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該著急的是他們
「好像是南域那邊的，叫……楊鐵衣？對，就是這個名字，南域玄鐵宗的聖子，據說他那一手『鐵衣槍法』在同輩中鮮有敵手。」
「難怪趙恆打了這麼久都沒占上風，原來是碰上硬茬子了。」
王龍蹲在山脊邊緣的灌木叢後，將下方那兩人的交手盡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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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恆的刀法他並不陌生，在靈境中已經交過手，比那時候更沉穩了一些，顯然這段時間也下了功夫。
而那名叫楊鐵衣的南域聖子，確實厲害。
他的槍法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每一槍都精準利落，如同被反覆錘鍊過千百遍的本能反應，恰好克制住趙恆的攻擊節奏。
葉念奴蹲在王龍身側，看了一會兒低聲道。
「這個南域的傢伙，比陸沉還難纏一些，他的槍法像是專門為了應對中域那些大宗門的路數而練的。」
「嗯。」
王龍點了點頭，目光始終沒有離開谷地中那兩道交錯的身影。
「不過趙恆也沒有用全力，他還有底牌沒掀開。」
葉念奴歪了歪頭，正要說什麼，谷地中央的情況忽然發生了變化。
趙恆在又一次硬碰硬的對撞之後被震退了數步，他穩住身形，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看向楊鐵衣的目光中出現了一絲變化。
「你確實不錯，值得我認真一些了。」
楊鐵衣微微挑眉，沒有接話，只是握緊了手中銀槍。
趙恆深吸一口氣，周身暗金色的靈力開始以一種更快的速度流轉起來，他的身形微微下沉，像是要將自己與腳下的大地連為一體。
楊鐵衣那始終穩如磐石的目光中，終於閃過了一絲凝重。
谷地邊緣那些看熱鬧的修士們也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有人低聲說了一句。
「要動真格了……」
這時一道溫和卻清晰的聲音從谷地另一側的緩坡上傳來。
「兩位打得這麼熱鬧，不介意我也來湊個熱鬧吧？」
所有人同時轉頭望去，只見一道身姿挺拔的身影正從緩坡上不緊不慢地走下來。
他穿著一件青灰色長袍，面容清秀，腰間掛著一柄細長的青色長劍，步伐從容，渾身上下透著一股舒展自如的灑脫。
天嵐宗聖子，凌風。
谷地中的氣氛瞬間變得更加微妙了。
那些原本散落在各處的修士們紛紛站直了一些，目光齊刷刷地匯聚在新出現的這道身影上。
有人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武器，有人則微微眯起眼睛，像是在重新評估眼前的局勢。
趙恆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他看向凌風，語氣帶著幾分冷意。
「天嵐宗的人也來摻和？」
凌風走到谷地邊緣一處地勢略高的位置，停下腳步，雙手隨意地搭在身前，語氣依舊溫和。
「我本來只是路過，看到這邊熱鬧，就過來看看，兩位繼續就好。」
他嘴上說著「繼續」，卻沒有後退的意思，反而像是在等待什麼更好的時機。
楊鐵衣握槍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他的目光在凌風和趙恆之間掃過，忽然輕笑了一聲。
「有意思，這是打算玩車輪戰，還是想三足鼎立？」
趙恆沒有接話，他的目光從凌風身上收回，重新落在楊鐵衣身上。
「你要打，我奉陪到底。」
凌風依舊是那副從容的姿態，他也不急，甚至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一根草莖叼在嘴裡，一副悠閒看戲的模樣。
但王龍注意到，凌風看似隨意站著，他站的位置恰好封住了楊鐵衣從側翼撤退的路線，同時又能第一時間切入趙恆的防守縫隙。
這種看似漫不經心的站位，才是最精心的布局。
葉念奴也看出來了，她低聲對王龍道。
「這個凌風，比靈境中見到的厲害。他表面上是來看熱鬧的，實際上已經把自己嵌進了戰局裡。」
「嗯。」
王龍也認同道。
「他在等一個三敗俱傷的結果，或者是在等其他人先露出破綻。」
那些站在緩坡上的修士們自然也看出了這一點，有人低聲罵了一句「天嵐宗的人就是狡猾」，有人卻露出了看好戲的表情。
谷地中央，趙恆和楊鐵衣的對峙終於再次被打破。這一次率先出手的卻是趙恆，他的刀勢比方才更加迅猛。
暗金色的靈力如同潮水般翻湧，刀光裹挾著更加沉重的壓迫感，直直朝楊鐵衣碾壓而去！
楊鐵衣沒有再像方才那樣以巧破力，他同樣加大了靈力的輸出，銀色長槍在空中劃出一道更加凌厲的弧線，與趙恆的刀鋒狠狠撞在一起。
轟！
這一次的碰撞比方才任何一次都要劇烈，氣浪如同漣漪般擴散開來，將周圍的碎石和草屑盡數掀飛！
趙恆後退了兩步，楊鐵衣同樣後退了兩步。
而就在兩人同時後撤的瞬間，一道青色的身影如同水銀瀉地般無聲切入。
凌風動了。
他的速度比王龍預想的還要快！如同一陣無形的清風，眨眼間便已經出現在了趙恆和楊鐵衣之間那道尚未完全合攏的間隙中。
他沒有去攻擊任何一人，他只是抬手，將那面原本插在趙恆腰間、作為戰利品的旗幟輕輕抽走。
整個過程快得令人瞠目結舌，直到凌風重新站定、手中多了一面旗幟時，趙恆和楊鐵衣才同時反應過來。
趙恆的臉色瞬間陰沉了下去，他轉身看向凌風，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凌風，你這是什麼意思？」
凌風將那面旗幟在手中掂了掂，語氣依舊溫和。
「兩位打得這麼投入，我怕傷到旗子，就替你們保管一下。」
谷地邊緣那些看熱鬧的修士們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有人忍不住笑出聲來，又趕緊憋住。
楊鐵衣也微微眯起了眼，卻沒有像趙恆那樣怒意勃發，反而帶著幾分興味地打量著凌風。
「天嵐宗的風格，果然名不虛傳。」
趙恆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手中的長刀，看向凌風。
「把旗子放下，我可以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如果我拒絕呢？」
凌風攤了攤手，姿態依舊從容。
趙恆沒有再說話，他直接朝凌風一刀斬了過去！
刀鋒裹挾著暗金色的凌厲刀氣，凌風側身閃避，青色長劍出鞘，精準地架住那道刀氣。
楊鐵衣站在幾步之外看著這一幕，他沒有趁亂出手，只是微微搖了搖頭，然後重新握緊了手中的銀槍，朝谷地邊緣退了幾步。
顯然是不想被卷進這場新的爭端中。
那些看熱鬧的修士們紛紛興奮起來，他們都想趁兩人打鬥時衝進去分一杯羹，又怕自身實力不夠，被瞬間秒殺。
只能站在一旁乾瞪眼，有些急躁。
而此刻，王龍與葉念奴已經無聲地從山脊另一側繞到了谷地邊緣的一處矮丘後方，兩人借著地勢的掩護。
蹲伏在一簇茂密的灌木叢中，目光穿過縫隙，落在下方那片混亂而熱鬧的谷地之上。
葉念奴歪了歪頭，壓低聲音。
「郎君，我們要下去嗎？」
王龍沒有立刻回答。他觀察著谷地中那正在纏鬥的趙恆和凌風的身影，又看了一眼已經退到邊緣、卻明顯還在觀望的楊鐵衣，又掃過那些正在蠢蠢欲動的觀戰者，心中已經有了計較。
「不著急，我們手裡旗子不少，該著急的是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