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高層議事
天闕城最高處的議事閣中，幾位天至尊早已到齊。
他們都是東域各大勢力的話事人，平日裡各自鎮守一方，唯有遇到真正的大事才會聚集於此。
此刻他們圍坐在一張圓桌旁，面前的茶盞已經續了第三回，卻沒有人真正喝過幾口。
宋天歌推門而入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他走到主位坐下，沒有寒暄，直接開口。
"諸位，傀靈宗和天衍宗的消息，想必你們也都收到了。"
坐在左首的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點了點頭。
他名為林長生，是東域頂尖戰力之一。
"沒想到傀元可以釋放出半步帝境的實力，幸好他隕落在了太初聖宮，若是讓他神功大成對於我們東域來說不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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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首那位身著玄色長袍的中年婦人名為霽月，輕輕搖著手中摺扇，聲音平靜。
"那個叫王龍的人身上有蹊蹺，聖境之身，催動秘術便能爆發出半步帝境的戰力，這已經不是'天才'二字能夠解釋的了。"
「莫非是受到了某位大帝的傳承？」
宋天歌沉默了片刻，從袖中取出一卷畫像，展開鋪在桌面上。
畫中人面容蒼老，鬚髮灰白，身著灰色長袍，正是王龍的模樣。
"你們看看這個人。"
宋天歌的指尖點了點畫像上那雙渾濁卻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神采的眼睛。
"兩個月前，他在萬朝爭霸中拿到頭名時，不過半聖，短短數十日，他便已突破聖境。
這還不算，他還能在聖境之身爆發出天至尊乃至半步帝境的戰力。"
"諸位覺得，這世上有多少天才，能做到這一步？"
議事閣中安靜了片刻。鬚髮皆白的老者捋了捋鬍鬚，緩緩開口。
"若不是天才，那便只有一種可能了。"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宋天歌臉上。
"大能轉世！"
這四個字落下的瞬間，議事閣中的氣氛微微凝滯了一下。
玄色長袍的婦人收起了摺扇，眉頭微蹙。
"大能轉世？那是傳說中才會出現的事，真正的大能轉世者，無一不是身負大氣運之人，背後牽扯的因果，連我們也不敢輕易觸碰。"
"正因如此。"
宋天歌的聲音平靜卻篤定。
"轉世之人在徹底覺醒之前，最容易夭折，可一旦他真正成長起來，便有可能成為一方巨擘。」
「更何況，以他如今的成長速度，若再給他一些時間，將來會達到什麼高度，你們比我更清楚。"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
"我的意思是，此人必須護住，他是我東域的未來！"
沒有人反駁。
林長青沉默片刻後率先點頭。
"老夫同意，傀靈宗與天衍宗雖然覆滅，但東域的局勢並不因此便安穩了。」
「相反，這兩大宗門原本鎮守的區域，如今出現了力量真空，若不及時填補，只怕會引起連鎖反應，有王龍在，至少他能穩住太初聖宮那一片。"
霽月重新打開摺扇，輕輕搖了搖。
"太初聖宮原本只有兩位天至尊，如今又多了王龍這張底牌，雖然他的力量不是常態，但關鍵時刻足以震懾宵小。」
「東域需要一個能鎮得住場面的強者，王龍若能真正成長起來，對我們所有人都是好事。"
宋天歌聽完眾人的話，微微頷首。
他收回那捲畫像，指尖在紙面上輕叩了一下，隨即站起身來。
"那就這樣定了，即日起，天闕城暗中庇護王龍及太初聖宮，在他真正成長起來之前，任何外域勢力若想動他，便先過我天闕城這一關。"
議事閣中眾人紛紛點頭，再無異議。
宋天歌重新坐下，卻沒有立刻散會，而是話鋒一轉，語氣沉了幾分。
"傀靈宗和天衍宗的事暫且放一放，今日召集諸位，還有另一件更重要的事要說。"
他從袖中取出一枚泛著淡金色光芒的天闕石，放在桌面上。
那枚天闕石比尋常的略大一圈，表面流轉的光澤卻有些暗沉，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內部侵蝕它的靈性。
"最近一個月，封印愈發鬆動，這不僅僅是天闕城的事，而是關乎整個東域的大事。"
林長生眉頭皺起。
"獸潮的間隔，確實在縮短，以往的百年之期，如今已經有提前的趨勢。」
「封印一旦鬆動，最先遭殃的便是天闕城。"
霽月收了摺扇，面色沉凝。
"獸潮百年一次，每次都有無數強者隕落，以往傀靈宗和天衍宗也會出人出力，如今這兩家已覆滅，缺口如何填補？"
宋天歌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
"這正是我要說的下一件事，傀靈宗與天衍宗覆滅，確實讓東域的力量有了缺口，但王龍的出現，某種意義上抵消了這份損失，他若成長起來，比傀元和鄭淵加在一起都更有價值。"
"這次萬朝爭霸帶出來的天闕石比往屆更多，封印的修補刻不容緩，至少在下次獸潮到來之前，必須讓大陣恢復到七成以上的效能。"
議事閣中眾人神色各異，卻都沒有再提出異議。
夜風吹過天闕城最高處的飛檐，將窗欞吹得輕輕響了一聲。
宋天歌望著窗外那片被月色籠罩的城池輪廓，目光深遠，聲音低不可聞。
"獸潮......越來越近了。"
太初聖宮的慶功宴一直持續到天邊泛起微光。
最後一壇靈果釀被搬上來時，篝火已經燒成了暗紅色的餘燼，圍坐在火邊的弟子們也少了大半。
有的被同門攙扶著回了住處，有的乾脆趴在桌沿睡了過去，手裡還攥著半塊沒吃完的桂花糕。
葉無雙坐在幾步之外的石階上，裙擺鋪在青磚上，手中端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卻沒有喝。
她望著篝火餘燼中跳動的最後一縷火苗，沉默了很久，才抬眼看向王龍，聲音很輕。
"王龍，方才那一戰，你身上的氣息......不像是單純的秘術。"
王龍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側過頭，對上了葉無雙那雙清冷的眸子。
"我能感覺到，你體內多了一股很古老的力量。"
葉無雙的聲音平靜，像是在陳述一件很尋常的事。
"雖然很微弱，但那種氣息，跟傀元的傀靈真氣、天衍宗的玄天訣，都截然不同，它更像是一種......本源之力？"
王龍沉默了片刻，沒有否認，也沒有詳說，只是笑了笑，放下酒杯。
"葉宮主好眼力，老夫確實有些際遇。"
葉無雙見他如此坦誠，反而沒有再追問，只是微微頷首，端起那杯涼茶抿了一口。
"既然你不願多說，那便不說，本宮主只是提醒你一句，那股力量雖強，但你境界尚且不夠，如不能妥善掌控，反而容易被其反噬，你自己心裡有數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