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滅門


  滅門

  「居然還有這等身世。」

  當風時安重獲五感時,便陸續有零散記憶浮現,他也明白了此生之來歷,生前乃是一名地主手下佃農。

  早些年間倒是有家有業,家中還有十幾畝上田,還有一頭老牛,可自打生兒育女之後,原本尚好的年景急轉直下,天災人禍,齊齊而來。

  這等動盪之下,地里刨食的泥腿子又能有幾分掙扎的餘地,不僅被官府的賦稅壓得喘不過氣來,長子也是因為惹了亂兵,被活活打死了。

  如此也就罷了,又碰上了旱災,為了活命的口糧,也不得不將田賤賣給村裡的大戶,如此便淪落為了佃農。

  可苦難依舊沒有半點停歇的意思,先是二女兒,被鎮裡來的富戶之子當做畜生一樣射殺了,而後又是小兒子,被人傷子盯上捉了去。

  他此生之髮妻,接連遭受如此之多的打擊,本就為繁忙農活所累的身軀再也經不起折騰,就此一命嗚呼。

  他此時滿心怨恨,想為自己的子女討一個公道,帶著些許期待,上告官府,不求其他,至少讓將他女兒當作畜生射死的富戶之子給出說法但得到的結果是,他挨了三十杖,然後就沒有然後了。他被扔了回來,最後在無人問津之中,在滿身傷痛的包裹下,帶著極大怨念,悄然離世,「我太過仁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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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此刻,風時安已然恢復了五感,而等他理清自己前生這輩子的遭遇之後,雖然心中平靜,卻有一股怒火在胸膛中熊熊燃燒。

  那是他此身不甘的怨念,正是這一股怨氣,勾結了地脈中的煞氣,讓他得以復甦,真靈醒轉。

  「根本沒必要顧及。」

  最初的風時安還想過壓制行屍的嗜血本質,不要妄造殺孽,若要強身,便以汲取日精月華為主,實在不行,地脈煞氣也可以。

  可現在嘛,風時安覺得便是屠盡此世也無不可,站在他前身的位置來看,他這一輩子就沒有遇上好人,儘是一些不把他當人看的畜生。

  既然他前生不被當人,那他這位真正的本體,又何必將此世之人視作人呢,不過就是一些類變性者魔而已,誅之方可明道。

  「方老爺,嘿!」

  身體四肢還略有僵硬的風時安,將幽深的目光投向山下,他此時的位置正是山上亂葬崗。

  他看了一下自己爬出來的位置,那都不能算作是坑,就是天然的低位凹陷而已,將他全身屍體扔到此處的人,將他草草掩埋之後,便沒做處置了。

  「真是賤如草芥啊!」

  已然被磨滅了仁慈之心的風時安,帶著沉重的步伐,一躍十丈,向山下而去,有些因果應當了結,即便是他真靈復甦,也不得阻攔。

  汪!汪!

  嗷嗚!

  當風時安逐漸接近村莊,村落之中,頓時便有此起彼伏的犬吠聲響起,不過當風時安的步伐真正踏足其中時,離近些的看門土狗,發出的便只有充滿恐懼的嗚咽聲了。

  咚!咚!咚!

  沉重的敲門聲,在方家村有名的大戶,方萬全方老爺的門前響起,沒有任何人應答,可很快又有第二道敲門聲響起,敲擊得極為有規律。

  咚!咚!

  在這鍥而不捨的敲門聲中,終於有一道極其不耐的聲音響起,「誰啊,大半夜的報喪呢,沒事打擾爺的清夢,他媽的,就是有天大的事,等天亮來了不行?」

  門栓抽動的聲音響起,很快,那朱紅大門開啟了一條縫,一顆腦袋從其中探了出來,「讓小爺我看看,是哪個孫子?」

  只不過,當門房看清楚敲門者的模樣時,原本盤旋的睡意以及逐漸湧起的怒火瞬間。便被翻湧而來的恐懼沖刷得一乾二淨,整個人就像是被一頭冰水當頭澆下一樣,渾身抖如篩糠,「嗬~方覺,你,你不是死了嗎?怎麼?」

  在明亮月光照耀之下,再加之有門前兩盞燈籠的輔助,門房看的很清楚,眼前這道穿著破布爛衫,身上更是帶著泥屑與草葉的人影,正是幾天前,村里出了名的倒霉蛋。

  可他記得清清楚楚,這傢伙明明已經斷了氣,發現的時候身上都已經長蛆了,可現在這人卻站在他面前,就像是活人一樣,算算時間,似乎也差不多了。

  「你說呢?」

  風時安咧嘴一笑,伸手扣住門房的臉龐,這小子見到他的第一眼就已經癱軟,近乎半趴在門檻之上,站立不起來了,這頭逢日裡見人就撕咬的惡犬,此刻居然軟弱至如此。

  「不,方覺,我————」

  幾滴溫潤的淚水落下,但很快就化作冰涼。

  絲絲縷縷的血精,從門房的七竅之中流出,隨後被他緩緩吸取,一股溫潤的暖意頓時浮現在感知當中,驅散了身體的沉重與四肢的冰寒,他感覺自己的身體都變得柔軟了些。

  嘎吱!

  隨手扔下門房已然變得乾癟的身軀,風時安推開朱門,跨步走進了府邸當中,而這時候已經有護院被驚動,拎著水火棍沖了出來。

  「好大的狗膽,也不打聽打聽,這裡是什麼地方,也是你能搶的?」

  夜色已深,護院們只能看得清朦朧的人影,以及趴倒在門檻上的門房,具體卻是看不大清晰,只是將風時安當做盜賊,只覺他不知死活,當即便有兩名膀大腰圓的護院沖了上來。

  「啊伴隨著悽厲的尖叫響徹黎明,已經開始逐漸甦醒的方家村,頓時便被徹底驚動了,隨之而來的便是接連響起地尖叫。

  待到日上三竿時,大批衙役進入方家村,不過隨行而來的,還有一些在周邊頗有名望的道士以及和尚。

  不過,這些主要依靠富戶供養的大師們在跨過大戶宅邸的門檻時,看到了院中一具具屍骸的存在,絕大多數都被震住了,甚至有人被嚇得癱坐在地上,不知不覺間潤濕了褲襠。

  「嘶,這有多少?」

  「整個方家,除了一些丫鬟與短工以外,所有人都在此地了,算是護院,一共三十七口。」

  「真是大凶啊,這也太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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