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活著
「阿柏。」
「嗯?」裴青柏的目光落在她濕漉漉的眼底,聲音放得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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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裴嵐明天就找上門,你會讓我躲在後面嗎?」
裴青柏蹲下身,視線和她平齊。
他抬手,指尖輕輕拂開貼在她臉頰的碎發。
「不會。」
洛錦微微一怔。
「我不會讓你獨自面對危險,但是我也不會把你藏起來。」裴青柏認真看著她,「你有你的想法,你的判斷,我們可以一起應對。」
「我尊重所有樣子的你。」
洛錦的心猛地一顫。
長久以來,她習慣了兩種模式。要麼獨自在暗處布局,要麼裝作柔弱躲在他身後,由他出面擺平一切。
她從來沒有想過,他願意和她並肩,讓她光明正大參與所有博弈。
「我……」洛錦喉間微微發緊,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裴青柏看著她泛紅的眼尾,低低笑了一聲。
「怎麼又要哭?」
「沒有。」洛錦飛快眨眨眼,避開他的視線,耳尖發燙,「只是有點意外。」
「不用意外。」裴青柏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臉頰,「我愛的是完整的洛錦,不是一個只會躲在我身後、需要我保護的小姑娘。」
這句話落進耳朵里,洛錦心口像是被溫水裹住。
她沉默幾秒,伸出手,輕輕環住他的脖頸。
裴青柏身子微微一頓,順勢抬手,扶住她的腰。
洛錦把臉埋在他的肩窩,聲音悶悶的。
「謝謝你,阿柏。」
「傻瓜。」裴青柏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和我說什麼謝謝。」
抱了一會兒,洛錦鬆開手,往後退了一點,坐回床上。
「我們睡覺吧。」
「好。」
裴青柏掀開被子,躺到她身側。
他習慣性伸出手臂,讓她靠過來。
洛錦側身,貼在他懷裡,閉上眼睛。
夜色安靜,臥室里只有兩人交疊的呼吸。
洛錦原本以為,自己會因為裴嵐的事情失眠。
可窩在裴青柏溫暖的懷抱里,緊繃的神經慢慢放鬆,睡意很快湧上來。
一夜安穩。
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紗簾,落在被褥上。
洛錦是被身側的動靜吵醒的。
裴青柏已經醒了,正在看手機,屏幕亮度調得很低,怕晃到她。
察覺到她動了,他立刻鎖屏,把手機放到床頭櫃。
「醒了?」他低頭看向她,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洛錦睜開眼,腦袋在他胸口蹭了蹭。
「早。」
「早。」裴青柏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髮,「特助剛剛發來消息,裴嵐昨天下午落地,住進市區一家快捷酒店,昨天晚上一直沒有出門。」
洛錦微微清醒一點,坐起身。
「她沒有聯繫任何人?」
「暫時沒有查到她和裴家舊人聯絡的記錄。」裴青柏淡淡開口,「不過特助查到,她的社交帳號,發了一條隱晦的動態,意思是回來討公道。」
洛錦眉頭輕輕蹙起。
「看來,她確實是抱著怨氣回來的。」
「大概率會來找我們。」裴青柏看著她,「做好準備。」
洛錦點點頭,掀開被子下床。
「我去洗漱。」
兩人一起走進浴室,並肩站在洗手台前。
洛錦擠牙膏的時候,胳膊不小心碰到他。她下意識往旁邊挪了挪,臉頰微微發熱。
裴青柏低笑一聲,沒有逗她,安靜拿起自己的牙刷。
洗漱完畢,下樓吃早餐。
管家準備了小籠包、豆漿和涼拌小菜。
兩人坐在餐桌邊慢慢吃。
吃到一半,裴青柏的手機再次響起。
是負責盯裴嵐的安保打來的。
裴青柏按下接聽鍵。
「說。」
「裴總,裴嵐剛剛從酒店出門,打車了,目的地是臨海小鎮,方向正是我們這邊的小院。」
裴青柏眸色一沉。
「知道了,通知門口的保鏢,先把人攔下,不要起衝突,第一時間通知我們。」
「明白。」
