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頂不頂得住
夜色漫過落地窗，星海碎在漆黑的海面，晚風攜著淡淡的鹹濕，輕輕掀動窗簾邊角。
洛錦窩在裴青柏懷裡，後背貼著他溫熱的胸膛，四肢徹底放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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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日緊繃的神經徹底鬆弛，連呼吸都變得輕柔緩慢。
裴青柏單手攬著她的腰，掌心穩穩覆在她柔軟的針織布料上，指尖時不時輕輕摩挲一下。另一隻手隨意搭在沙發扶手上，姿態慵懶又鬆弛。
客廳只開了一盞落地小燈，暖光朦朧，將兩人相擁的影子揉得溫柔繾綣。
「累了？」裴青柏的嗓音壓得很低，混著窗外海浪聲，格外治癒。
洛錦輕輕點頭，腦袋往他懷裡蹭了蹭，髮絲掃過他的下頜。
「有一點。」
她聲音軟軟的，帶著幾分慵懶的沙啞，全然是卸下所有防備的乖巧模樣。
外人從來看不到這一幕。
沒人知道，這個在外溫順怯懦、事事依賴裴青柏的裴家少夫人，心底藏著遠超常人的冷靜與篤定。
所有風波落幕的瞬間，她不是全然放鬆的懵懂，是塵埃落定的安穩。
裴青柏低頭，鼻尖蹭過她的發頂，清甜的洗髮水香氣縈繞鼻尖。
「累了就靠會兒。」
他沒有多言，只是安安靜靜抱著她，任由晚風穿過房間，陪著她休憩。
洛錦閉上眼，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指尖輕輕搭在他的小臂上，無意識地輕輕勾著他的衣袖。
空氣安靜得恰到好處，沒有紛爭，沒有算計，只有獨屬於兩人的溫柔靜謐。
不知過了多久，裴青柏口袋裡的手機，再度輕微震動。
震動幅度極輕，若不是貼得極近，幾乎無法察覺。
裴青柏眸色微斂，垂眸看了眼懷裡安然休憩的小姑娘，動作極輕地拿出手機。
屏幕亮起，是特助的加急消息，並非大事，卻牽扯著最後一點殘餘的尾巴。
【裴總，裴南御入獄後依舊不死心，暗中托人聯繫媒體，準備放出舊稿，抹黑您婚內苛待兄弟、獨占家產，想煽動路人輿論博取同情。稿件已經預熱，預計明日上午全網小規模投放。】
寥寥數語，藏著裴南御最後的陰狠。
他輸了資本，輸了官司，輸了所有退路，便想毀掉裴青柏的名聲，哪怕魚死網破，也要拉著他一同落泥潭。
裴青柏眼底掠過一層極淡的冷意，轉瞬即逝。
他指尖快速敲擊屏幕，回復指令乾脆利落。
【全盤攔截，留存造謠證據，同步提交法務，追加誹謗追責。另外，徹查幫他傳遞消息的中間人，連根拔除。】
發送完畢，他直接鎖屏，將手機丟到一旁，半點沒有讓這點腌臢事破壞此刻的氛圍。
可懷中的洛錦，已然察覺到他細微的變化。
他小臂的肌肉，剛剛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
洛錦睫羽輕輕顫動，沒有睜眼，聲音軟乎乎的，帶著剛小憩過的朦朧。
「阿柏，是不是又有事了？」
她刻意放緩語調，帶著一絲茫然的擔憂，完美貼合自己一貫的模樣。
裴青柏低頭，看著她緊閉的雙眼、纖長的睫毛，心頭軟得一塌糊塗。
他抬手，輕輕撫過她的發頂，動作溫柔，盡數斂去眼底的冷冽。
「小事。」
「是不是……裴南御又鬧動靜了？」洛錦緩緩睜開眼，清澈的眼眸看著他，眉頭輕輕蹙起，露出恰到好處的焦慮。
裴青柏看著她為自己憂心的模樣，指尖揉了揉她的眉心。
「別皺眉，不值得。」
他沒有隱瞞，也沒有刻意大事化小，坦然告知。
