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磨刀石
山坳里的氣氛驟然繃緊。
那幾個黑衣人的反應極快，在王龍落地的瞬間已經各自散開，呈半圓形將他圍住。
為首那人手中的幽藍色器物已經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柄通體泛著暗紅色光澤的短刃，刃尖在暮色中流轉著詭異的紋路。
「一個小小的聖境，也敢來壞我們的好事？」
為首的黑衣人聲音沙啞，像是刻意壓低了嗓音，卻掩不住那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輕蔑與倨傲。
他打量了王龍一眼，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像是在看一隻不知死活闖進陷阱的獵物。
「你知不知道我們是什麼人？」
王龍沒有回答他的問題，目光落在他身後那塊山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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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幽藍色的紋路正在緩慢地消退，卻仍殘留著一絲微弱的能量波動。
他能感覺到，那紋路的構成方式，與他之前見過的任何陣法都不同，帶著一種粗糙而急切的刻意感。
「你們在人為製造裂縫。」
王龍的聲音平靜，並沒有因為對方的威脅而露出絲毫怯意。
那黑衣人明顯愣了一下，像是沒想到眼前這個聖境修士不僅不跑，還敢當面點破他們的行動。
他沉默了片刻，隨即冷笑一聲，手中的暗紅色短刃在暮色中划過一道弧線。
「知道得太多，對你沒有好處。」
話音未落，他的身形已經動了。
暗紅色的短刃裹挾著狂暴的靈力，在空中拉出一道殘影，直取王龍的咽喉。
至尊境的氣勢瞬間爆發，如同一座無形的大山，將周圍的空氣壓得幾乎凝固。
那速度極快，快到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暗紅色軌跡，便已經出現在王龍面前。
王龍沒有後退。
他甚至沒有做出閃避的動作，只是微微側身，金色的浩然正氣在他掌心凝聚，精準地迎上了那道暗紅色的刀鋒。
鐺！
一聲金鐵交擊的脆響在暮色中炸開，金色的光芒與暗紅色的靈力在碰撞處交織撕扯，氣浪如同漣漪般向四周擴散，將地面的碎石和枯葉掀飛數尺。
那黑衣人的瞳孔驟然收縮，身體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虎口一陣發麻，短刃差點脫手。
他站穩腳步，目光中第一次浮現出真正的震動。
「你......你不是聖境？」
他的聲音帶著幾分不確定，臉色卻比方才沉了幾分。
方才那一擊雖然只是試探，但他並沒有留手，以他至尊境的修為，哪怕只是隨手一擊，也足以將一個聖境修士逼得狼狽不堪。
可王龍不僅接住了，還紋絲不動地站在原地，連衣角都沒有多揚起一分。
「你到底是什麼人？」
王龍沒有回答他，微微活動了一下手腕。
他能感覺到，方才那一擊的力道，確實比自己預想的要強一些，但遠沒有到讓他招架不住的地步。
混沌道體自行運轉，靈力和文氣在經脈中順暢地流轉，那種在戰鬥中逐漸適應對手節奏的感覺，讓他的心境越發沉穩。
既然對方送上門來當磨刀石，那他便好好利用這個機會。
他要好好打磨打磨自己的境界，不能老是依靠外力。
「再來！」
王龍開口，語氣平淡，嘴角掛著一絲輕鬆地笑意。
那黑衣人被他這副輕描淡寫的態度徹底激怒了，他眼中的驚疑迅速被惱怒取代，猛地一咬牙。
手中短刃再次亮起暗紅色的光芒，比方才更加熾烈。
「找死！」
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繞到王龍側面，短刃在空中連斬三刀，三道暗紅色的刀芒如同交錯的血爪，從三個不同角度同時封向王龍的退路。
王龍抬手，九道金色的劍光從他身側飛出，精準地迎上那三道刀芒。
金色的劍光與暗紅色刀芒在空中激烈碰撞，發出接連三聲清脆的爆鳴，氣浪翻湧，將地面上的碎石再次掀飛。
黑衣人步步緊逼，攻勢越來越猛烈，手中的短刃如同潑灑的暗紅色暴雨，將王龍周身數丈內的空間盡數籠罩。
他的速度確實快，招式也確實凌厲，至尊境的威壓如影隨形地壓下來，試圖用境界的優勢強行碾壓。
但王龍的氣息始終沉穩，金色光芒在他周身流轉，在混沌道體的加持下，以慢打快。
以靜制動，每一次格擋都恰到好處，每一次反擊都精準地打在對方攻勢的間隙處。
他在適應。
他感覺到自己的反應正在一點點加快，浩然正氣與天罡劍光之間的配合越來越流暢。
那些本該被對方境界優勢壓制的時刻，反而成了他磨練自身戰技的契機。
約莫數十息後，那黑衣人的攻勢終於出現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態。
他的呼吸比方才急促了一些，手中的短刃也在多次碰撞後微微發燙。
他意識到自己久攻不下，已經開始有些心浮氣躁了。
而王龍，依舊沉穩如初。
「夠了！」
王龍低聲說了一句，像是已經試探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他微微後退半步，身形在暮色中輕輕一晃。
那黑衣人以為他要退走，正要追擊，卻忽然感覺到一股更加龐大的威壓從天而降，如同實質般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
他的動作猛地一僵，瞳孔驟縮，抬頭望向天空。
一道巨大的金色身影不知何時已經盤旋在他們頭頂，金色的雙翼展開，遮住了最後一絲暮光。
那雙金色的豎瞳如同兩輪烈日，俯瞰著下方的一切。
小啾發出一聲低沉而清越的啼鳴，至尊境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如同一座無形的大山，將那黑衣人連同他身後的幾個同伴齊齊壓得身形一矮。
那黑衣人的臉色瞬間變了。
「至尊境靈獸？！」
他的話剛出口，還沒來得及做出應對，一道淺碧色的身影已經從他身後的陰影中邁步走出。
葉念奴手中靈劍微垂，劍尖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淺淺的痕跡，至尊境的氣息也隨之釋放出來，不緊不慢，卻同樣清晰而沉重。
黑衣人感覺自己仿佛被從四面八方壓來的巨力包裹，他的目光在王龍、葉念奴、小啾之間來回掃過，臉上的神色從震驚迅速轉為不可置信，又從不可置信轉為一種近乎荒謬的茫然。
「你......你一個聖境，帶著兩個至尊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