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落幕
一絲一縷地剝落、分解、消融在夜風之中。
連同那股暗紫色的自爆能量一起，被那層無聲的漣漪捲入、碾碎、徹底抹除。
前後不過三息。
傀元整個人，連同他體內那股足以炸平整座太初聖宮的毀滅性力量，就這樣徹底消失了。
仿佛從來不曾存在過。
夜空中，只剩下那些殘餘的暗紫色光點還在緩緩飄散，被夜風吹得越來越淡、越來越遠。
王龍懸浮在半空中，緩緩收回手，周身金色光芒收斂入體。
他低下頭，目光落在地面上那些還仰著頭、滿臉驚魂未定的身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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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一瞬，然後抬起手，輕輕按了按自己的眉心。
識海深處，曦檸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困意，輕輕響起，像是在撒嬌呢喃。
「我……我又困了……這次要睡久一點……」
然後就再也聽不見她的聲音了，那團溫暖的光芒重新歸於沉寂。
王龍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隨即收回了目光。
他緩緩落回地面，衣袍在夜風中輕輕擺動。
所有太初聖宮弟子和長老的目光都匯聚在他身上，沉默了一瞬之後，爆發出一陣如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
有人跪了下去，有人熱淚盈眶，有人抱在一起又哭又笑，有人手中的劍落了地卻渾然不覺。
玄真道人扶著脫臼的左臂，一瘸一拐地走到王龍面前。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他最終沒有說出話來，只是重重地拍了拍王龍的肩膀。
贏了！
他們太初聖宮贏了！
而遠處，鄭淵的臉色已經徹底灰敗了。
他站在一堆碎裂的石塊旁，手中那柄暗金色長刀已經從中間裂成了兩半，虎口的鮮血順著斷刃滴落在地面上，可他已經感覺不到疼痛了。
他抬起頭，望向王龍的方向，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才終於擠出一句話來。
「我……我投降！」
他的聲音沙啞而顫抖，帶著一種近乎哀求的卑微。
「天衍宗認輸，求你看在……看在曾經與太初聖宮有過交情的份上，留我們一條生路！」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聲音越來越低。
「我可以交出天衍宗所有資源，可以帶著全宗上下退出東域，再也不踏入太初聖宮勢力範圍半步……」
葉念奴站在幾步之外，聽到這句話，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冷笑。
王龍則沒有急著開口。
他只是安靜地看著鄭淵。
那些目光平靜，沒有憤怒，沒有憐憫，甚至沒有一絲多餘的情緒。
鄭淵的額頭上沁出細密的冷汗，脊背一陣陣發涼。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方才那句話有多天真。
他想起方才傀元被徹底抹殺的那一幕，想起那些太初聖宮弟子方才的慘狀。
想起自己帶著鄭昊站在高空、俯視著太初聖宮弟子浴血掙扎時那份從容與冷漠。
那份從容，此刻如同一根根細針，反噬般扎在他自己的心口上。
玄真道人站在王龍身後，冷聲開口。
「鄭淵，方才你站在傀元身邊、俯瞰我太初聖宮時，可曾想過留我們一條生路？」
鄭淵的嘴唇翕動了一下，說不出話來。
徐銘站在另一側，渾身還在滲血，聲音沙啞卻不帶一絲猶豫。
「今日若放他走，明日天衍宗便會捲土重來。」
「聖子，絕不能留他！」
那些渾身浴血的太初聖宮弟子們也齊聲高呼。
「殺了他！為死去的同門報仇！」
「不能放過他！」
「血債血償！」
王龍在那些憤怒的呼聲中，緩緩抬起手。
金色的文氣長劍在他指尖凝聚，劍身通透如水晶，泛著溫潤卻冰冷的光芒。
鄭淵看到那柄劍的瞬間，整個人癱軟在地。
他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連求饒的聲音都已經發不出來了。
王龍沒有給他任何機會。
金色劍光掠過，精準而利落。
鄭淵的身體微微一僵，隨即如同被抽去了所有支撐，緩緩向前倒下，再沒有動彈。
天衍宗餘下的弟子們跪了一地，渾身抖如篩糠。
有人絕望地閉上了眼睛，有人將額頭死死抵在冰冷的地面上，有人發出壓抑的嗚咽聲。
王龍的目光掃過他們，沒有多餘的情緒。
「清理戰場，將這些人的屍體處理好。」
「至於那些天衍宗的殘兵，一個不留！」
太初聖宮的長老們領命而動，弟子們也紛紛行動起來。
廣場上那些殘破的旗幟被收起，碎裂的青石板開始被一塊塊地清理。
有人蹲在角落裡低聲哭泣，有人沉默地搬運著同伴的遺體，有人抬頭望向那片已經重新露出繁星的夜空，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葉念奴扶著葉無雙坐到一塊還算平整的石階上。
葉無雙微微蹙著眉，卻沒有喊疼，只是安靜地坐著，葉念奴帶給他一枚療傷的丹藥。
葉念奴看著葉無雙服下丹藥，這才鬆了口氣，抬起頭望向王龍的方向。
月光下，王龍正站在廣場中央，九道天罡劍光已經收回劍匣，夜風吹動他微微有些凌亂的衣袍，在滿地殘骸與血色之中，他站得如同一根定海神針。
葉念奴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好一會兒，嘴角浮起一絲溫柔的笑意。
葉無雙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看到王龍正彎腰扶起一位受傷的年輕弟子，動作輕緩而沉穩。
她的眸光微微動了動，沒有多言，只是伸手輕輕攏了攏自己微皺的袖口。
低下頭，安靜地處理著衣擺上的裂痕。
玄真道人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看著太初聖宮弟子們有條不紊地收拾殘局，看著徐銘指揮著幾位長老處理那些天衍宗降兵。
這場大勝，讓太初聖宮地位飆升，將會僅次於天闕城。
一躍成為東域第二大勢力！
想到這裡，玄真道人心裡美滋滋的，覺得葉念奴真是他們的好聖女啊。
拐了王龍這樣一個妖孽回來。
真是賺翻了！
他服下丹藥開始調息，其他長老也紛紛打坐療傷。
王龍看著遠方，緊握雙拳，心情複雜。
借來的力量始終不是自己的，他要變得更強！
剛才的一戰，讓王龍儲存的靈石消耗了大半，差點被榨乾。
繼續補充一波大的。
夜風吹過滿目瘡痍的太初聖宮，將最後一縷暗紫色的霧氣吹散在天際。
傀靈宗與天衍宗在東域從此除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