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震行無咎


  第79章 震行無咎

  洞府,淥水氣象流轉。

  元素放下手裡的辛酉淥澤印,起身望著這一幕,負手而立,他心底隱隱欣慰,像是放下了許多心事。

  下一刻,一陣風拂過,他側過身,見到了一位俊朗青年恭敬拜在面前。

  李葉盛聲音沙啞,似很久沒說話,又包含情感,說道:「弟子不孝,讓師尊空坐倚山城多年,終於不負師尊期盼,成二世之紫府。」

  元素不語,大有寬慰,轉念又笑罵道:「你小子,又非生離死別,何故作小兒姿態。」

  李葉盛撓了撓頭,略顯得輕鬆了,成了紫府再不濟也有雙輸的資本了,而且他對許願樹掌控再上一層樓。

  此話暫時不表。

  元素這時正色說道:「你已成紫府,有些事情不得不與你說了,你可知月華元府,寧李一脈————紫霈紫、上元秋水,都知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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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若你未成紫府,我等幾人不好干涉,已成紫府,反而能多加親近了。」

  李葉盛默默點頭,原時間線也是如此,李通崖身死,上元親身前來,駐足悼念,李清虹吞雷,紫霈拿真炁金性送給龍屬,只求李清虹能活。

  秋水真人————哎算了。

  完素低沉進完:「觀秋求的態度,各往夫人不在意你是否成就神通,唯獨我宗夫人態度不明,為保萬無一失,在此之前你儘量爭取金羽的認同。」

  李葉盛神色一凝,說道:「怎麼爭取?」

  元素拂袖背過身去,難以啟齒道:「眼下,就有一個機會,你————你家的堂弟李通崖、堂侄子李玄嶺,被江南諸真人做局,要去釣北方的九世摩訶淨盞。」

  「我————」

  李葉盛沒等元素說完,強行打斷說道:「師尊已經盡力了,弟子並無怨恨,宗族我之親屬,而師尊則一日為師終身為父。」

  元素放鬆許多,轉過身凝視李葉盛說道:「那我就明說了,若你沒成紫府,那諸真人算計也就罷了,而成紫府就是另一種說法。」

  「各真人若不想結下仇怨,勢必要向你妥協。」

  「此局又是金羽真人張天元主導的,若能通過交換,獲得金羽承認,想來以我宗大人淡漠態度,會認可你的存在。」

  元素說罷,神色有些遲疑:「望月湖,你或許也可以去一趟,看看狐族的態度。」

  「好了,你去北方一趟吧。」

  李葉盛拱手,亦不多言語,匆匆見了元素這一面,隨後他沒有遲疑,假裝發怒,化作風雷,沒有從太虛橫跨,直接顯化滾滾風雷,借著磅礴的風雷氣象一路向北。

  元素躍入太虛,遙遙見弟子背影,暗嘆道:「看來還是有怒意啊。」

  可不知為何,他心底卻有更多認同了,許多紫府成就真人,性情大變,有神通之故也有無邊幻想,而李葉盛依舊保持充足人性,反而是好事啊。

  此刻,李葉盛體悟著六品神通秘法滿配的『背南行』,他好像化為了天地間的風雷,駕馭浩浩蕩蕩的雷暴龍捲,所過之處,風雷相激,草木繁茂。

  風利攸往,震行無咎。

  李葉盛借著神通特性,成神通之意向,通體法軀青金亮起,越來越璀璨,積蓄的力量愈發恐怖。

  在他經過青池宗山門時,神色一動,見元修端坐青池淥池寶座上,忽然甩出一口雪白靈劍。

  李葉盛第一時間握住靈劍,心底震動,東華劍意共鳴,青池鎮宗靈寶【大雪絕鋒】!

  這劍通體雪白,劍刃很長,柄身短且方,極為簡潔,繪玄雪太陰升宇之紋,面畫秋去冬來天地交通之景,光輝交替,沖天殺機升起。

  太陰寒一道的靈寶,被煉入了一昧太陰月華。

  他握住大雪絕鋒,足足五道神妙,即五種功能,足有三種為殺伐,可疊加在一擊之中使用。

  【沆碭】,大雪飄飛,寒如霧,大規模殺伐。

  【素冬】,萬物皆寂之冬,斬下的傷口為太陰缺損,難以治癒。

  【秋月】,湖中秋月,太陰之藏,將劍鋒藏入他人之身,簡而言之無視護甲。

  剩下兩道輔助,【松雪】,施展寒太陰術法大幅度加成,【聽清】,猶如命身通的威能加持。

  故哪怕這兩道輔助神妙,亦能疊加在一擊之中,一劍下去五道神妙齊齊爆發。

  李葉盛初步體悟,就感慨無比,不愧是靈劍靈寶,一劍在手,紫府劍仙一神通可打三神通。

  他沒有落下青池,對元修行了一禮,便急速朝北方趕去,內心暗忖;元修前輩,這次他沒去。」

  原時間線,釣魚淨盞參與者有九位真人,張天元、元修、遲步梓、司徒霍、蕭初庭、

  汀蘭、獻珧、長奚、長霄,有部分人是存疑,但大差不差了。

  這次元修沒去,也好理解,畢竟投資了李葉盛,不可能再參與此事。

  所以這次就八位真人?沒有大真人根本不保險,可能另一人頂替了。

  李葉盛思索,淨盞此局很簡單,對方是青玄修士叛門投釋,出身的道軌為【衍華】。

  嗯,就是金羽宗太元出身的衍華道軌,故此局為張天元牽頭,借了太青的法寶【金橋鎖】,封鎖太虛,隔絕釋土,免得讓淨盞真靈逃竄回去了。

  說白了,就是太元在清理門戶。

  玄鑒李家開局可謂處處坐牢,若是代入太元張家的視角,那順極了!玄鑒爽文!

