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是誰的錯


  洛央站在門口,靜靜望著他挺拔矜貴的背影,心臟驟然狂跳不止。

  驚艷、痴迷、不甘、執念,盡數翻湧心頭。

  這才是她年少傾心、光芒萬丈的裴青柏。

  是洛錦運氣好,撿了低谷的他,卻不配擁有巔峰的他。

  洛央放輕腳步,踩著柔軟的地毯,悄無聲息走到辦公桌身後。

  看著男人專注工作、無暇分心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僥倖與得意。

  她篤定,裴青柏定然以為是貼心送湯水的洛錦來了。

  遲疑半秒,洛央鼓起所有勇氣,微微俯身,雙臂驟然伸出,牢牢從背後環住了裴青柏的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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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柔軟的身軀輕輕貼上去,帶著刻意的溫柔繾綣。

  辦公室內瞬間安靜下來。

  裴青柏渾身微僵。

  溫熱柔軟的觸感貼上腰背,清甜的女士香水味縈繞鼻尖。

  熟悉的輕柔力道,讓他第一時間想起每日貼心陪護、偶爾悄悄來公司給他送湯的小姑娘。

  心底瞬間漫開一層細碎的暖意,緊繃的脊背悄然放鬆。

  他以為是洛錦抽時間過來了。

  指尖下意識停下敲擊鍵盤的動作,單手輕輕抬起,溫柔覆在腰間纏繞的手背上,掌心微微收緊,習慣性想要安撫摩挲。

  溫柔的力道剛剛落下,一道嬌柔婉轉、無比陌生的女聲,輕輕在耳畔響起。

  「阿柏。」

  兩個字落下,溫柔繾綣,卻瞬間讓裴青柏周身所有暖意盡數凍結。

  不是洛錦軟糯清甜的嗓音。

  是刻意溫柔、帶著討好的陌生聲線。

  屬於洛央。

  短短一聲呼喚,像一盆冰水,驟然澆滅他心頭所有溫柔。

  裴青柏周身的溫度瞬間降至冰點,渾身汗毛驟然緊繃,一股極致的惡寒與不適席捲全身。

  方才放鬆的脊背瞬間繃緊,覆在對方手背上的指尖猛地僵硬。

  下一秒,他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猛地挺身起身。

  動作利落迅猛,力道極大,瞬間掙脫了身後的禁錮。

  常年久坐康復鍛鍊的體魄,力道沉穩有力,直接將洛央的雙手狠狠震開。

  洛央毫無防備,踉蹌著後退兩步,堪堪扶住身後的沙發扶手,才勉強站穩。

  她還沒來得及回味方才短暫的觸碰,臉上的得意笑意還未褪去,就被男人驟然冷冽的氣場徹底籠罩。

  裴青柏迅速轉身,漆黑的眼眸沉沉鎖定她,眼底的溫柔徹底湮滅,只剩下刺骨的寒涼與極致的厭棄。

  周身氣壓低得嚇人,凜冽的壓迫感鋪天蓋地席捲整個辦公室。

  他垂眸睨著眼前妝容精緻、故作柔弱的女人,薄唇緊抿,聲線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你怎麼會在這裡?」

  短短七個字,帶著毫不掩飾的質問、疏離與厭煩。

  眼神冷得像冰,沒有半分舊情,沒有半分波瀾,只剩純粹的不耐。

  洛央被他冰冷的眼神看得心頭一慌,下意識攥緊了身側的保溫食盒。

  心底的慌亂轉瞬即逝,多年的執念與僥倖,讓她依舊不肯死心。

  她非但沒有半分被當眾撞破糾纏的羞恥,反而覺得裴青柏的反應依舊是在意她。

  若是全然不在意,根本無需如此動怒。

  洛央抬起濕漉漉的眼眸,眼底蓄滿委屈,望著滿臉冷戾的男人,聲音輕輕軟軟,帶著無盡的懊悔與自責。

  「阿柏,對不起。」

  「以前的一切,都怪我,是我太懦弱、太自私,是我錯過了你,才讓洛錦有機可乘,陪在了你身邊這麼多年。」

  她往前輕挪兩步,試圖再次拉近兩人的距離,姿態卑微又懇切。

  「過去的誤會我都解釋清楚了,所有過錯我都認。」

  「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給我一個彌補你的機會,也給你自己一次重新選擇的機會,好不好?」

  話音落地,空氣死寂。

  裴青柏靜靜立在原地,身姿挺拔冷冽,垂眸看著她惺惺作態、自我感動的模樣。

  幾秒的靜默後,他忽然低低笑了。

  笑聲極輕,低沉沙啞,沒有半分暖意,只裹挾著徹骨的嘲諷與涼薄。

  眼底翻湧著極致的荒謬與厭煩。

  重新選擇?

