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正氣訣
下一刻黑霧凝聚成無數怪異的形狀。
它們以一種極不自然的速度沖了過來，動作卻快得驚人，轉眼便衝到了光罩邊緣。
它們沒有像那些觸手一樣盲目撞擊，而是齊齊停下腳步，張開嘴。
嘴裡沒有牙齒，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漆黑，從喉嚨深處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
那嗡鳴聲像是與某種東西產生了共振，王龍身上的金色光罩開始劇烈顫抖。
「郎君小心，是某種精神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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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念奴眸色微沉，手中長劍翻轉，劍尖在虛空中划過一道弧線，留下一道細如髮絲的冰藍色軌跡
至尊境的恐怖靈力在她體內奔涌，她試圖引動天地間的能量灌入那一劍之中。
卻發現自己像是伸進了一潭死水，那些本該聽從調遣的天地靈氣，此刻如同泥牛入海，毫無回應。
至尊境最強的表現就是可以隨意調取天地的力量，為自己所用。
獲得毀天滅地的力量！
她的動作頓了一瞬。
「此地的天地能量被鎖住了。」
葉念奴臉上有些難看，聲音沉了幾分，手中的動作卻沒有慢下來，長劍在身前劃出一道嚴密的弧光，將那幾道身影逼退了半步。
「居然無法借力！」
也就是說如今葉念奴體內的靈力使用一份，就少一分。
無法在這個世界得到補充。
幸好王龍帶著億萬靈石，否則等到靈氣耗盡，兩人就是待宰的羔羊！
王龍聞言眉頭微蹙，卻並未慌亂。
他就不信這些黑霧也是源源不斷產生的，必須將其全部斬盡，或許才能拯救這個村子。
「劍來！」
王龍怒斥一聲，整個世界跟著劇烈的顫抖起來。
天地間的浩然正氣仿佛找到了共鳴的源頭，那些原本游離在空氣中、稀薄卻純粹的金色文氣，自四面八方朝他匯聚而來。
這個世界隔絕了靈氣，卻無法阻擋文氣的產生。
王龍身周凝聚成數十柄通體通透的金色文氣長劍，劍尖齊指前方，嗡鳴聲不絕於耳。
「斬！」
王龍抬指輕揮。
數十柄文氣長劍破空而出，隨後迅速擴散。
一生二二生三，眨眼的功夫，形成一道金色的暴雨，精準地掠過那些衝過來詭異的身影。
被貫穿的瞬間，它們猛地一僵，從被劍光穿透的位置開始，如灰燼般寸寸剝落，化作一縷縷黑煙消散在血色月光下。
文氣長劍去勢未減，又一頭扎進那片翻湧的黑色麥田之中，所過之處，黑霧如沸湯遇雪，成片成片地消融。
但那些裂縫中的黑色觸手依舊在湧出。
「郎君！」
葉念奴翻身落在王龍身側，長劍橫於身前，眸光灼灼。
「你我聯手，將那根源徹底斬斷！」
王龍重重點點頭。
他周身的氣息在這一刻徹底變了，原本溫潤內斂的金色浩然正氣驟然暴漲，如同升起的太陽，將小半片田野照得透亮。
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屈，掌心朝天，金色的文氣在他掌中迅速凝聚、壓縮，發出一陣清脆的嗡鳴。
呢喃出聲。
「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
「下則為河嶽，上則為日星。」
「於人曰浩然，沛乎塞蒼冥。」
吟誦的詩詞產生更多的文氣，不斷灌輸進王龍的體內，他的氣息越發濃郁昌盛！
「正氣訣·萬劍歸一。」
所有還懸浮在半空中的文氣長劍齊齊調轉方向，如同百川歸海般朝他掌心匯聚而去，一柄接一柄地沒入那團正在旋轉的金色光球之中。
光芒越來越盛，越來越亮，連他腳下的泥土都開始龜裂。
葉念奴也在同一時刻動了。
她咬破指尖，一滴精血落在劍身上，靈劍表面頓時亮起一層赤金色的流光。
葉念奴雙手握劍，周身靈力燃燒般噴薄而出。
兩人同時出手。
金色的文氣光柱與赤金色的劍芒交織在一起，如同一柄橫貫天地的巨刃，直直劈向那片麥田正中央最寬的一道裂縫。
光柱所過之處，那些黑色的觸手如同被碾碎的枯枝，成片成片地崩解、消散，連帶著周圍的麥田也在那一瞬間從黑色變回了枯黃。
裂縫深處傳來一陣低沉的嘶鳴，像是什麼東西受了重創，正在不甘地掙扎。
但那道光柱並未停止，一路貫穿了整片麥田，犁出一道寬約數丈、深不見底的溝壑。
溝壑邊緣的泥土泛著焦黑，殘餘的浩然正氣仍在滋滋作響，將最後幾縷企圖重新匯聚的黑霧徹底焚燒殆盡。
田野中安靜了下來。
所有詭異的身影早已消散，黑色的觸手化作了滿地的灰燼，裂縫緩緩合攏，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地底堵上了。
麥田重新歸於沉寂，雖然依舊枯敗，卻不再有那種令人心悸的黑色霧氣瀰漫。
王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掌心的金色光芒收斂入體。
葉念奴也收起長劍，微微有些氣喘，額角沁出一層薄汗。
「沒有天地之力加持，這一劍損耗可不小。」
她低聲說了一句，語氣卻帶著幾分輕快。
「不過，郎君的浩然正氣果然好用。」
就在此時。
太陽從東邊的山脊線後升起，光線透過稀薄的雲層灑下來，落在桃花源的屋瓦和田野上。
「從血月升起到現在，最多不過三個時辰。」
葉念奴看著突然升起的太陽，十分疑惑。
「可方才那一戰，我們至少打了大半個時辰，按理說，天不該亮得這麼快。」
王龍站在她身側，目光掃過已經恢復平靜的田野。
晨光下，面前的麥田居然恢復到了昨日的模樣，完全沒有留下任何戰鬥的痕跡。
只是眨眼的功夫，所有痕跡都被抹除了。
就像是遊戲被刪檔了一樣。
王龍越發覺得事情不對勁，貌似沒有他們想像中的那般容易解決！
「這裡的時間，可能跟外面不一樣。」
王龍看向葉念奴，沉聲道。
「或者說，我們感受到的時間，和這個地方真正的時間，是兩回事。」
他轉過身，看向來路。
村口的青石依舊矗立，桃花源三個古樸的大字在晨光中泛著溫潤的微光。
「先回村里，看看那些村民怎麼樣了，等他們醒了，或許能從他們嘴裡問出些什麼。」
突然，天色再次變得昏暗下來。
日環食再次出現，不過兩人並未被傳送出去。
「日環食……」
葉念奴的聲音有些發緊，她抬起手，擋在額前，眯著眼望向天際。
太陽的邊緣確實有一圈極細的暗影，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咬去了一小口。
王龍也跟著抬頭看去。
日全食來得快，去得也快，總共不過幾息時間。
若不是兩人記憶沒出現問題，還以為剛才是自己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