  李葉盛沒想太多,積蓄氣象,一口氣抵達江北。

  忽然,他見到下方的李通崖。

  對方很狼狽,倒在河邊,渾身泥漿,衣角沾染褐色血痂,五臟六早就崩碎,氣海開裂,仙基動盪,若非築基非人,恐怕早就死了。

  「我家————我家————自一介農戶而起,生於這天機混亂的大爭之世,殺妖————除魔,縱橫捭闔————」

  「父親未有一刻安眠,未有一刻懈怠————父親盡力了,父親盡力了!嶺兒————」

  只見李通崖抱著兒子李玄嶺的頭,時而喃喃自語,時而大聲悲泣,披著燦爛的晚霞,一腳深一腳淺地向前走去。

  「紫府摩訶,計較百年————豈是一族一代能為之,人力有時窮!人力有時窮————」

  遠處恐怖狂風雷霆橫掃過來,李通崖單薄身體似乎連風都能欺負,他跟蹌倒地,低頭跪地:「終有一日,終有一日————」

  李葉盛嘆息一聲,雖說他成紫府後,李通崖在他手上瞬間漲值。

  唯有紫府,才能主導開啟《江河大陵經》,也就是正式入局坎水局,原著李家就靠此書從金羽手中換的一卷頂級丹術。

  眼下他剛成紫府一窮二白的情況,急需從金羽手中換點能用的東西。

  但人非畜生,見白髮人送黑髮人,豈能不動容。

  李葉盛從天空落下,裹挾滾滾風雷,來到李通崖面前。

  青金之光暈開,宛如旭日東升,李通崖被一片刺眼光彩驚醒,感受伴隨著一陣春風陽和之氣,渾身上下疼痛頓減,通體舒泰,似乎傷口都要癒合了。

  李通崖緩緩抬起頭,見一位真人容貌清俊,眉宇如青山染墨,氣度深靜沉透,眉心一點神通色彩濃烈。

  李通崖嘴唇顫抖,蓄滿淚的眼眸抖動,身軀劇震,像是希冀著什麼,卻又如閃電般低下頭,沙啞說道:「見過真人。」

  與此同時。

  陸江仙的神識一直在關注李通崖身上,暗自嘆息;盡力了,能保下一個不錯了。

  他對初代黎涇四子的感情是深厚的,這次明明有暴露的風險,還是去盡力一試了,為李通崖找出了一條活路。

  陸江仙清楚,自己的蛛絲馬跡露出來了,這次只是好運有蕭初庭背鍋罷了。

  可這仇再也報不了了。」

  就在陸江仙大嘆人間慘事時,轉瞬注意到又有一尊真人降臨了,當他看清楚來者,又驚又喜,升起希望道:李葉盛?!」

  「你隨我來。」

  河邊,李葉盛豎起手指在口鼻間,輕輕一吐,寶穗春風拂過,剎那李通崖尋常傷勢被止住痊癒,氣海仙基流逝的法力第一時間封住了。

  李通崖除了丹田一處傷,其他都徹底完好了。

  正木是不善治療,但好歹也是木德,而李葉盛又不是普通的正木。

  李葉盛分出一股青風托住李通崖,向前一步,咫尺天涯,抵達前方諸紫府交戰之地。

  到的第一時間,他目光落在漫天密布的金色鎖鏈上,封鎖太虛,法寶【金橋鎖】。

  此物原為月華元府,玄諳真君法寶,借給太青,卻被對方索去不還,成為背叛的象徵。

  李葉盛很平靜,看向在場太虛中十位真人,眾人中央圍著的淨盞摩河法身都被打碎了。

  眾人早就被驟然降臨的風雷吸引目光過來。

  元修沒來,張秋水取而代之,她無奈嘆息,撇過頭去,剩下八位真人見正主來了面色不太自然。

  最後一位真人就是上元真人,他面容模糊不清,一襲白衣,腰間掛著一劍。

  剛才就是他一劍斬碎了淨盞摩訶的金身,在滿地琉璃碎片中,一點真靈光彩升騰,淨盞摩訶掙扎要遁走,卻被一股劍意牢牢鎖住。

  上元本該一口氣打死淨盞,可不知為何,留了最後一絲生機。

  李葉盛察覺到上元目光好像落在他身上,他沒回應,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身後李通崖抱著兒子的頭顱,看上去要多慘有多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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