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他姓裴
急救室里。
裴燼辭躺在病床上,掛著點滴,臉色蒼白地幽幽嘆息:「謝謝你,我現在對你做的每道菜都印象深刻。」
夏知柚躺在隔壁病床,同樣掛著點滴,欲哭無淚:「……我這不是想討好你嘛。」
裴燼辭側過頭看著她,雖然臉色不太好看,眼底卻漾著笑意:「你討好的方式確實別具一格。」
夏知柚苦中作樂地想,這也算是跟裴燼辭共患難了,也算是一段「生死之交」。
三更半夜的醫院走廊忽然傳來嘈雜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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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呢?」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從走廊那頭炸開,「趕緊過來救我女朋友!她要是出了什麼事,我讓你們整個醫院都給她陪葬!」
病房裡的病人家屬們紛紛探頭張望,目瞪口呆。
只見一個染著一頭囂張紅髮的年輕男人,渾身奢侈名牌,氣勢洶洶地瞪著跑過來的護士長。
那模樣,活像是什麼封建王朝的太子爺微服私訪。
院長急匆匆地趕來,堆起滿臉討好的笑容,點頭哈腰地把人往裡迎。
「這是誰啊?這麼囂張?」
「沒見過,但看院長那態度,估計來頭不小……」
病人家屬們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夏知柚趴在病房門口往外瞄了一眼,若有所思地收回視線,轉頭對裴燼辭說:「你有沒有覺得……那個人長得跟你有點像?」
如果不是年紀不對,夏知柚都以為是裴燼辭他那身家億萬的爹了。
裴燼辭躺在病床上,聞言眼皮都沒抬:「哦?一個毛頭小子罷了,像也正常。」
可裴燼辭卻鬆了一口氣。
他之前懷疑自己跟裴家某個大人物有關係,可現在看到那個紅髮男人,他覺得說不定只是人有相似。
如果真的沒關係,那就太好了。
錢財、地位,他可以靠自己雙手掙。
他最怕的,是有些人輕而易舉就會破壞掉他好不容易撐起來的一方小天地。
他側頭看了一眼夏知柚,她已經閉上眼,呼吸均勻,似乎睡著了。
裴燼辭把那些紛亂的念頭壓下去,在黑暗裡伸過手,悄悄地握住了夏知柚輸液的那隻手。
兩個人的手指在微涼的病房裡交纏在一起,像是彼此唯一的暖源。
走廊盡頭,紅髮男人正摟著一個哭哭啼啼的女孩往急診室走,路過他們的病房門口時,腳步忽然頓了一下。
他偏頭,透過門縫看了一眼那兩張相鄰的病床,一男一女,安靜地躺著,手卻在被子裡緊緊地牽在一起。
紅髮男人收回目光,嗤笑了一聲,窮鬼還搞浪漫啊,摟著女友走了。
*
和女朋友在一起有多快樂,上班就有多糟心。
裴燼辭面無表情地坐在會議室里,看著程總的小兒子在台上唾沫橫飛、洋洋得意。
小程總趾高氣昂地掃了一圈台下,最後意味深長地看向他。
「我知道這段時間公司里很多人說我把項目搞砸了。但事實證明,」他刻意頓了頓,「我的眼光還是很不錯的。」
「畢竟,我為公司引入了一大筆新的投資。來,大家歡迎我們新的投資人!」
掌聲稀稀拉拉地響起。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一個年輕男人走了進來。
一頭囂張的紅髮,滿身奢侈名牌,臉上掛著一抹玩世不恭的笑。
裴燼辭眉梢微微動了一下,竟然是昨天晚上醫院裡遇到的那個紅毛。
紅髮男人也看到了他,像是看一件擺件似的毫不在意。
他微笑著沖眾人點頭:「我姓裴,裴氏集團投資部副總監。我很看好你們的項目,希望大家好好干。」
台下因為這個姓氏震撼了。
之前小程總一通操作把資金鍊搞得岌岌可危,大家都以為這項目要黃了。
沒想到人家運氣好,居然拉來了裴氏的投資!
裴氏啊!那可是如今如日中天的八大家之首!
會議室里頓時人聲鼎沸,一個個摩拳擦掌,仿佛已經看到年終獎翻倍的曙光。
「小程總這招高明啊!我先前還錯怪你了!」
「是啊是啊,程總果然虎父無犬子!」
「有了裴氏這棵大樹,咱們項目想不火都難!」
一群人圍著小程總,恨不得把馬屁拍出花來。
只有裴燼辭慢悠悠地靠在椅背上,無聲地嗤笑了一下。
一群蠢貨。
裴氏那種體量的巨頭,為什麼要投資一個幾百萬體量的小項目?這裡頭的油水還不夠人家塞牙縫。
事出反常必有妖,可這幫人偏偏只看得見眼前那點甜頭。
散會後,裴燼辭收拾東西準備走人,卻在走廊里被紅髮男人截住了。
「我知道你才是這個遊戲項目真正的操盤手,」紅髮男人靠在牆上,雙手插兜,姿態閒散,「你手下那幫人只認你,對吧?」
裴燼辭腳步不停:「沒有的事。」
「別裝了,」紅髮男人笑了一聲,掏出一張邀請函,有些輕慢地拍了拍他的胸口,「我欣賞有野心的人。你帶著你的人另立門戶,這個項目我投。裴氏的錢,夠你燒好幾年。」
裴燼辭停下腳步,皺眉看著他手裡的邀請函,警告地瞥了他一眼。
紅髮男人被那道目光盯得心頭一凜,嘴上卻還是硬撐著,哼了一聲,把邀請函往他手裡一塞,轉身走了。
裴燼辭低頭看向手裡的邀請函——
裴氏投資大會。
他眸色沉了沉。
裴氏……這個紅毛跟裴家是什麼關係?他為什麼要找上自己?
他正沉思著,手機忽然響了。
接起來,對面是小程總囂張的聲音:「裴燼辭,通知你一下,你被裁了。不過你求求我,我還可以考慮給你降薪留個位置,讓你當個吉祥物。」
裴燼辭嘴角微勾,掛斷了電話。
第二天,他帶著團隊集體遞交了辭職信。
小程總看著一桌子辭職信,臉都綠了:「反了!你們都反了?!裴燼辭你給我站住!」
裴燼辭頭也沒回。
身後跟著的十幾個手下,齊刷刷地把工牌往桌上一甩,浩浩蕩蕩地跟著他走出了公司大門。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什麼黑幫電影裡的江湖退隱儀式,帥氣極了。
可到了晚上,裴燼辭獨自一人坐在家裡,方才「酷炫狂霸拽」的氣場就泄了個乾淨。
他擰著眉頭,焦慮地抓了抓頭髮。
他失業了。
夏知柚會不會嫌棄他?會不會覺得他沒用了?
他忽然想起抽屜里那把鎖了很久的小玩意,以前夏知柚脾氣不好時,就喜歡把他往死里整,動不動就讓他跪在地上受罰。
這次……他是不是該主動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