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謊言謊言全都是謊言
難怪裴燼辭今天回來這麼早！
「對不起，我……我忘了，最近事情太多了。」
夏知柚說不下去了，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我給你轉錢吧，你想買什麼就買什麼，就當——」
裴燼辭垂眸。
又是這樣。
她總是喜歡用最敷衍的方式揭過他們之間的問題，好像所有的心意都可以用錢來計量和抵消。
裴燼辭臉上依舊帶著笑，「不用。我知道你心裡有我，就夠了。」
「拆禮物吧。」
夏知柚拆開那個絲絨禮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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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面躺著一隻做工精巧的音樂盒，水晶罩里立著一個穿芭蕾舞裙的小女孩。
她擰了一下底座側面的發條，旋律流淌，是《歌劇魅影》經典的序曲，溫柔又纏綿。
「好漂亮。」夏知柚的眼睛亮了亮，她興致勃勃地擰了兩次發條，看著那個芭蕾女孩轉了一圈又一圈。
可沒一會兒她就放下了音樂盒，「我有點累了，先去洗澡睡覺了。」
「你不喜歡嗎？」
「喜歡啊，特別喜歡。」
裴燼辭看著她，「你小時候的願望，就是擁有一隻這樣的音樂盒。你還跟我約定，等我有錢了，就給你買全世界最漂亮的音樂盒。」
夏知柚乾巴巴地開口：「是……是嗎？原來你還記得。」
「可為什麼，現在好像沒那麼喜歡了？」裴燼辭目光定定地落在她臉上，像要把她整個人看穿，「是因為長大了，所以小時候的喜歡就不算數了嗎？」
夏知柚被他問得心頭髮緊，硬著頭皮接話：「人總是會變的嘛。」
「為什麼要變？」裴燼辭的嗓音沉下去，那雙在暗處顯得格外深邃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愛不就該是一輩子的事嗎？」
「你以前說愛我，現在也該一樣堅定地愛我，不是嗎？」
「當然會啊。」夏知柚被他這連番追問逼得猝不及防，幾乎是本能地伸出手想去拉他的手。
這是第一次，裴燼辭拂開了她。
「你在撒謊。」他說。
「我沒有！」夏知柚連忙搖頭，她完全摸不清他今天怎麼了。
裴燼辭忽然問了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你知道《歌劇魅影》里，魅影送女主角的禮物是什麼嗎？」
夏知柚靈光一閃：「是……音樂盒？」
「是，」裴燼辭撫摸著音樂盒的小女孩，「音樂盒是魅影藏在心底的愛意，也是他套住克里斯汀的枷鎖。」
「他把自己的靈魂、自己的占有欲，都封在這小小的盒子裡，送到她面前。」
就像現在的他。
「可是，他們最後沒有在一起。」
「是啊，或許他們之間的愛情就不應該開始。」
夏知柚心裡亂成一團，看著裴燼辭泛紅的眼尾。
她幾乎是本能地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像拉著一隻快要斷線的風箏。
她拉著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上，隔著薄薄的衣料，心跳又急又重地撞著他的掌心。
「可我們不是《歌劇魅影》里的人，」夏知柚脫口而出，「你不是魅影，我也不是克里斯汀。你是我的男主角，我是你的女主角。我會永遠堅定地愛你。」
裴燼辭怔住了。
他低頭看著被她按在自己心口的那隻手，能感覺到她掌心的溫度和她心跳的震動。
可是——
謊言！
謊言！
全都是謊言！
她說的每個字都是假的，她還收了蘇晚棠和陸衍舟的錢，甚至還租了一個房子專門放裴庭越的禮物。
裴燼辭應該如夏知柚所願，和她分開。
可偏偏他自甘墮落，心甘情願蒙住自己的眼睛，把這番謊話全都當成真的。
如果夏知柚願意一直演下去，那他就當那個永遠會吃下毒蘋果的傻子。
「嗯。」他最終只應下，「我信你。」
裴燼辭清楚地知道，他和夏知柚之間出了問題。
她在她面前戴了一層又一層的面具，張口閉口全是謊話。
可他自己呢？裴燼辭自嘲，他自己不也同樣戴著面具嗎？
那些關於身世的碎片記憶、關於李小滿突然出現的困惑、關於那些他還沒查清卻已經隱約猜到七八分的往事，他一個字都沒跟她提過。
這份感情里的擰巴、猜忌與痛苦，壓得他喘不過氣。
*
裴燼辭無處排解，索性找了工地上相熟的老周喝酒。
老周家庭和睦，是個好丈夫，好爸爸，聽完他斷斷續續的傾訴，哈哈大笑起來：「小裴啊，我還以為你請我吃這頓大餐是有什麼天大的事，結果就這點事兒？」
裴燼辭不敢置信。
讓他輾轉反側、痛不欲生的大事，在老周眼裡居然不值一提。
他聲音發啞：「我跟她……都快過不下去了。」
老周「嘖」了兩聲，灌了一大口啤酒，「小裴，你這樣子可不像個爺們。」
裴燼辭不服氣：「我怎麼就不像了？」
「我就問你三個問題。」老周一條一條地數，「第一，你女朋友有沒有夜不歸宿過？」
裴燼辭想都沒想：「沒有。」
「第二，她有沒有當著你的面，為了別的男人跟你吵過架？」
「也沒有。」裴燼辭答得肯定。
事實上，夏知柚從沒在他面前提過別的男人，所有的猜忌全都是他自己挖出來的。
「最後一個問題，」老周豎起第三根手指，「她有沒有說過要跟你分手、轉頭跟別人在一起？」
裴燼辭這次非常果決：「沒有。」
「那不就結了？」老周一拍大腿，「你想那麼多幹嘛？你跟她談戀愛、結婚，是要過幾十年的。幾十年啊，人哪能沒點二心？這太正常了！」
「外面的野花再香，也不如家裡的安穩，兜兜轉轉，她終究還是會回到你身邊的。」
裴燼辭不舒服，皺眉道：「就不能從始至終都沒有野花？」
「你這要求就太不現實了。」老周搖著頭，語氣裡帶著過來人的篤定。
「萬事萬物都在變，人也會膩的。一首歌聽上千遍萬遍都會煩，更何況是一個人，天天看、年年看，能沒點審美疲勞？」
「就說你吧，你敢說你從沒厭煩過你女朋友？路上碰到身材好、長得漂亮的姑娘，你就不多看人家一眼？」
裴燼辭：「不會。」
他可以看著夏知柚十年、百年、一百萬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