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斗場
葉念奴也試著凝聚了一下，她指尖同樣浮出一縷淺碧色的絲線，比王龍的更細更柔，像是春日裡最嫩的柳條。
她輕輕一抖，那絲線便在空中輕盈地轉了幾個圈，然後消散。
「確實不一樣了。」
她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以前用精神力的時候，總覺得像是握著一把粗糲的石頭，能砸人，但砸不准。」
「現在感覺像是……手裡有了一把針，想刺哪裡就刺哪裡，精細多了。」
王龍笑了笑，收回那縷絲線，想了想道。
「既然精神力有了新的運用方式，不如去實踐一下，靈境中央不是有個斗場麼？正好可以試試。」
葉念奴的眼睛亮了起來，剛才那點殘存的低落情緒已經被徹底衝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躍躍欲試的興奮。
「好啊！正好我也想試試，剛才那場突破是不是真的讓我變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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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說走就走，沒有在鑄心域多作停留。
穿過那片一望無際的灰白色平地時，那些以各種奇怪姿勢修煉的修士們偶爾有人抬頭看了他們一眼，目光中帶著幾分好奇與審視。
有幾人認出了王龍和葉念奴，低聲說了句「就是那兩個人」。
聲音壓得低，卻還是順著風飄了過來。
「聽說他們在第二區域把乾元宗的聖子聖女都打出去了……」
「一個東域的，能有這麼猛？」
「不知道，反正別去惹他們就對了。」
那些議論聲很快被甩在身後，腳下平坦的灰白色地面開始出現細微的變化，先是裂開一道道細密的紋路。
如同乾涸的河床，隨後那些紋路逐漸加深，形成縱橫交錯的溝壑。
再往前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地勢驟然開闊，一片巨大的圓形區域出現在視野之中。
那便是靈境的第四區域斗場！
斗場比王龍預想的要熱鬧得多。
圓形的場地邊緣圍坐著至少上千人，黑壓壓的人頭攢動。
有的盤腿坐在地上，有的靠著場地邊緣的石柱，還有的乾脆站在稍遠一些的高處，居高臨下地俯瞰著場地中央。
場地中央正有兩道身影激烈交鋒，精神力凝聚的兵刃在空中不斷碰撞，發出密集的鏗鏘聲響，光屑四濺，引得周圍一陣陣叫好。
而場地邊緣，幾個穿著各色服飾的修士正蹲在一塊凸起的岩石上，面前攤著一張不知道用什麼手法畫出來的簡易押注表，正扯著嗓子喊。
「押左邊！押左邊！賠率一賠三！右邊一賠一點五！買定離手！精神體潰散概不退款！」
旁邊有人笑罵。
「你這賠率誰買左邊？欺負新人不懂是吧？」
「懂不懂什麼叫風險投資？押左邊要是贏了呢？暴富就在一念之間！」
「去你的暴富，靈境裡連塊靈石都帶不出去，暴個鬼的富。」
那些押注的、起鬨的、看熱鬧的聲音混雜在一起，將整座斗場籠罩在一片喧囂之中。
王龍和葉念奴剛走近，還沒來得及細看場地中央那兩人的戰鬥，便有幾道目光注意到了他們這兩個生面孔。
一個坐在場地邊緣、手中捏著一根草莖的年輕修士側過頭來，上下打量了兩人一番，咧嘴一笑。
「喲，新面孔啊！第一次來斗場吧？要不要下場玩一把？」
他旁邊的同伴也湊了過來，目光在葉念奴臉上停了一瞬，笑嘻嘻地接話。
「你們倆一起的？找對手的話，我這邊有幾個兄弟正閒著呢！」
周圍幾個原本在閒聊的修士也跟著笑了起來，語氣帶著幾分揶揄和好奇，顯然是把他們當成了剛來靈境不久、對斗場規矩還不熟悉的新人。
王龍沒有理會那些起鬨聲，目光越過人群，落在場地中央。
那兩道身影的戰鬥已經接近尾聲。
左邊那人抓住一個破綻，一道凝實的精神力光刃斜斜掠過對方的防禦圈，正中胸口要害。
右邊那人的身體猛地一僵，隨即從裂痕處開始崩解，化作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贏得那人收勢站穩，微微喘著氣，臉上帶著幾分滿意的笑容，朝場邊抱了抱拳，便跳下擂台，被人群簇擁著走向押注區。
「還真是熱鬧。」
葉念奴環顧四周，桃花眼中帶著幾分興致勃勃的光，側頭對王龍道。
「郎君，咱們也去試試？」
王龍點了點頭，正要邁步往場地邊緣走去，一個穿著深灰色短打的壯實漢子已經從人群中擠了出來，大步走到他們面前，上下打量了兩人一眼，咧嘴笑道。
「新人？想上擂台？來來來，我陪你們玩玩！」
他說著，又朝王龍擠了擠眼睛，語氣帶著幾分促狹。
「不過我可先跟你說好了，輸了可別哭鼻子啊。」
周圍那些看熱鬧的人一聽，頓時來了精神，紛紛起鬨。
「老趙你欺負新人算什麼本事！」
「就是！人家小姑娘還在呢！」
「老趙你上個月被乾元宗那個誰打出來的時候可不是這氣勢！」
被叫做老趙的壯實漢子被眾人揭了老底，也不惱，只是笑罵了一聲「去去去」，然後重新看向王龍，拍了拍胸脯。
「打不打？不打我可找別人去了！」
王龍看著他，平靜地問了一句。
「怎麼打？」
老趙一聽有戲，眼睛一亮，當即從懷中摸出一枚灰白色的圓形玉牌，朝王龍晃了晃，熟門熟路地介紹起來。
「很簡單，斗場的規矩，只要雙方願意，進場地中央站定，精神契約自動生成，戰敗的一方會失去所有積累的精神力，也就是你這些天在靈境裡攢的所有家當，全歸贏家。」
他說著，又補充了一句。
「當然了，你要是沒攢下什麼家底，輸了也不心疼。」
王龍和葉念奴對視了一眼，隨即道。
「那便試試。」
葉念奴也笑盈盈地應了一聲，鬆開王龍的胳膊，往後退了幾步，站在場地邊緣的圍觀人群中，雙手抱臂，擺出一副等著看戲的姿態。
老趙咧嘴一笑，也不多廢話，轉身大步朝場地中央走去，每一步落下都帶著一種久經沙場的穩健與從容。
王龍不緊不慢地跟在他身後，兩人在場地中央站定，相隔約莫十餘丈，各自收住了腳步。
周圍的喧鬧聲在這一刻稍微靜了一些，那些看熱鬧的修士們紛紛調整了一下姿勢，有人在旁邊喊著。
「老趙輕點打！別把人打跑了！」
「新人！加油！贏了老趙我請你喝酒！」
「酒你個頭，靈境裡哪來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