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不慌不忙
客廳里其他人的目光，全都落在裴青柏與裴南御兩個人身上。
空氣安靜，暗流涌動。
二伯母坐在一旁，眼神時不時瞟一眼裴南御，臉上帶著憂色，卻不敢貿然開口。所有人都清楚，今天這場家宴，是老夫人想要調解兄弟二人之間的矛盾。
老夫人把禮盒遞給管家收好，緩緩看向坐在另一側的裴南御。
「南御。」
裴南御站起身，微微躬身，語氣聽上去帶著幾分頹喪。
「祖母。」
老夫人看著他憔悴的模樣，眼底掠過心疼。
「今天叫所有人回來，沒有別的大事。一家人，許久沒有好好坐在一起吃頓飯。過去的紛爭，到此暫且放下。都是裴家的孩子，何必斗得兩敗俱傷。」
話音落下，客廳裡面靜悄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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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青柏坐在一旁，神色淡漠，沒有開口。
裴南御垂著頭，聲音低沉，像是滿心懊悔。
「孫兒知道，之前是我執念太深，做錯很多事情，給青柏添了很多麻煩。」
他抬起頭，看向裴青柏，眼底帶著偽裝出來的愧疚。
「青柏，從前是我不對。我不甘心輸給你，處處算計，是我心胸狹隘。今天當著祖母和全家人的面，我向你道歉。只求你，看在同為裴家子孫的份上，不要趕盡殺絕。」
來了。
洛錦安靜坐在裴青柏身側，垂著眼，長長的睫毛遮住眼底情緒。
和原著一模一樣的橋段。當眾示弱懺悔，博取老夫人的心疼，借老夫人向裴青柏施壓，留給他喘息的機會。
二伯母立刻跟著開口，眼眶微微發紅。
「是啊青柏，南御已經知道錯了。兄弟之間，哪裡有解不開的仇。放他一馬吧。」
其餘幾位旁支長輩，也紛紛附和勸說。
「都是一家人。」
「得饒人處且饒人。」
所有的壓力，一瞬間全部壓到裴青柏身上。
老夫人的目光落在裴青柏身上，帶著期許。
「青柏，你怎麼看？」
所有人的視線全部集中到裴青柏的身上。
裴青柏面色沉靜，薄唇輕啟，聲音平穩，聽不出情緒。
「我從來沒有主動想要趕盡殺絕。」
他緩緩看向裴南御。
「所有的一切，都是你步步緊逼，一次次布局想要奪走裴氏控制權，不惜拉上沈氏，把整個裴氏拖進巨大的危機之中。」
「我只是自保。」
裴南御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起，面上依舊是懊悔的神情。
「我知道我犯下大錯。股權我已經全部交出，我不再覬覦裴氏權柄。往後我只想安安靜靜過日子，不再摻和公司的任何事務。」
說得情真意切。
老夫人長長嘆了一口氣。
「南御既然已經知錯，青柏，不如這件事就此翻篇。給他一次重新來過的機會。」
時機到了。
洛錦一直安靜坐在旁邊，此刻輕輕抬起頭，臉上帶著一點遲疑，像是不忍心看見祖孫爭執，小聲開口。
「祖母，我……我有一句話，不知道該不該說。」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落到洛錦身上。
裴南御的視線驟然收緊，冷冷看向洛錦。
他一直沒有把這個溫順柔弱的弟媳放在眼裡，此刻聽見她開口，心底升起一絲不好的預感。
老夫人看向洛錦，神色溫和。
「錦錦，你儘管說。」
洛錦微微垂眸，聲音軟軟的，小心翼翼。
「我昨天聽青柏提起，裴南御先生雖然交出股權，但是名下還有好幾家海外註冊的空殼公司，一直沒有註銷。」
她像是隨口想起一件小事，語氣沒有半分指控的尖銳。
「青柏說，那些海外公司，資金流動權限很大。如果真的打算不再過問商事，一般來說，都會把海外的空殼機構全部關停。」
洛錦抬眼，望向老夫人，眼底是純粹的擔憂。
「我不懂生意上的事情，只是隨口一聽。或許，是我想多了。」
輕飄飄一句話。
沒有控訴，沒有拿出任何證據。只是一句無心的轉述。
但是老夫人的臉色，一下子微微變了。
她活了大半輩子，久經世事，一下子聽懂裡面隱藏的含義。
已經承諾放棄裴氏權柄，為什麼還保留著多家海外空殼公司？
裴南御臉色猛地一變，厲聲開口：「那些海外公司，只是早年隨手註冊，一直沒有來得及註銷！根本沒有任何用處！」
語氣過於急切，反倒有幾分欲蓋彌彰。
洛錦被他驟然拔高的聲音驚了一下，下意識往裴青柏身側靠了靠，一副被嚇到的模樣，小聲囁嚅：「原來是這樣……是我不懂，胡亂說了。」
裴青柏伸出手，穩穩攬住洛錦的肩膀，護著她。抬眼看向裴南御，眸色冷了幾分。
「南御。」他聲音不高，帶著壓迫感，「海外空殼公司是否有用，不是你一句話就能定論。風控部門一直在跟進核查。」
老夫人的目光，重新落到裴南御身上，眼神不再是剛剛全然的心疼，多了一層審視。
「南御，錦錦說的，是真的？你名下還有多家海外空殼公司？」
裴南御喉結滾動一下。他萬萬沒有想到，平日裡看起來溫順無害的洛錦，會在這種場合拋出這件事。
他倉促之間，很難解釋清楚。
「是……是早年註冊的，一直擱置。我還沒有來得及辦理註銷手續。」
老夫人緩緩點頭，但是眼底的疑慮，已經生了出來。
原本已經打算出面，替裴南御求情，讓裴青柏放他自由。此刻，這份心思，遲疑了。
若是裴南御還握著海外的商事載體，誰能保證他是真心收手？
老夫人輕輕抬手，揉了揉眉心。
「這件事，等核查清楚再說。」她不再繼續勸說裴青柏放過裴南御，轉頭看向管家，「晚飯準備好了嗎？」
「老夫人，晚餐已經備好。」
「上桌吧。」老夫人淡淡開口。
裴南御站在原地，死死盯著洛錦。眼底翻湧著濃烈的戾氣。
洛錦恰好抬眼，視線輕輕和他撞上。她臉上帶著一絲怯生生的避讓，飛快垂下眼，躲到裴青柏身後。
看上去，只是一個被他兇狠眼神嚇到的柔弱少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