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不知如何
有那麼一瞬間，她幾乎想要把穿書這個荒誕的秘密全盤托出。
可話到嘴邊，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這件事太過離奇，說出來，誰又能真的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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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一他只當是她壓力太大胡思亂想，反而徒增隔閡。
她垂下長長的睫毛，掩住眼底一閃而過的複雜情緒。
「希望一切都能順順利利。」她低聲說道。
「會的。」裴青柏伸手，指尖輕輕拂開被海風吹到她臉頰上的一縷長發。
指尖擦過她的耳尖。
溫熱的觸感掠過皮膚，洛錦身子微微一縮。
裴青柏的指尖頓住，沒有繼續往下，收回了手。
「夜裡風大，回屋裡吧，別著涼。」
「好。」
兩人轉身，走回客廳，落地窗關上，隔絕外面呼嘯的海風。
屋子裡暖黃的燈光，安安靜靜籠罩下來。
「要不要看一遍致辭草稿？」裴青柏看向她，「你白天說，打算婚禮上說一段話。」
洛錦愣了一下。
「我還沒有寫完，腦子裡只是零零碎碎想了幾句。」
「沒關係，想到什麼就寫什麼。不用寫得多麼華麗，是你心裡的話就夠。」裴青柏走到沙發邊坐下。
洛錦跟著坐到他旁邊，身子往沙發軟墊里縮了縮。
拿起平板，點開備忘錄。
指尖停在輸入框上方，久久沒有落下去。
她想寫的東西太多。
寫自己從原著的悲劇命運里逃出來的劫後餘生，寫一開始只是把這場婚姻當成保命的籌碼，寫後來不知不覺動了心。
可這些，全都不能寫。
能夠落在紙上的，只有尋常新婚男女的溫柔期許。
裴青柏沒有催她，就安安靜靜坐在一旁，低頭翻看集團送來的簡短簡報，留給她足夠的獨處思考空間。
洛錦盯著空白的備忘錄，過了許久，才慢慢敲下寥寥幾行文字。
敲完，她把平板轉向裴青柏。
「你幫我看看，會不會太簡單了。」
裴青柏放下手裡的文件，低頭看向屏幕。
【很慶幸，兜兜轉轉，能夠遇到你。從前我對婚姻沒有任何期待，是你給我安穩，給我包容。往後的日子，願我們歲歲相伴，平安長久。】
文字簡短，字句溫和。
裴青柏一字一句讀完，抬眼看向洛錦。
女孩睜著一雙清澈的眼睛，帶著一點淺淺的忐忑，像是等待老師批改作業的學生。
「寫得很好。」裴青柏把平板推回她面前，「不用堆砌辭藻，真心的話，就足夠動人。」
洛錦鬆了口氣，唇角淺淺彎起來。
「那就不改了。」
她保存文檔，鎖屏放下平板。
時間不早，夜色越來越深。
「上樓休息吧。」裴青柏站起身。
洛錦跟著站起來，兩人一道走上旋轉木樓梯。
臥室的檯燈擰開，柔和的光線鋪滿床鋪。
「我去洗漱。」裴青柏拿過家居服，走向浴室。
嘩嘩的水流聲從浴室裡面傳出來。
洛錦坐到床邊，拿起床頭櫃的手機。
點開加密對話框。
暗線最新消息彈出來。
【裴明遠已經和小報記者敲定全部細節，婚禮當日十二點整，準時投放通稿。另外查到，裴家旁支有幾個人，私下和裴明遠見過面，打算現場跟著起鬨，製造混亂。】
洛錦的眸光一點點冷下來。
果然，不止裴明遠一個人。
還有旁支的人在暗中搭夥。
指尖飛快敲下指令：【把參與密謀的旁支人員名單整理出來，同步給到裴青柏的安保負責人。婚禮當天重點盯防這幾個人。】
發送完畢，清空聊天記錄，手機放回原處。
做完這一切，她躺倒在柔軟的大床上面，望著天花板。
原本以為裴振邦、裴振宏落網，風波就會徹底平息。
沒想到，餘波一波接著一波。
穿書過來這麼久，她一直在不停處理一樁樁危機。
心底是真的盼望，八天之後，一切塵埃落定。
浴室水聲停下。
裴青柏穿著黑色家居服從浴室走出來，頭髮半濕，水珠順著發梢往下滴落。
他拿過吹風機，插上電源。
「過來一點，我幫你吹頭髮。」
洛錦回過神，連忙坐起身，背對著他。