  他這輩子最幸運的選擇,就是被洛家調換婚約,遇見了洛錦。

  若非如此,他熬過黑暗低谷,撐過病痛折磨,熬過無數麻木孤寂日夜的時光里,便不會有那束照亮他餘生的光。

  洛央見他發笑,誤以為他心底鬆動,眼底瞬間亮起希冀的光芒。

  她連忙舉起手中的保溫盒,語氣愈發溫柔討好。

  「我知道你最近整頓公司太過勞累,特意給你燉了養胃湯,是你以前最愛喝的口味。」

  「以前是我不懂珍惜,以後我可以日日陪著你,照顧你的起居,幫你打理瑣事,比洛錦做得更好。」

  裴青柏斂去唇角那抹嘲諷的笑意,眸底徹底覆上寒霜。

  他微微抬眼,目光銳利如刀,直直落在洛央臉上,字字冰冷,毫不留情。

  「我的機會,從來不是留給你的。」

  「這輩子,我唯一慶幸的錯過,就是錯過你。」

  一句話,徹底擊碎洛央所有的幻想。

  洛央臉上的溫柔笑意瞬間僵死,眼底的希冀寸寸碎裂,血色盡數褪去,臉色慘白如紙。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冷漠絕情的男人,聲音微微顫抖:「阿柏,你……你怎麼能這麼說?」

  裴青柏懶得再看她半分拙劣的表演,抬手按下桌前的內線座機,聲線冷硬果斷,不帶一絲情緒。

  「讓安保上來。」

  「立刻把人請出辦公層,永久禁止踏入裴氏集團一步。」

  洛央渾身一震,徹底慌了。

  她沒想到,昔日哪怕疏離也會維持體面的裴青柏,如今會對她如此絕情,半點情面不留。

  「裴青柏!」

  她忍不住拔高聲音,眼底滿是不甘與狼狽。

  「你就真的一點都不念舊情?當年如果不是我退讓,洛錦根本進不了裴家的門!你如今這樣對我,對得起過去的情誼嗎?」

  裴青柏聞言,眸底最後一點耐心徹底耗盡。

  他抬眼,目光淡漠刺骨,字字鏗鏘,徹底斬斷她所有妄念。

  「我裴青柏的人生,沒有退讓出來的憐憫,只有雙向奔赴的真心。」

  「洛錦陪我渡生死、熬病痛、解沉疴,她是我的救贖,是我的餘生。」

  「而你,趨利避害,臨難抽身,從來都是我人生里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話音落下,辦公室門外傳來整齊的腳步聲。

  兩名黑衣安保快步走入,躬身等候指令。

  裴青柏薄唇輕啟,語氣冰冷決絕:「帶走。」

  洛央徹底慌了神,再也維持不住溫柔柔弱的姿態,掙扎著想要上前辯解,卻被安保禮貌卻強硬地攔住。

  她被半請半架著往門外走,目光死死盯著端坐辦公桌前、眉眼冷冽、不為所動的男人。

  眼底的愛意徹底被怨毒取代,偏執的恨意瘋狂滋生。

  她不甘心!

  她絕不會就這樣認輸!

  看著洛央狼狽掙扎著被帶離辦公室,大門重重合上,徹底隔絕所有聒噪。

  辦公室終於重回靜謐。

  裴青柏站在原地,指尖輕輕按壓眉心,眼底殘留著淡淡的厭煩。

  多年無關緊要的舊人,一次次不知分寸的糾纏,說到底,皆是看他昔日隱忍可欺。

  不僅外人如此,裴家內部、公司高層,皆是同理。

  這些年他身有桎梏,隱忍退讓,讓無數人滋生了不該有的野心與貪念。

  裴南御蟄伏暗處,把控中層勢力,蠶食集團資源;家族旁支坐享其成,徇私牟利;老員工倚老賣老,拉幫結派。

  樁樁件件,積弊已久。

  從前他無力清算,如今他涅槃重生,身姿康健,權勢在握,再也不會縱容分毫。

  裴青柏抬步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繁華的城市商圈。

  眼底的厭煩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運籌帷幄的銳利與篤定。

  整頓,才剛剛開始。

  他不僅要肅清公司所有蛀蟲,穩住裴氏根基,更要徹底規整裴家風氣。

  往後他權勢穩固,山河安穩,方能真正護他的小姑娘歲歲無憂,無人敢欺。

  正思忖間,辦公室的大門再次被輕輕推開。

  一道軟糯溫柔的身影逆光而入。

  洛錦提著小巧的保溫袋,踮腳輕輕走進來,眉眼彎彎,一身溫柔清甜。

  她習慣性放輕腳步,怕打擾他工作,進門第一眼,就精準捕捉到男人略顯沉斂的神色。

  空氣里還殘留著一絲極淡的、不屬於她的陌生香水味。

  洛錦睫尖輕輕一顫,心底瞬間瞭然。

  有人來過了。

  但她面上沒有半分探究與疑慮,依舊揚起清甜的笑意,快步走到他身前。

  「阿柏,我給你燉了銀耳羹,趁熱喝。」

  她仰頭望著他,眼底亮晶晶的,滿是毫無雜質的溫柔與信賴。

  溫順又軟糯,全然沒有半分追問猜忌的模樣。

  裴青柏垂眸看著她澄澈乾淨的眉眼,心底所有的戾氣與煩躁,瞬間被盡數撫平。

  窗外的天光落在女孩白皙的側臉,溫柔又治癒,是他灰暗歲月里唯一的救贖,是他餘生所有的溫柔歸途。

  他抬手,自然而然伸手攬住她的腰肢,將人輕輕帶進懷裡。

  力道溫柔穩妥,帶著十足的寵溺與安穩。

  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嗓音低沉繾綣,褪去所有冷冽,只剩極致溫柔。

  「怎麼突然過來了?」

  洛錦順勢依偎在他懷裡,小手提著保溫袋,輕輕晃了晃,聲音軟軟的帶著撒嬌的意味。

  「怕你工作太累,過來給你補補呀。」

  她鼻尖蹭了蹭他的襯衫,敏銳察覺到他情緒不佳,卻沒有多問方才的插曲。

  只是微微抬手,纖細的指尖輕輕撫平他眉心微蹙的褶皺,動作溫柔又細緻。

  「是不是又處理煩心事了?看你心情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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