掛斷電話,裴青柏看向對面的洛錦。
「來了。」
洛錦握著勺子的手頓了頓,抬眼看向他。
「這麼快?」
「比我們預想的更早。」裴青柏放下筷子,「她性子衝動,沒有耐心蟄伏。」
洛錦放下勺子,輕輕抿了抿唇。
「我們要不要出去看看?」
裴青柏看著她,沉默片刻,緩緩點頭。
「好。我們一起。但是你不要衝動,有任何事情,我們商量著來。」
「嗯。」洛錦輕輕應下。
兩人放下餐具,起身走向院子大門。
還沒走到院門,就聽見門口傳來年輕女孩尖銳的聲音。
「我要找裴青柏!還有洛錦!你們憑什麼攔著我!」
「小姐,沒有預約,不能進去。」保鏢的聲音沉穩克制。
「我是裴家的人!裴振邦是我伯父!裴青柏霸占裴家的東西,害我伯父坐牢,我今天必須討一個說法!」
洛錦腳步頓住,站在裴青柏身側。
裴青柏伸手,悄悄握住她的手,給她一點力量。
然後,兩人繼續往前走,走到院門。
院門口,站著一個二十出頭的女孩,一身簡單的白色衛衣,牛仔褲,臉色漲紅,眼神帶著濃烈的敵意。
她看見裴青柏和洛錦一起走出來,目光狠狠落在洛錦身上。
「洛錦!」裴嵐咬著牙,聲音拔高,「就是你!是你攛掇裴青柏,把我伯父送進監獄!」
洛錦沒有像從前那樣,立刻露出惶恐無措的模樣。
她站在裴青柏身側,脊背挺直,神色平靜,目光淡淡落在裴嵐身上。
「裴振邦挪用公款,證據確鑿,是他自己觸犯法律,和我無關。」
「不是!」裴嵐激動地往前沖,被保鏢伸手攔住,「如果不是你在背後挑唆,裴青柏根本不會查伯父!裴家的家產,本來就該是我們裴家人的!」
「裴家的資產,不是誰的私產。」裴青柏往前踏出半步,聲音冷沉,「合法資產,按法律繼承;非法所得,由檢方收繳。」
「你們就是欺負人!」裴嵐眼眶紅了,情緒越來越激動,「我伯父一輩子為裴家打拼,最後落得這個下場,你們心安理得嗎?」
洛錦看著她激動的樣子,眼底沒有嘲諷,也沒有害怕。
「裴嵐,你在國外讀書,應該懂最基礎的法理。」她緩緩開口,聲音清晰平穩,「法律不會因為誰的付出,就縱容犯罪。裴振邦的卷宗,全部公開可查,你可以自己去律所找律師細看。」
「我不看!都是你們偽造的證據!」裴嵐搖頭,情緒失控,「我今天過來,就是要你們給我伯父道歉,把本該屬於我們的資產交出來!」
「道歉不可能。」裴青柏語氣沒有半分鬆動,「資產也不會交給你。如果你想要走法律途徑,我們歡迎你找律師起訴。但是,如果你繼續在小院門口鬧事,我們只能報警。」
裴嵐被他的話堵得說不出話,胸口劇烈起伏。她的目光掃過兩人交握的手,眼底的恨意更濃。
「你們兩個人,一唱一和,好不要臉!」
洛錦看著她,輕輕嘆了口氣。
「裴嵐,我知道你很難接受伯父入獄的結果。可怨恨不能當成肆意鬧事的理由。你還有學業,有自己的人生,沒必要困在裴振邦的事情裡面。」
「不用你假好心!」裴嵐厲聲吼道,「你就是一個心機很深的女人,靠著裴青柏,踩著裴家的人往上爬!」
她說完,目光掃到旁邊花壇里的石子,彎腰,抓起一顆,朝著洛錦的方向砸過來。
速度很快。
裴青柏反應極快,一步上前,把洛錦護在身後。石子擦著他的胳膊飛過,落在地面,發出輕響。
「注意分寸。」裴青柏的眸色徹底冷下來,「再動手,就不是簡單勸離這麼簡單。」
洛錦從他身後,微微探出半個身子,看向裴嵐。
「你看,衝動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只會讓你自己承擔後果。」
裴嵐看著裴青柏護住她的模樣,氣得渾身發抖。她還想再撿石子,保鏢上前一步,牢牢攔住她的動作。
「小姐,請冷靜。」
「放開我!」裴嵐掙扎著。
「如果她不願意離開,直接聯繫轄區派出所。」裴青柏對著保鏢吩咐,語氣平靜,「尋釁滋事,交由警方處理。」
聽見派出所三個字,裴嵐的動作猛地僵住。
她只是一時衝動過來鬧事,根本不想留下治安處罰記錄,影響自己以後的工作和簽證。
她咬著唇,死死盯著洛錦和裴青柏,眼底滿是不甘。
「我不會就這麼算了的。」她放了一句狠話,「我一定會找到證據,證明你們是錯的!」
說完,她狠狠轉身,快步離開小院門口,沿著路邊走遠。
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路口,保鏢鬆了口氣。
「裴總,少夫人,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