吹風機溫熱的風包裹住髮絲。
裴青柏的手指穿過她的長髮，動作輕柔，避開頭皮。
「在想剛剛看到的暗線消息？」他的聲音混在吹風機低嗡聲響裡面，有點模糊。
洛錦後背微微僵了一瞬。
他竟然猜到了。
吹風機關掉，房間瞬間安靜。
洛錦沒有回頭，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裴明遠不是單打獨鬥，有旁支的人和他勾結，準備婚禮現場起鬨。」
裴青柏把吹風機放回床頭櫃，繞到床的另一側，掀開被子躺下來。
「名單安保會拿到。」他側過身子，面向洛錦，「現場安排專門的人盯住這一批人，只要他們敢有動作，立刻帶離場地。不會讓他們攪亂儀式。」
洛錦也側過身，和他面對面。
兩人之間，隔著一小段床面空隙。
月光透過薄紗窗簾，落在他的眉眼。
「我只是有點疲憊。」洛錦的聲音放得很輕，「一樁事接著一樁事，好像永遠處理不完。」
裴青柏伸出手，越過空隙，掌心輕輕貼在她的臉頰。
溫熱的觸感覆上來。
「辛苦了。」他低聲說，「再撐八天，全部了結。之後，就再也不用應付這些。」
洛錦的臉頰，不自覺往他掌心輕輕蹭了蹭。
「我相信你。」
這句話，半真半假。
她相信裴青柏的能力，可刻在骨子裡的危機預感，依舊沒有完全消散。
裴青柏的拇指，慢慢摩挲她的臉頰。
距離很近，呼吸交纏。
房間裡面安安靜靜，只剩下窗外海浪遠遠傳來的聲響。
他的目光落在她柔軟的唇瓣上面，眸光微微沉了幾分。
頓了頓，他低聲詢問，聲音壓得很低。
「可以嗎？」
洛錦長長的睫毛，飛快顫動兩下。
沒有立刻說話，隔了幾秒，極輕極輕地點了一下頭。
裴青柏緩緩湊近。
吻落下來，溫柔又克制。
沒有急躁的侵略，只有小心翼翼的珍視。
洛錦閉上眼睛，小手悄悄攥緊身下的床單。
心臟咚咚，跳得有點快。
許久，他才微微退開，額頭抵著她的額頭。
「睡吧。」
「嗯。」洛錦聲音帶著一絲微啞。
她往他身邊挪了挪，靠到他的胸膛，閉上眼睛。
裴青柏手臂伸過來，穩穩攬住她的腰。
一夜安眠。
第二天清晨。
陽光透過紗簾，淺淺灑落在被褥。
洛錦是被窗外嘰嘰喳喳的鳥鳴吵醒。
睜開眼，裴青柏已經醒了，手肘撐在枕頭上，安安靜靜看著她。
「醒了？」他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洛錦腦袋在他胸口蹭了蹭。
「你醒很久了？」
「剛醒一會兒。」裴青柏指尖繞著她一縷長發，「今天婚慶團隊過來做現場最終全流程彩排，吃完早飯，我們過去沙灘那邊。」
洛錦猛地回過神。
「今天彩排？我差點忘了。」
她一下子想要坐起來。
裴青柏伸手按住她的肩膀，低笑出聲。
「不急，時間很充裕。」
洛錦重新躺回去，眨了眨眼睛。
「婚紗要穿過去嗎？」
「不用，彩排穿日常的裙子就可以。正式婚禮才上婚紗。」
「那就好。」
兩人先後起床洗漱。
樓下廚房已經備好早餐。
白粥，小籠包，搭配一小碟清爽涼拌小菜。
坐在餐桌邊，洛錦小口吃著包子。
裴青柏一邊喝粥，一邊看特助發來的簡報。
「裴明遠那邊，依舊沒有異動，安安靜靜待在市區酒店。」他淡淡開口，「越是臨近時間，他越是沉得住氣。」
「憋到婚禮當天爆發。」洛錦接話，「這就是他的打算。」
「嗯。」裴青柏放下手機，「正好，我們就等他全部手段施展出來，一網打盡。」
早餐吃完，簡單收拾。
洛錦挑了一條淺杏色的連衣裙，面料柔軟，襯得氣質溫順柔和。
裴青柏一身簡單的深色休閒襯衫。
兩人坐上車子，開往沙灘婚禮場地。
沙灘上面，婚慶工作人員已經全部就位。
白色紗幔拱門搭建完畢，一排排洋桔梗花藝擺放到位，座椅整齊分列兩側。
海風吹過紗幔，白色布料隨風輕輕飛舞。
看見兩人過來，婚慶負責人快步迎上來。
「裴總，洛小姐，場地全部搭建完畢，我們現在可以走一遍完整流程。」
「好。」裴青柏微微頷首。
洛錦跟在他身側，目光掃過整片沙灘。
陽光灑在海面，波光粼粼。
想像八天之後，自己穿著白紗站在這裡的模樣，心底生出一點真切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