幾道詫異的目光。
她跌得生疼,卻顧不上起身,死死盯著那道遠去的挺拔身影,眼底滿是瘋狂的不甘。
不遠處緩緩駛近的黑色豪車旁,裴青柏護著洛錦彎腰入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