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毀滅尊者
金色劍光劈在那面幽黑壁障上，如同一道金色的雷霆劈在黑色的山壁上。
壁障劇烈震顫，表面浮現出無數細密的裂紋，卻終究沒有碎裂。
玄陰還沒來得及鬆一口氣，王龍已經抽劍後退，隨即又是一劍斬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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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劍，裂紋加深。
第三劍，壁障上出現了一道貫穿的裂口。
第四劍，壁障徹底碎裂。
金色劍光裹挾著餘威，掠過玄陰的胸口，在他那件青色道袍上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巨大裂痕。
鮮血從裂痕中噴涌而出，落在地面上滋滋作響。
玄陰發出一聲悽厲的哀嚎，踉蹌著後退了數步，雙腿一軟，半跪在了地上。
他的目光中翻湧著恐懼與不甘，抬頭看著面前那道灰色的身影，聲音沙啞而顫抖。
「你……你到底是誰？」
王龍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張清瘦的面容，語氣平靜。
「老夫已經說了，你既然是人族叛徒，那就該殺。」
玄陰的瞳孔微微收縮，但他已經來不及細想了。
王龍抬起天罡劍，劍尖對準了他的眉心。
玄陰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只發出一陣含混的嗚咽。
他的身體開始從胸口的裂痕處向外崩解，青色的道袍一片片剝落，化作細碎的光點消散在血色的天穹下。
他最後的聲音飄散在風中，帶著一種扭曲的恨意。
「毀滅尊者……不會饒恕你的……待到尊者成就大帝……你們都得死……」
王龍收劍，站在那片正在消散的光點中，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毀滅尊者。」
他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目光微沉。
「中州聖地，毀滅尊者，果然跟大乾那些裂縫是一伙人。」
王龍握緊天罡劍，目光掃過坑底那道正在緩緩合攏的裂縫。
玄陰死後，那道裂縫失去了維持它的人為力量，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縮。
裂縫中的幽紅色光芒緩緩黯淡，混沌的空間碎片重新歸於穩定，最終徹底合攏。
王龍收回目光，轉身朝塌陷坑外走去。
他的步伐依舊平穩，手中的長劍依舊鋒利。
而他的身後，那座塌陷坑的裂縫已經徹底合攏，只剩下那些魔獸的殘骸和暗紅色的血跡，在血色天光下無聲地見證著方才那場激戰。
中州聖地深處，一座巍峨的大殿矗立在群山之間。
殿身通體以暗紫色的玄石築成，表面刻滿了繁複的符文，在暮色中泛著幽冷的光澤。
殿門兩側各立著一尊高逾數十丈的石像，面目模糊，卻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肅殺之氣。
大殿盡頭的高台上，擺著一張寬大的暗紫色王座。
王座上坐著一個人影，身形修長，面容隱在一層淡淡的暗影之中，看不清五官。
只能隱約感覺到那雙正從高處俯瞰下來的眼睛，平靜中帶著一種近乎漠然的審視。
正是毀滅尊者。
他的指尖在扶手上輕輕叩了一下，發出細微的「嗒」的一聲。
高台下方，跪著一排身著黑色勁裝的人影，個個低著頭，渾身發抖，不敢抬頭去看王座上那道身影。
「第三護法，玄陰，魂燈滅了。」
毀滅尊者的聲音平靜，聽不出喜怒，卻讓跪在下方的那排人渾身一顫。
「屬下……屬下已經查過了，玄陰護法是在萬獸界中被殺的，動手的是一個東域的修士，名叫王龍。」
為首的黑衣人聲音發緊，每一個字都說得小心翼翼。
「王龍？」
毀滅尊者的指尖停了一瞬。
「就是那個在萬朝爭霸中拿了頭名，又在全域選拔前兩輪連拿兩個第一的東域修士？」
「正是此人。」
黑衣人將頭埋得更低。
「屬下查到，此人來自大乾王朝，是太初聖宮的聖子，修為在至尊境後期，但他身上有某種極其強大的靈器護持，戰力遠超同階。」
毀滅尊者沉默了片刻。
「玄陰是至尊境後期，又帶著本尊賜下的毀滅之力，居然被一個同階的東域修士殺了。」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可那平靜底下卻翻湧著一種令人脊背發涼的寒意。
「更有意思的是，本尊方才收到消息，萬獸界中那些人為激活的空間裂縫，已經被關閉了大半，中域那六個小輩關了一道，東域那個王龍關了一道，還有幾道裂縫也失去了聯繫。」
黑衣人渾身一顫，聲音沙啞而顫抖。
「尊者……屬下懷疑，有人在刻意破壞我們的布局，那些裂縫是我們花了極大代價才打開的，若是全部關閉，那後續的計劃……」
「本尊知道。」
毀滅尊者打斷了他的話，緩緩從王座上站起身來。
他的身影在暗影中顯得格外修長，周身縈繞著一層若有若無的暗紫色光芒，那光芒中翻湧著無數細小的扭曲面孔，如同深淵中掙扎的亡魂。
「本尊不是大帝，將那些人送進萬獸界，又維持那些裂縫的運轉，已經花了本尊近三成的修為儲備。」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越來越濃的冷意。
「那些裂縫若是全部關閉，本尊的損失便無法彌補，更別提後續的計劃。」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下方那些跪伏的身影。
「去查。」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落在每一個人耳中。
「查清楚到底是誰在背後搗鬼，不管是那個王龍，還是中域那六個小輩，抑或是其他什麼人，只要壞了本尊的事。」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團幽黑色的靈力光芒，如同一團正在旋轉的深淵，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
「無論是誰，都得死。」
黑衣人齊齊叩首。
「屬下遵命！」
毀滅尊者收回目光，轉身走回王座前，卻沒有坐下。
他站在那裡，負手而立，望著殿側那扇巨大的落地窗。
窗外是聖地的連綿山巒，暮色將遠山染成深淺不一的暗紫色，如同潑墨般鋪展到天邊。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篤定到了極致的自信。
「待到本尊成就大帝，這世間的八位大帝，都將不會是本尊的對手。」
「到時候，這片天地，就該換個主人了。」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遠方那片被暮色籠罩的天際線上，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那些關掉裂縫的人，不過是本尊帝境之路上的幾顆石子，踢開便是。」
大殿中重新恢復了寂靜。
只有毀滅尊者那道修長的身影，在暗紫色的王座前靜靜佇立，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
而此刻，萬獸界中，王龍已經走出了那座塌陷坑。
他站在坑壁邊緣，目光掃過血色天穹下那片翻湧的雲層，又低頭看了一眼手背上那枚依舊暗淡的仙宮印記。