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我能喊你爹麼？
接下來的日子，王龍臨時住在了徐婉雲的院子裡。
每天清晨，天還沒亮，他就起床生火做飯。
他要給秦嬌嬌這孩子最好的，將缺失多年的父愛給她補回來。
秦嬌嬌還在睡懶覺，裹著被子縮成一團，只露出一小撮頭髮。
「龍叔，我來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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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婉雲從屋裡走出來，頭髮已經梳好了。
用一根白玉簪束著，換了一身淡青色的長。
腰間繫著一條鵝黃色的汗巾，襯得腰肢盈盈一握。
灶台里的柴火燒得正旺，鍋蓋縫隙里冒出白色的蒸汽。
帶著肉香和面香，在院子裡瀰漫開來。
秦嬌嬌的房間窗戶「砰」地一聲推開了。
她披頭散髮地趴在窗台上，眼睛還沒完全睜開，鼻子卻一個勁地嗅。
「爺爺！你是不是在做蔥油餅和肉片湯？我聞到了！」
「小鼻子倒是靈。」
王龍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
「快去洗漱，馬上就好。」
秦嬌嬌「嗷」了一聲，縮回去。
屋子裡傳來噼里啪啦的聲響，也不知道在折騰什麼。
片刻後，蹦蹦跳跳地從屋裡跑出來。
一屁股坐在石凳上，雙手托著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灶台。
王龍揭開鍋蓋，蒸汽撲面而來，蔥油餅的香味混著肉片的鮮香，濃郁得讓人口水直流。
他夾出幾張蔥油餅，裝盤，又盛了三碗肉片湯，撒上蔥花，端到石桌上。
秦嬌嬌迫不及待地抓起一張蔥油餅，咬了一大口，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小倉鼠。
「好吃！爺爺做的蔥油餅最好吃了！」
她嚼了兩下，含糊不清地說著。
又端起肉片湯喝了一口，燙得直吸氣，卻捨不得吐出來。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王龍在她旁邊坐下，看著她那副狼吞虎咽的模樣，笑道。
徐婉雲坐在對面，拿起一張蔥油餅，小口小口地吃著，動作優雅。
她看著王龍和秦嬌嬌，嘴角掛著溫柔的笑。
這樣的早晨，真好。
秦嬌嬌的同窗們就沒這麼幸福了。
每天早晨，王龍的灶台一升火，香味就順著風飄到隔壁的院子。
那邊住著幾個和秦嬌嬌年紀相仿的女孩子，都是文心書院的弟子。
「什麼味道？好香啊！好像是嬌嬌那邊傳來的。」
「是那個老爺爺在做飯吧？我昨天看見他在灶台前忙活。」
「唉，好羨慕嬌嬌啊，每天都有好吃的，我爹也會做飯，但只會煮麵條，還煮糊了。」
「我娘更離譜，上次給我帶的乾糧，硬得能砸死人。」
幾個女孩子趴在院牆上，伸長脖子往秦嬌嬌那邊看，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接下來的日子，王龍每天變著花樣給秦嬌嬌做吃的。
每一天，院子的灶台都飄出不同的香味。
每一天，秦嬌嬌的同窗們都準時準點地趴在院牆上，眼巴巴地看著。
這樣平淡的日子不知不覺過了七天。
秦嬌嬌已經習慣了王龍的存在。
又是一天傍晚。
秦嬌嬌坐在鞦韆上，小啾蹲在她肩頭，一人一鳥都懶洋洋的，半眯著眼睛。
王龍坐在石凳上，手中捧著一杯茶，享受著這難得的寧靜。
徐婉雲在屋裡看書，窗戶開著，能看見她低頭翻閱書卷的身影。
「爺爺。」
秦嬌嬌忽然開口，聲音很輕。
「嗯？」
王龍放下茶杯，看向她。
秦嬌嬌低著頭，兩條小腿晃來晃去，腳尖在地上畫著圈。
她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又開口。
「爺爺，你跟我娘……是什麼關係？」
王龍的手指微微一頓。
他看著秦嬌嬌，那張神似洛寒衣的小臉上。
沒有了往日的古靈精怪，多了幾分認真和忐忑。
她在害怕。
害怕聽到答案。
又渴望聽到答案。
王龍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
「嬌嬌，你是個聰明的孩子，老夫不想騙你。」
他頓了頓，聲音很輕很溫柔。
「老夫和你娘……在一起了。」
秦嬌嬌的身體微微一僵。
她咬著嘴唇，低著頭，沒有看王龍。
鞦韆輕輕晃動，發出細微的吱呀聲。
小啾從她肩頭飛起來，落在王龍肩頭，歪著頭看著秦嬌嬌。
沉默持續了很久。
久到王龍以為她會哭，會鬧，會跑開。
秦嬌嬌忽然從鞦韆上跳下來，撲進王龍懷裡。
她雙手緊緊環住他的腰，臉埋在他胸口，渾身都在發抖。
「老爺爺……」
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哭腔。
「我……我好開心……」
王龍愣住了。
「我從小就沒有父親……娘一個人把我拉扯大，吃了好多苦……」
「後來師父收我做了弟子，我就離開了家，一個人在外面求學……」
「我……我好想有個家……」
「好想有個爹……」
秦嬌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眼淚浸濕了王龍的衣襟。
「你對我這麼好……給我做好吃的，給我買新衣服，給我講故事，陪我玩……」
「我知道，你不是我親爺爺……你是……你是娘找的那個人……」
「我……我能喊你一聲爹嗎？」
王龍的眼眶紅了，這丫頭是個懂事的。
他伸手，緊緊摟住秦嬌嬌，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傻丫頭，當然可以，我們本來就是一家人啊。」
秦嬌嬌從他懷裡抬起頭，紅著眼睛看著王龍。
嘴唇顫抖著。
「爹……」
王龍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兩世為人。
他從未想過，有一天會有人喊他爹。
「哎。」
王龍伸手，輕輕擦去秦嬌嬌臉上的淚痕，聲音沙啞。
「乖女兒。」
秦嬌嬌破涕為笑，又撲進他懷裡，雙手環得更緊了。
「爹！爹！爹！」
她一連喊了好幾聲，每一聲都清脆響亮，帶著壓抑不住的歡喜。
「哎！哎！哎！」
王龍應著，每一聲都用力點頭，眼眶紅紅的，嘴角卻翹得老高。
從今天開始，他王龍也有女兒了。
他要將世界上所有的好東西都給秦嬌嬌弄來！
小啾站在王龍肩頭，歪著頭看著兩人，也跟著「啾啾」叫了兩聲，像是在替他們高興。
徐婉雲站在窗前，看著院子裡抱在一起的兩人，愣住了。
「原來龍叔跟嬌嬌的娘親……」
她看著王龍那張蒼老卻溫柔的臉。
心中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指微微攥緊了書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