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欠債肉償
「不錯。」
姬元姒點點頭,看著眼前那神情中帶著幾分茫然以及痛苦的少年,眼中也不禁流露出一分同情。
對於世間絕大多數修士而言,能夠服用不死仙藥,絕對是天大的福緣,但對於這名少年而言,可未必是如此。
「你的來歷非同小可啊,但你到底是受重視?還是不受重視?」
風時安把玩著銀龍看向面前的少年蚩岳,眼中露出思索之色,這少年簡直是矛盾重重。
根據軒轅神女的判斷,這少年在極其幼小的時候,就讓人從裡到外掏了個遍,受到如此傷害,即便是均攤分散,都足夠讓人死上三五遍了。
可蚩岳還活著,這就足以說明他剛在剛剛出生的時候,有多麼不凡,不然不可能有如此頑強的生命力,就算患上風時安自己,他都不敢說自己讓人從裡到外拆個遍,還能活到現在,當然,他也不想遭這檔子罪。
可詭異的一點也正是在於此,遭受了如此厄難之後,居然有人將仙藥用在了他身上,令他重新生長出了失去的一切。
這可是仙藥啊,風時安作為皇仙朝皇子,可以不將這放在眼裡,但在九天十地中,擁有仙藥的勢力,扳著指頭就能夠數得過來的
能夠將仙藥果實用在一名幼子身上的勢力,那更是寥寥無幾了,沒有幾位有這麼闊綽,仙藥的數量是遠遠小於仙人的,而且以仙藥的生長周期,其產出供不應求,真仙尚且輪不上,又何況只是剛剛出生的孺子。
也就只有如仙朝皇子皇女這等尊貴身份,在遭受到極大重創、乃至影響道基的時候才可以啟用仙藥,就如當時的皇女姬如月一樣。
可眼前這小子是什麼身份?根據他自己的闡述,他是在地界的蠻荒地帶長大的,都已經淪落到了這種境地,哪來的仙藥?他的身份真要是尊貴至極,那小時候又怎麼會遭受這樣的厄難?
這著實是說不通。
「稍大一些的勢力都會出現諸多派系,派系之間會產生意見不統一,有時候還勝過死敵。」
看到皺眉思索的風時安,姬元姒提醒了一句。
「你的意思是,他是大夏的皇室宗親?」
風時安眼睛一亮,脫口而出,而姬元姒驚了,立刻後退了一截,眼中浮現出幾分惱意,
「我什麼時候說過這話?你可不要胡亂污衊,造謠是要付出代價的!」
「你剛剛不是說這小子可能是大勢力之間內部派系傾軋的倒霉蛋嗎?能夠大到將仙藥都作為內鬥的消耗品,南方大赤天中,除了大夏還有哪家?」
風時安一臉困惑,諸多嚴苛的條件,只需一一羅列出來,剩下的懷疑對象自然而然地便浮出了水面,根本無需多想。
「這只是一種猜想,我們沒有證據,不要胡言亂語,若是傳出去了,以你我的身份會引起一些不必要的動盪,謹言慎行。」
軒轅神女神情嚴肅地提醒道,而風時安則是不以為然,
「此處又沒有外人,無需拘謹。況且,大夏若是沒有發生過這等事情也就罷了,真要是做出了這等醜事,呵,還容不得我們笑話他們?」
言及此處,風時安一聲冷笑。
不管蚩尤是何等出身,但僅憑他身上的遭遇,哪怕是後來得到了仙藥滋補滋生,但作為一名剛剛出生的嬰兒,遭受如此痛苦磨難,實在是人神共憤,為世理所不容。
「你年紀太小了,也被保護太好,這方天地可不如你眼中的那般美好。背地裡的陰暗勾當太多了。
不要說大夏,便是軒轅神國,還有你的天虞,私底下的陰暗勾當,要多少就有多少。」
看到風時安如此神情,姬元姒一聲嘆息,她的年齡閱歷在這裡,界海征戰後,親眼見過聽過的腌臢之事,數不勝數
因此,即便是見有如此悽慘遭遇,也依舊能夠保持平穩的心境,只是抱有些許同情,但她不會因為這一絲同情而去做什麼,更沒有什麼伸張公理正義的心思。
因為風時安的推斷並沒有錯,她是頗為認同的,眼前這倒霉小子,即便不是大夏皇室,也與大夏皇族有牽扯不開的關係,不然,不會遭遇這等事情。
可正因為如此,這少年身上便代表巨大的因果,她就不想去沾染,她是皇女不假,但也只是皇女。
真要是撕開另一仙朝私底下的陰暗勾,拂了人家的顏面,那日後界海相見,大夏仙族可不是那麼好相與的。
有時候,面子就在對錯之上,有時候一場大戰或許就是起於幾名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些許爭吵,麵皮之爭,然後就害得億萬生靈遭逢大難,化作灰灰,連輪迴都入不得。
「你說的我都知道,可這等陰暗勾當,我都沒有看見,也沒有鬧到我面前,如今親眼見了,卻讓我視之不見,實難做到。」
風時安如今雖然年幼,但又不是不諳世事的天真孺子。
天虞統御中央鈞天,其萬龍衍天道圖光耀諸天,可如此輝煌璀璨之下,也有陰暗滋生,甚至正因為輝煌,其所滋生的污穢,也更加深邃。
不過生下來不久就被冊封為皇子的風時安,沒有接觸到仙朝難堪的一面,自有人會為他層層隔絕。
「看來你打定主意要收下他了。」
姬元姒雖然無法理解這樣的選擇,但她選擇尊重,這小子或許在什麼地方看見了她沒有注意到的細節,有自己的籌謀算計。如此年紀就被封為皇子,必有特殊之處。
「這就要看他自身的意願。」
風時安表示要尊重他人的自我意志。
「殿下,多謝您的好意,可是我身上劫難重重,就不給您添麻煩了。」
再怎麼天真稚嫩,可蚩岳也能夠感受到眼前這位大人物對他釋放出來的善意,哪怕其中另有目的,但這已經足夠了,少年深有觸動。
「呵,想走,先把你在宴飲中胡吃海喝的帳給結了。」
剛剛還談尊重的風時安轉眼就變了臉,
「真以為能來我這裡吃白食?」
「可我沒多少錢啊!」
蚩岳懵了,就是因為窮,所以他才來啊。
「沒錢就肉償,幹活抵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