「他想放輿論黑料，博大眾同情，抹黑我。」
洛錦眼底的擔憂更甚，順勢抬手，輕輕抓住他的手腕，指尖微微收緊。
「怎麼都不肯收手……他已經什麼都沒有了。」
語氣里滿是不解與無奈，像個單純看不懂人心險惡的小姑娘。
裴青柏低低嘆了口氣，將她抱得更緊了些。
「貪心和偏執刻在骨子裡，不到絕境，永遠不會回頭。」
「那明天會不會有很多人亂說你？」洛錦抬眸望他，眼底盛滿真切的擔憂，「網上的人不知道真相，很容易被帶節奏的。」
這一次，她沒有像從前一樣，默默暗中布局。
所有風雨已經落幕，她不想再獨自藏起鋒芒。
可她依舊懂得分寸，不搶功，不張揚，只以最溫順的姿態，陪著他面對一切。
裴青柏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眸，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放心，攔下來了。」
「所有稿件全部攔截，源頭已經鎖定，造謠的人，一個都跑不掉。」
洛錦怔怔看著他，幾秒後，唇角慢慢揚起淺淺的笑意。
「那就好。」
她鬆開蹙起的眉頭，整個人重新放鬆下來，依偎在他懷裡。
裴青柏垂眸望著她溫順的側臉，目光深邃溫柔。
他太清楚了。
洛錦不是真的只會擔憂害怕。
以她縝密細膩的心思，定然一眼就看穿了裴南御的算計——無非是想靠輿論翻盤，用普通人的善意，掩蓋自己所有的惡行。
可她從不多言，從不展露自己的通透聰慧，只安安靜靜站在他身側，信他、陪他。
這份分寸，這份溫柔，遠比刻意的強勢更動人。
「錦錦。」他輕聲喚她。
「嗯？」洛錦仰頭看他。
「以後，不用什麼事都藏在心裡。」裴青柏指尖輕輕划過她的臉頰，動作輕柔繾綣，「有想法，有顧慮，都可以告訴我。」
洛錦心頭微動，耳尖微微泛紅。
她清楚，他看懂了她所有的隱忍和小心翼翼。
這麼久以來，她暗中掃清所有暗障，拆解所有危機，從未張揚過半分。
不是懦弱，是心甘情願，想護他安穩，想守著這份來之不易的溫情。
「我就是不想你被這些瑣事煩擾。」她小聲呢喃，語氣軟糯真誠。
裴青柏低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溫柔交纏。
「你的所有付出，我都知道。」
一句話，輕輕落在耳畔，沉甸甸的，滿是珍視。
洛錦睫毛輕輕顫動，不敢直視他深邃的眼眸，微微偏過頭。
溫熱的氣息擦過她的側臉，裴青柏低笑出聲，胸腔輕輕震動。
「害羞了？」
「沒有。」洛錦立刻反駁，卻不敢抬頭，小臉悄悄發燙。
裴青柏也不逗她，抬手攬住她的後背，讓她舒舒服服靠在自己懷裡，望向窗外的星海。
「明天，徹底了結所有殘餘。」
「了結之後，就真的只剩我們了？」洛錦輕聲問。
「嗯。」裴青柏應聲，語氣篤定鄭重，「再無紛爭，再無糾纏。」
洛錦彎起眉眼，眼底漾開純粹的歡喜。
穿書多年，步步為營，步步謹慎，她終於熬到了雲開月明。
次日清晨。
天光破曉，海平面跳出一輪朝陽，金光鋪滿整片海面，溫柔耀眼。
洛錦是被窗外的海浪聲喚醒的。
她蜷縮在被窩裡，身側溫熱依舊。
裴青柏已經醒了，靠著床頭，低頭看著手機，晨光落在他利落的下頜線上，柔和了他所有凌厲。
聽見身邊的動靜，他立刻側頭看來，眼底的清冷瞬間化作溫柔。
「醒了？」
洛錦揉了揉眼睛，慢悠悠坐起身，長發鬆散垂落肩頭，模樣慵懶乖巧。
「嗯。」
「再躺會兒，早餐還沒送來。」裴青柏放下手機，伸手替她攏了攏凌亂的碎發。
洛錦點點頭，順勢往他身邊靠了靠，肩膀貼著他的手臂。
「昨晚的事情，都處理好了嗎？」她輕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