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生有二心
眼前劍修頭頂自然不是真實仙劍，乃是氣運所化，區區通玄境，若是身懷九柄仙劍，那也太考驗他這位軒轅九皇子的道心了。
要知道，即便是仙人，也未必能有一件趁手的仙器，更別說還是專司殺伐的仙劍了，絕大多數仙人，即便是尋到了相合的仙珍，也會將之煉作爐鼎塔橋等有諸多用途之器。
修行求道並非是求殺伐，能打也不如活得久，因此，專司攻伐之用的仙器是極其罕見的，更別說是成套出現。
不過，即便眼前劍修頭頂的仙劍並非真實，乃是氣運所化，其氣相也是極其驚人的，這代表此子至少與仙劍有極深的因果牽連，不然其頭頂氣運不會顯現成如此氣相。
氣運之象，乃是代表未來能夠達到的際遇與成就，而且還未必是最高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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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就是說眼前這一名丰神俊朗的年輕劍修，未來有機會成為一位執掌九柄仙劍的劍仙。
這等人物，雖說風時安如今麾下並不需要專精殺伐之道的人才，但也不想錯，這可與那名雷修不一樣。
「破虛域，九曜劍宗弟子蘇白，見過殿下。」
正當風時安審視打量之間，劍修上前執禮拜見。
「你當知曉我之來歷，就不假意介紹了，我乃鈞天龍族，非蒼天之人，未聞你九曜劍宗之名。」
風時安明言道。
「山野荒僻小宗，名不經傳，殿下自當不知。」
蘇白笑道。
他有跟腳有背景，可在玄都，與沒有一樣，甚至還不如沒有。
「倒也不必自貶，能出你這等劍道天驕，可不算小宗，不知你這劍宗中，有幾位仙人駐留？」
「沒有仙人。」
蘇白語氣平靜，並無半分遮掩。
「嗯？」
風時安奇了，眉峰微微一挑。
能出這般氣運顯化的劍道苗子，按常理而言，宗門之內，至少該有一尊仙人坐鎮，保證傳承有序。
「宗門史冊倒是有過記載，在萬載歲月前，九曜劍宗也威震一方，鼎盛之時，宗門之內有九大劍仙鎮世，號令破虛域，無人敢攖鋒芒。
只是歲月無情，宗門連逢大劫，更有外敵入侵，九位仙人或隕滅，或失蹤，連帶仙劍一件件遺失，或是毀於戰火。」
蘇白忍不住輕嘆，語氣帶著幾分寂寥，
「仙劍一失，宗門鎮運根基便斷。一代代先賢相繼隕落，宗門劍訣神通也為之斷絕失傳，到得如今，宗門上下，連一位道劫都尋不出來。」
話說到此，蘇白面上也不禁掠過一抹苦澀。
他的宗門早已拿不出資源供他修行。在破虛域本地，各方勢力縱然驚羨他的天賦，也無人願意耗費巨大代價去扶持一位沒落宗門的弟子。
有不少大派拋出橄欖枝，條件皆是要他割裂師門，改換門庭，蘇白不願應允。此番趕赴軒轅玄都，便是他為自己謀求的最好出路。
風時安目光落在九劍氣運之上，心中已然明了。這等驚人氣相，不全是蘇白一人的天賦造化，還是九曜劍宗最後的氣運反撲。
這等氣運，代表這位劍宗末代傳人有機會尋回，乃至重鑄九劍，再現宗門昔日榮光。
可這並非是既定的宿命，只是一種可能而已，至於能否達成，還得看他自身機緣，更大的可能身死道消，而九大劍仙的道統也消逝在歲月長河中。
九天十地中，類似的事情已經不知發生過多少次了，沒什麼好稀奇的。
擁有仙人鎮世的道統，才有排名論座的資格，至於仙人之下，連計數是蝦米都算不上，曾有過仙人傳承的道統亦是如此。
「原來如此。」
風時安微微頷首，而後微微一笑，
「你的天賦勉強可入我眼中，不過我最厭惡生有二心者，因此你若真心投我，便棄了劍宗，舍了這累贅，追隨我之左右，我可冊封你為劍侍，日後劍仙可期。」
蘇白躬身一禮，不做半分矯飾：
「在下確有心投效殿下，只是劍宗與我有生養之恩，若是以拋棄劍宗為代價，換取前程，非我本心之願。」
「當真不知好歹，你以為你面對的是誰？莫不是想行以退為進之舉，呵，像你這樣的天才，外面隨手一指，便是一堆，方得殿下看重，便恃才傲物！」
一旁侍立的楚牧瞥見自家殿下投來的目光，心領神會，上前一步，大聲斥責道，
「才疏學淺，鼠目寸光之輩，連一位道劫都沒有的小宗，便是舍了又能如何，愚不可及？」
「還請殿下恕罪，小民絕無恃才之意，不過心有牽掛，難以割捨。」
蘇白拜下。
「既然如此，還留在這裡做什麼，出去。」
「請恕小民告退。」
蘇白心中一嘆，心中有失落之感，卻還是依言退下。
義之所在，道之所往。
他有他自己的堅守，若是破了，那才是今生無望大道，不能追隨仙朝皇子，不過是道途走得艱難了些，未必不能成道。
「嘿，那小子，你往哪裡走？」
只不過蘇白才剛剛走下山，就被叫住了，回頭一看就見一隻五彩錦羽大公雞，站在一株松柏之上，滿是傲然地俯視他。
「不知雞大人有何吩咐？」
宰相門前三品官，蘇白自然知曉其中道理，依舊恭謙有禮，更何況他也看不透這雞。
「我名坤歌，不姓雞，還有，我缺一位日常陪練，你有興趣嗎？」
「……」
蘇白心電念轉，頓時便明白了，
「在下自然是願意的，只是……」
「什麼只是？讓你走你就走？我讓你留下，你怎麼就不聽了？」
坤歌哼了一聲，很是不滿道。
「殿下……」
「不是說的很明白了？不收生有二心者，你剛剛若是敢應下，現在就該我親自送你滾蛋了！」
「多謝殿下。」
聽到如此切切言語，蘇白輕吐一口氣，只覺身心一片澄澈晴明，一道輕盈如九天之風的劍意在他的身上徐徐升騰。
見此情形，坤哥忍不住罵了一聲，眼神中寫滿了嫌棄，
「什麼玩意兒啊，試一下心性還要頓悟一次！」
「晦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